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鑾書最終還是出現(xiàn)了,與蒲添當(dāng)面對質(zhì),二人眼神交匯,都在細(xì)細(xì)打量這對方,二人皆沒有太大的變化,要說改變了的,那便是看對方眼神中所夾雜的情感。
“師尊,久違?!弊罱K,還是溫鑾書先開了口,周圍無數(shù)雙眼睛在觀察二人的一舉一動,只要有一絲不對,他們便會舉刀相向。
“不必稱我為師尊,我已下令將你逐出師門,你不再是我蒲添的弟子?!闭f實話,溫鑾書有些意外,以他對師尊的了解,自己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必是要親自了結(jié)自己,清理門戶才是,而他居然還能心平靜氣站在這同他說話。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可以不認(rèn)我這個弟子,可我卻不能忘記師尊對我的教導(dǎo)?!?br/>
“溫鑾書,你真是好樣的,把包括我在內(nèi)的一眾人耍的團團轉(zhuǎn),我是該夸你料算如神,還是夸你打得一手好同情牌?”
溫鑾書卻并不在意蒲添此話中的反諷之意,輕笑一聲:“徒兒自知犯下滔天大錯,已不求能得師尊原諒,但鑾書絕不后悔,還請師尊暫壓怒意,聽鑾書道明原委,也許能贏得師尊理解。”
“不必了,無論你是出自何緣由,木已成舟,錯了便是錯了,遲來的緣由,太過可笑?!?br/>
“師尊果真還是如先前一般,只求結(jié)果,不看過程呢。放心,再過一段時日,我會讓您相信……”溫鑾書臉上的笑容凝固,身后野獸嘶鳴聲若隱若現(xiàn)。
趁著魔族注意力集中于前方,古今帶領(lǐng)著妖獸們從后方突襲,在不知不覺中解決大部分魔族守兵,待一只魔族口吐鮮血趕到希爾面前稟告后方妖族來襲時,大軍已是損失慘重。
“什么!”希爾怒目圓睜:“妖族怎么也來插一腳!”
說罷便來不及顧及前方的溫鑾書了,連忙趕向后方戰(zhàn)場,避免損失進(jìn)一步加重。
蒲添也趁此機會拔劍朝溫鑾書砍去,溫鑾書急忙閃躲,也祭出佩劍同師尊對打起來,兩人身后的眾人見此也紛紛拔出兵器同對方作戰(zhàn),場面一片混亂。
“師尊,這么多年來,我還未曾與師尊親自切磋一番,不知師尊真實實力究竟如何。”溫鑾書不慌不忙地躲閃,巧妙轉(zhuǎn)化蒲添向他使來的狠絕招式,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樣。
“那我便圓了你的念想?!逼烟硎稚系膭幼鞑粩啵瑩]舞劍鋒,次次直往要害而去。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兩人雖還未分出個勝負(fù),可蒲添已是喘息連連,明顯有些疲倦,而溫鑾書卻還應(yīng)付自如,很是輕松。見此,他不禁嗤笑一聲。
“師尊,您平時訓(xùn)起我不是很厲害嗎?怎么,原來竟是自己不行,靠后輩幫您撐起凌云門二師祖的顏面?”
“人哪,還是不得不服老,這世道,早就不是您們這輩人的天下了?!?br/>
溫鑾書笑里藏刀,揶揄不斷。
蒲添一言不發(fā),仿佛聽不見溫鑾書的嘲諷,身為教他這么多年的師長,蒲添很清楚,他的弱點。
終于手腕一轉(zhuǎn),蒲添將劍直直甩了出去,溫鑾書一個轉(zhuǎn)身,蒲添用指尖重點溫鑾書背后穴位,溫鑾書笑容一滯,手勁一松,手中劍落入蒲添手中,他也趁此機會,將劍架在溫鑾書脖頸之上。
“我怎么忘了,我這個舊傷。”
方才蒲添所點之處,是溫鑾書的軟肋,是溫鑾書第一次受罰時落下的病根,蒲添的無情鞭打,讓他右臂幾乎失去知覺,后來即便尋遍名醫(yī),也還是留下了這么一個弱點,也只有這個傷口的制造者會知道。
溫鑾書自嘲地開口:“想必您一定非常慶幸,當(dāng)時給我留下了這么一道永遠(yuǎn)醫(yī)不好的傷?!?br/>
“不,我很后悔?!边@句話,蒲添一直都想對他說,卻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形下說出來,他之所以會記得這么清楚,是因為他很自責(zé),他本意并不是如此,當(dāng)他帶他尋遍名醫(yī),得知溫鑾書身體上將會永遠(yuǎn)存在著這么一個缺陷時,他難受的不能自已,他希望溫鑾書變得越好,卻用錯了方式,他以為,督促他變得強大就是對他好,也許,他不該這么一意孤行。
溫鑾書一動不動,斜眼瞥向蒲添,有些諷刺的意外。
希爾趕去后方救急時帶走了大片魔軍,此時留在原地與凌云門作戰(zhàn)的寥寥無幾,很快就處于下風(fēng),敗下陣來,魔族幾乎被圍剿的所剩無幾,周圍的弟子們解決了手上的魔族后紛紛趕來,看著昔日的二師兄此時跪在地上,一臉自嘲,脖頸處架著一把劍,也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都默默站在一旁,一言不發(fā),只覺得,在二師祖手上,二師兄恐怕難逃一死。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蒲添改變了劍指的方向,閉眼在溫鑾書的右肩處插了下去,鮮血直濺。
溫鑾書悶哼一聲。
“這一劍,是為了老荀,你這只手,既然由我留下了缺陷,不如便廢了,日后也不必再使劍了,你我的師徒之誼,到此為止,再相見,我不會手下留情?!?br/>
“日后?”溫鑾書捂住傷口,疑惑地開口道。
“滾?!?br/>
“你不殺我?”
“我不會殺你,但不代表別人不會。”他答應(yīng)過云鏡,他不能殺溫鑾書。
溫鑾書長到這么大,自他懂事以來,師尊便同他說,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即使再想哭時,也都會憋著,可此時此刻,他的眼眶霧氣一片。
受了一些輕傷的希爾從后方趕來,沒想到竟看見溫鑾書肩上插著一把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連忙帶著溫鑾書瞬移回魔界。
看見希爾帶著寥寥無幾的魔軍離開,眾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不過,他們還不能高興的太早,希爾此次帶來人界的魔軍不過三分之一,再加上冥界鬼軍,前方還有一場硬仗在等著他們。
冥界,極樂
“本座要你出兵!”希爾對著東萊歇斯底里。
“本君還需要一些時間。”東萊坐在大殿前的寶座上,開口道。
“你休想糊弄本座,當(dāng)初明明說好,本座帶三成兵去攻下人間黃泉,到時候我們兩軍匯合,必能所向披靡,一舉奪下人界,可現(xiàn)在情況已經(jīng)超出了本座的控制,妖族也來淌這趟渾水,你依舊按兵不動,分明是在拿我魔軍做炮灰!”。
東萊扶額:“不是本君的問題,是盧麾的問題,他法力大耗,無法統(tǒng)領(lǐng)余下幾位將軍又沒有他那般的號召力,無法發(fā)揮鬼軍的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