這本是山林外的一片平坦的空地,現(xiàn)在卻煙塵彌漫,地表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甚至已經(jīng)塌陷下去形成凹凸不平的溝壑,皆是剛剛戰(zhàn)斗時的余波激蕩所導(dǎo)致,相當駭人。
在這被毀壞的區(qū)域中,商戰(zhàn)在咳血,渾身上下傷痕累累,他雙眼發(fā)紅,帶著憤怒和不甘,沒有想到王道寧的修為竟變得如此之高,若是在七年前,他還與之有一戰(zhàn)之力,縱然不敵,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被對方一拳加上一腳就擊成重傷,可以說敗的相當徹底。
“商兄!”
沈騰云以及沈昊等人從村中沖出,扶起商戰(zhàn),海量精氣從眾人體內(nèi)噴薄而出要為他療傷。
“沒有用的,就憑你們這點微末的力量也想救他嗎?”王道寧在半空中俯視著眾人,冷冷道。
“現(xiàn)在你們的救世主倒了,你們看得到希望嗎,與其在這浪費力氣,不如好好勸勸小戰(zhàn)讓他交出涅槃爆破訣,或許我還可以留你們一命。”他笑的很輕蔑,在他看來擊敗商戰(zhàn)后一切便牢牢掌控在其手中,不會有任何變數(shù)出現(xiàn)。
“我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這樣泯滅人性遲早會遭報應(yīng),我有生之年必斬你!”沈昊怒目而視,盯著王道寧立下誓言。
“到底是個孩子,心性幼稚,愛說些賭氣而不切實際的話”王道寧僅僅掃了他一眼,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里。
這是一種漠視,一個破落之地的少年,才剛剛進入晨曦境,沒有任何優(yōu)異的修行條件,前路渺茫,而他早已超脫神通者的范疇,更是王城中的重要人物,兩者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就像巨龍與螻蟻之間的差距,永遠無法逾越。
“咦,有些不對勁。”
王道寧原本移開的目光,突然又重新定格在沈昊身上,他凝神定睛,眸子中有神秘符號轉(zhuǎn)動,一雙眼睛紫霧氤氳,像是能將沈昊完全看透,洞悉一切。
“倒是有些不凡,破軍入命,戰(zhàn)體天成,若是悉心栽培定能威震一方,只可惜生在這樣一個地方?!彼⒅蜿徽Z氣不屑。
而當他再看向其身邊的沈譽時,頓時一陣驚愕,目光無比炙熱,不禁失聲,道:“天生反骨!”
周圍頓時鴉雀無聲,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天生反骨”是什么,但看到王道寧如此失常,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猜想,紛紛看向沈譽面露異色。
沈譽自己也是一臉驚訝,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就成了天生反骨,聽王道寧的語氣似乎還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什么是‘天生反骨’?”楊大興看向自己的父親。
楊封眼神凝重,帶著疑惑,道:“疑似是流傳于上古傳說中的一塊長在后腦的天骨,蘊含無盡奧秘,相傳擁有此骨者必成一世梟雄,甚至可亂世稱皇!”
此語一出,頓時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心海炸開,許多人甚至變得茫然,一時間失了神,誰又會想到和他們朝夕相處的翩翩少年沈譽,竟會有禍亂天下的梟雄之資。
沈譽更是目瞪口呆,有些無法接受,一向冷靜的他此刻也是心緒難平,自己體內(nèi)居然有一塊蘊含巨大力量的骨,日后的自己會是一世梟雄?甚至有可能亂世稱皇?可為何自己從來沒有感應(yīng)到那塊骨的存在?為何商大叔和大伯也從未和他提起過?一時間無數(shù)疑問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難以平靜。
“胡說,什么狗屁反骨,皆是些邪門歪道的東西,小譽別信他!”沈騰云喝道,死死盯著王道寧,目光像是要將其生吞活剝一般,
此刻,王道寧表情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但內(nèi)心卻并沒有真的波瀾不驚,這個太華村當真被上天眷顧么,不僅有像祭臺那樣的神物,居然還出了兩個如此不凡的少年,尤其是那個叫沈譽的少年,居然擁有號稱可以禍亂天下,只在傳說中出現(xiàn)的“天生反骨”!
他不禁想到了當年張衍的那個推測,這一世將會是一場盛世亦或是史無前例的災(zāi)劫,難道一切皆與這個少年有關(guān)?亂世稱皇,難道最終受益者會是眼前這個少年?仔細思量后,他心中已有了打算,瞇起眼睛,帶著一絲冷笑,盯著沈譽,道“你的這塊骨號稱天地孕育,借母胎而生,被冠以‘天生’二字自然有其獨到之處,內(nèi)蘊奧秘無數(shù),傳說更是有一部無上經(jīng)文刻寫在其中?!?br/>
王道寧突然頓了頓,掃了一眼沈騰云和商戰(zhàn),又看向沈譽,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道:“你是不是感到奇怪,這么一塊不凡的神圣之骨在你體內(nèi),為何你從未感覺到它的存在?”
沈譽看著此人瞳孔中紫光隱現(xiàn),符文流轉(zhuǎn),像是有一種魔力,可以直視自己的神識,聽到自己的心聲,只覺得整個人的精神都在被牽動,再看向王道寧時居然覺得敬畏,不禁點了點頭。
“那是因為,在七年前你最敬重的商大叔,親手將這塊骨封印,想要堵死你成為至強的路。”王道寧聲音不高,但卻能夠如同咒語般在沈譽的腦海中持續(xù)回響,讓他一陣失神,而后慢慢相信王道寧所說,再看向商戰(zhàn)時,眼中已經(jīng)多了一絲怨念。
“攝神術(shù),對一個孩子都能用這么卑劣的手段,王道寧你還是不是人!”商戰(zhàn)咆哮,他自然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手段,專攻對方神識,所以叫攝神術(shù),沒有什么殺傷力,但卻能讓中招者對施術(shù)者言聽計從,屬于比較下作的手段,一般在修士世界中無人會用,一來是因為這種術(shù)法比較雞肋,只有你的戰(zhàn)力高過對方,神識強于對方,對方才會中招,二來在憑戰(zhàn)力說話的修者世界中,都傾向憑戰(zhàn)力全面壓制對方,多數(shù)人都不屑于用這種手段。
“卑劣?呵呵,孩子真正卑劣的不是我,而是你身邊的這些人,他們自作主張決定了你的未來,你本可以雄霸天下,成為一代強者,但前路卻被他們截斷了,不信我證明給你看,讓你了解一下你本該擁有的力量。”王道寧的攝神術(shù)越發(fā)深入,幾乎已經(jīng)完全控制住了沈譽的精神,同時雙手劃出邪異的軌跡,在虛空中化形而出,印入沈譽的頭顱中。
轟的一聲,沈譽全身光焰騰起仿佛要燃燒一般,有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在激蕩,他痛苦大叫,全身的血液都被帶動涌向他的反骨,一時間他的后腦光芒四射,仿佛有兩股力量以他的頭顱作為戰(zhàn)場在碰撞,令他苦不堪言。
“混蛋,不能激活那塊骨啊,小譽快醒醒,那種力量太邪性了,會反噬自己的主人,若被它控制,將會天翻地覆?!鄙虘?zhàn)長嘯,此刻根本不管自己的傷勢向沈譽沖去,同時雙手接連拍出二十八道神環(huán)要再度將沈譽的反骨封印。
“你敢多事?”
王道寧勃然大怒,擋在沈譽身后,大手一揮,將所有的神環(huán)擊碎,張口吐出一道紫色匹練,橫貫在兩人身前。
這是他的本源精氣,卻能被其直接當做攻擊手段使用,可想而知此人的修為已經(jīng)到了怎樣的地步。
嘩的一聲,紫色匹練橫貫虛空,將這片區(qū)域徹底隔開,仿佛被分割成兩個世界,商戰(zhàn)一時間竟無法跨越。
所有人膽寒,吐出一道本源精氣,就令商戰(zhàn)束手無策,超越神通者的力量居然如此高不可攀。
“給我開!”商戰(zhàn)發(fā)狂,雙拳不斷轟擊匹練,如同隕石撞擊星河,兩者激烈碰撞令空間顫抖,一團又一團光芒炸開,法則碎片飛舞,景象絢麗,但卻十分恐怖,任何一個低境界的修士被擦中都會立刻形神俱滅。
“來不及了?!蓖醯缹幚湫Γ强诒驹淳珰庠跀U大,越發(fā)洶涌澎湃,宛如江河將商戰(zhàn)完全淹沒,頓時,各種神力、法則紛紛向商戰(zhàn)擠壓過去,將他困住,短時間內(nèi)無解。
“破”
此時商戰(zhàn)竭盡所能,各種神通妙術(shù)齊出,虛空中一頭蛟龍浮現(xiàn),在那本源精氣中翻騰,要從這片紫色江河中掙脫。
“吼”
蛟龍狂吼,翻江倒海,口中含著一柄犀利的神劍,此刻它將神劍吐出,橫掃身前涌來的法則和神力,奈何這口本源精氣,承載了王道寧自身的道則,被其以強大的修為催動,其中的神力法則實在太多,密密麻麻,根本斬之不盡。
突然,轟的一聲,一股磅礴的氣勢陡然出現(xiàn),一道赤霞從地表貫穿,插入云霄,仿佛一位無敵的霸主在沉睡中醒來。
赤霞中,本已痛苦倒地的沈譽在這一刻刷的直起身來,盡管只是一道身影,但其氣勢已經(jīng)和原來截然不同,令許多人都生出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不,小譽!”此時商戰(zhàn)已經(jīng)掙脫出來,他不甘,在怒吼,可是已經(jīng)無法挽回,盡管竭盡所能,卻還是晚了半步,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沈譽的反骨在自己面前被激活。
“嘿嘿。”
王道寧則在笑,目光火熱,盯著身旁的赤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亂天動地的反骨復(fù)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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