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人民最近很是焦慮。
原因在于蘇州最近發(fā)生了兩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是不久前蘇州城內來了個紅衣女子,在城中擺下擂臺,豎起一面“比武招親”的大旗。這種擺擂求偶的事在江湖中很是常見,多半是女子為了尋求一個修為高深的夫君,一些外貌不佳但是修為高深的俠客們便可趁此機會解決自己的獨身問題。
女子名為紅靨,無論身材還是長相都是上上之姿,很難有人不被她吸引到,于是第一天來挑戰(zhàn)紅靨的幾乎來了半個城的劍客豪俠們,在他們看來,紅靨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子,不太像是什么武林高手或者修行之人,要對付的也只有同城的其他競爭者們。
然后在一天的激烈戰(zhàn)斗完畢后,劍客豪俠們完全沒有得到跟競爭者們交手的機會。
因為沒有人能勝過紅靨,紅靨也似乎沒有將這些所謂的江湖豪俠們放在心上,看他們耍完一套烏龜王八拳后便隨手把人拍下臺去。
在勝出后,紅靨會找挑戰(zhàn)她的男人們要一件身上的物品,不論是否貴重,然后把這件物品掛在“比武招親”的大旗旗桿上。
一連三天過去,旗桿上已經掛滿了俠客們留下的物品:酒壺、劍鞘、腰帶......
“奶奶的,這娘們還想不想嫁人了,老子還沒反應過來,她一伸手老子就被扇飛了......不過這娘們手細皮嫩肉的還挺好看。”臺下一個大漢回味道。
“狗屁的一伸手,我怎么看著人家是一瞪眼你就飛了?”有人調笑道。
大漢怒道:“放你娘的屁,這娘們絕對抬手了,她沒抬手老子怎么飛的?難不成我放個屁把自己崩下來?”
眾人還沒來得及笑,就聽到一個清冷的聲音:“再一口一個‘這娘們’信不信老娘把你嘴縫上?!?br/>
臺下眾人不禁打了個寒顫,連忙低頭噤聲。大漢低頭時還不忘小聲嘀咕一句:“日,這娘們聲音也這么甜,老子......”
話還沒說完,眾人就看到眼前紅影一閃,紅靨已經站在了大漢原先的位置上,而大漢已經人在天上往城外飛去......被甩飛出去。
嗯,看來這個娘們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冷淡,脾氣還是有點暴躁的。
很快就沒有人上去挑戰(zhàn)紅靨了,大家都知道了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十有八九就是山上哪個門派的弟子,修道之人就得有修道之人來對付,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染指的。
但還是有人會偷看躺在竹椅上的紅靨的身材,單從女人的角度來講,紅靨的身材堪稱極品,城中的男人們一致認為紅靨低頭的時候肯定看不到自己的腳。
而紅靨對這些毫不在意,只是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北方的天空,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偶爾也會看一眼城中來來往往的男女老少,眼中會閃過一絲......憐憫。
第二件事則是發(fā)生在城主府。
在紅靨來蘇州城的次日,城中來了一個身披黑色袈裟的和尚。
一般來說,按照城中的規(guī)定,只有在喪事上,和尚才會身著黑色袈裟,為死去之人超度亡靈。
但蘇州城內很少有人家會在喪事上請和尚來超度亡靈,在他們看來和尚只會在瞎念一段聽不懂的經文后拿著碗順走家里的豬蹄驢蹄狗蹄子。
所以這個黑衣和尚的出現,引起了很大一部分人的注意,不知是哪戶人家突發(fā)奇想請個和尚來念經。
和尚一路雙手合十,低垂眼簾,嘴里念念有詞,徑直走到城主府的大門前,盤腿而坐,開始念誦佛經。
不知為何,和尚念經的念的很輕,但整座蘇州城都能聽見和尚的佛經。
“乖乖,這老和尚還想不想活了,敢在那魔頭門前念佛經?!北娙舜篌@。
不出所料,很快,城主府中一道血紅色的刀光以極快的速度劈來,和尚端坐不動,任由那刀光將自己劈成兩半,念經聲也隨之停止。
隨后城主府內跑出來一隊士兵,將和尚的尸體用草席裹起來,往城外走去,城外的后山不知埋了多少被城主殺害的江湖人士。
魔道入主中原后,派來管轄蘇州城的新城主名為裂影,魔道十大親王之一,嗜殺戮,在正邪之戰(zhàn)中雖不是十大親王中實力最強的,卻是殺人最多、最殘忍的。
裂影來到蘇州城的第一天,盡管老城主已經放棄了抵抗,愿意主動讓出蘇州城的控制權,但裂影還是在城中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刀貫穿老城主的胸口,并將他的尸體吊在城樓之上一直到被風干為止。
城中幾乎所有人都想殺了裂影,但理智還是告訴他們裂影這種修為高深的妖魔不是他們所能應對的。
盡管中間也有過山上的修道之人下山來挑戰(zhàn)裂影,仙人之姿雖看起來確實是和凡人不同,但卻無一生還,修道之人的尸體也被掛在城樓上,似乎是告誡眾人不要有危險的想法。
但好在裂影來到蘇州城后,一心只顧修行,無暇管理蘇州城的大小事務,只要城中居民沒有謀反的心思,裂影便對其放任自由。
而對于想要私下謀反的,修為高的,便掛在城頭以示警戒,修為低的,直接殺了扔到后山。
所以和尚被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敢在城主府的大門前念經?你以為那裂影是你的佛?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誰知第二天,城中又來了兩個身著黑色袈裟的和尚,樣貌,體型,聲音也與昨日被殺的和尚一模一樣。
盡管眾人心中有些詫異,但也沒多想,說不定人家是兄弟三人?
兩個和尚依然是徑直走到城主府,盤腿而坐,開始念誦佛經,佛經回蕩在蘇州城的上空,然后刀光閃過,兩個和尚一樣被劈成兩半,被士兵裹起尸體扔往后山。
等到第三天,三個一模一樣的和尚出現在城中的時候,才開始有人意識到這并不是個普通的和尚,昨天的兩個和尚到今天的三個,其實都是一個人。
這次城主裂影親自現身,盯著三個和尚看了好一會,在說了句什么話后,見和尚沒搭理他,再次出刀將和尚攔腰斬殺,并將和尚的神魂也一并斬了,確保三個和尚死透了,連轉生的機會都沒有才離去。
第四天,四個和尚還是出現在了城中,城中居民看到這四個和尚已經沒有什么驚訝或者別的情緒了。
擺明了人家也是神仙啊,媽的這都什么世道啊,神仙遍地走,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城主裂影是城中最無奈的人。
正邪之戰(zhàn)中的他殺過不計其數的敵人,殺的人越多,他越興奮,尤其是親手割下對手的頭顱,捏爆對手的魂魄,能讓裂影有著極大的快感。
但這個黑衣和尚第一次讓裂影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裂影無論問他什么他都不回答,和尚的眼中心里仿佛只有念誦佛經這一件事,哪怕裂影用刀一刀一刀割下和尚身上的肉,和尚都仿佛沒有痛覺一樣,毫無反應。
裂影放棄了,轉身回府,念就讓他念,大不了耳朵堵起來就是了,殺也殺不掉,那就耗著吧。更何況裂影也知道了和尚在這里念經的目的,早晚會走的。
這一下蘇州人民又不爽了,本來看熱鬧看得好好的,這城主突然撂挑子放棄了?不是什么殺人如麻的大魔頭?不應該多鉆研鉆研怎么把這個和尚弄死?說放棄就放棄?
這和尚也是,娘的你跟城主有矛盾你倆打一架或者你在他房間門口念經啊,你這搞的全城人都聽你念經,不考慮一下我們喜不喜歡聽?
白天還好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念經聲沒那么刺耳,一旦到了晚上城內安靜下來,和尚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這還睡覺?睡個屁!不是說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其實你也是魔道的吧?念經殺人?還不如裂影來的痛快。
于是接下來的日子里,城北紅衣女子,城南黑衣和尚,像是要在蘇州城定居一樣,或者說兩人似乎想老死在蘇州城,甚至都沒有從自己待的地方動過。有人盯了好幾天,發(fā)現這兩個人連吃飯和方便都不用。
“你們懂個錘子,修道之人可以不吃不喝上百年甚至上千年,這才過去幾天,你看那和尚,能讓裂影都毫無辦法,一看就是修道大成的高人,想必等我們這一茬人都老死了人家連屁都不會放一個。”某一日,城中有老人撫摸著胡須,給年輕人普及知識。
“不放屁不就憋死了?”有年輕人質疑道。
老人瞪眼:“你這凡人懂個屁,人家修道之人體內的氣息都是內外循環(huán)的,屁可以在呼吸間排出去,你以為跟你小子一樣放個屁還要脫褲子放?!?br/>
圍觀的眾人哄堂大笑。年輕人臉一紅:“爺爺,不是說好不往外說的?”
老人一愣:“一時沖動,沖動沖動......”
難得清閑的下午,奇怪的是現在本是冬天,但是今天氣溫格外的高,只穿一件薄衫也不覺得冷,一夜之間街道上的雪也化的干干凈凈,太陽高懸天空,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一夜入夏。
這本是不應該出現的景象,不過這段時間大家見過的怪事太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于是大多數人這天下午都放下了手中的活,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磕著瓜子聊著天,享受著好幾個月不見的溫暖日子。連那和尚的念經聲聽起來都沒有那么討厭了。
“天上那是什么......”不知是誰先抬起頭,看到天空中的景象,聲音顫抖。
眾人發(fā)現陽光突然消失不見了,紛紛抬頭望向天空,看到了也許是他們這一生中見到的最壯觀也是最難忘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