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不敢……!”熄燈這會兒還真不知道要怎么說了?!靶〉摹〉闹皇恰?br/>
然,姜皇后卻笑了,她眨著眼,問:“道長,你方才是在擔(dān)心本宮么?”
這一瞬間,熄燈在姜皇后眼里看到了一絲期待。
下一刻,熄燈點了點頭。
見他承認(rèn),姜皇后眼中微微一動,頷首道:“多謝你的關(guān)心,起來吧,本宮不會怪罪你?!?br/>
“謝……謝娘娘?!毕暨@是頭一回看到姜皇后笑,此時的姜皇后,根本就不像個皇后,反而像他以前村子里鄰居家的姐姐。
這宮里頭,很多人都想讓她姜書玉活著,但都不是為了她好,只有這個小道士,是真心實意地在擔(dān)心她。
自這次之后,宮人都說,國師果真是有大神通,御醫(yī)都看不好皇后娘娘的郁癥,竟讓神宮里的人吹笛子給吹好了。
看見姜皇后的情緒日漸回復(fù),雖說比起之前還是顯得消沉,但總歸是會笑了。
尤其是在聽熄燈吹曲的時候。
自此,給皇后吹曲安神,便成了熄燈的例行公事。
不知什么時候起,熄燈自覺自己也變得有些怪異,這種怪異他自己尚且搞不明白。
那就是,他每回看見皇后娘娘笑,他的嘴角便也會不由自主地跟著上揚。
某一日,熄燈照例前去皇后的寢殿,卻發(fā)現(xiàn),聽曲的殿內(nèi)拉下了竹簾。
皇后便坐在竹簾的另一頭,熄燈只能通過竹簾那無比細(xì)小的縫隙,隱約看到那一邊的人影。
“娘娘為何今日忽然垂簾?”熄燈并未想那么多,張口便問。
竹簾那一頭沉默了片刻,就聽姜皇后道:“男子本就禁止踏入后宮,如今雖給神宮開了這一特例,但本宮身為皇后,更需注意,以往是本宮大意了,以后若是道長來,在竹簾外即可?!?br/>
語氣淡漠,不近人情。
熄燈心中有些失落,但也明白宮中規(guī)矩,這竹簾一隔,便又是許多年。
并且,熄燈入宮吹曲的間隔也逐漸加長。
從最開始的三日一回,到七日一回,一月一回,再到如今三月一回。
熄燈表面上也并無怨言,老實本分地做自己的工作。
估計每晚都抱著被子想人家想得死去活來吧……
霍十二又開啟了莫名其妙的腦洞。
“那段時間,熄燈總是會問我關(guān)于皇后娘娘的事,我視他作心腹,也沒多想,便將事情全同他說了?!碧K冥嘆氣道。
聽到這里,霍十二又不禁感到奇怪。
即使如此,那為何熄燈的祈愿卻是李貴人腹中那未出世的胎兒呢?
直接讓她帶走皇帝或是太后,不是更好么?
“二位星君,可還有什么問題么?”蘇冥恭敬問道。
“嗯……暫時沒有了?!被羰?。
“那……那恭送二位星君!”蘇冥說著,又給他倆行了個大禮。
禮畢,國師抬起頭,看著自家團(tuán)子,試探地喚了一聲:“星君?”
“嗯?干嘛?”霍十二很自然地應(yīng)了一聲。
蘇冥一聽這厄剎星君還在,臉便又垮了下來:“星君,既然問完了,還是……還是快些從晚晚體內(nèi)出來吧?”
霍十二奇怪地看著他:“可我出不來?!?br/>
“那二位星君的差事……”蘇冥愕然。
宋鸞羽突然打斷蘇冥的話,淡聲道:“你在教我們做事?”
蘇冥聽了這話,馬上就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
“說了蘇晚不會有事,便不會有事,你難不成在質(zhì)疑本君的能力么?”宋鸞羽又問。
“小仙不敢!”蘇冥趕緊搖頭?!澳恰墙酉聛怼??”
“今日之事,你便當(dāng)無事發(fā)生,她依舊是你的寶貝女兒,我依舊是梁國世子,接下來,也許還會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彼嘻[羽道?!昂喲灾?,配合就對了。”
“謹(jǐn)遵星君之命!”
蘇冥起身,十分自然地就將霍十二給抱了起來,轉(zhuǎn)身就要下臺階。
“慢?!彼嘻[羽忽然道。
蘇冥低下頭,看著這個站在自己腳邊一臉嚴(yán)肅的團(tuán)子,問:“星君,還有事么?”
“把人放下?!彼嘻[羽命令道。
霍十二:0.0?
蘇冥不明所以:“您不是說無事發(fā)生,一切照舊么?”
“……”只見腳邊的團(tuán)子眉頭一皺:“你要違抗本君?”
蘇冥哪里知道這紅鸞星君又犯的什么脾氣,但又不敢隨意違抗,只能無奈將霍十二給放了下來。
霍十二腳才一沾地,宋鸞羽便立刻走上來將人牽了過去,甚至都不給蘇冥反應(yīng)的機會。
“?”蘇冥持續(xù)茫然中,看著那兩個小團(tuán)子越走越遠(yuǎn),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嘴里說著星君等我,一邊小跑著追了上去。
……
次日天不亮,霍十二便醒了。
熱醒的。
這大云國的夏天,是真的熱。
盡管熄燈已經(jīng)特地剪了兩個紙片人,晚上負(fù)責(zé)給晚郡主扇風(fēng),但霍十二第二天起床,依舊是睡衣都被汗給浸濕了。
“怎么這么熱啊……”天還蒙蒙亮,霍十二熱得睡不著,迷迷糊糊走下床去。
此時尚未完全天亮,外頭的光線還是陰陰的,灰灰的,霍十二只覺得這空氣要悶得她去世了,便走出房門透氣。
行吧,外頭也是悶的。
蘇晚這具小身體還處于困倦狀態(tài),看東西都是睡眼朦朧的。
霍十二想起院中有一個很小的池子,她決定去那兒用清涼的池水洗把臉?biāo)凰?br/>
遠(yuǎn)遠(yuǎn)地,霍十二便看見那小池子邊似乎站著一個穿著破爛的小男孩兒。
?神宮里除了她還有別的孩子嗎?
霍十二揉了揉眼睛,不知為何,就是看不清那男孩的面貌,池子的輪廓都是清晰的,但男孩的臉卻依舊是模糊的。
“你是誰啊?”霍十二心中好奇,便慢慢朝男孩走了過去。
但男孩卻沒有理她。
待到走近,霍十二才看清,這男孩的皮膚干枯僵硬,像干死的老樹枝一般,十分詭異。
“哎?”霍十二不知道哪里來的膽子,直接上手拍了人家的肩。
男孩轉(zhuǎn)過頭來,直接把霍十二給嚇清醒了。
“星、星兒?”霍十二傻眼。
眼前的星兒,早已不是原來的模樣,臉上的皮膚同四肢一樣,干枯,慘白,僵硬,五官深深凹了進(jìn)去,面目十分可怖。
就像一具僵尸。
“媽耶——!”霍十二驚呼一聲,還不等她跑,就見星兒忽然伸手,極其僵硬地推了霍十二一下,霍十二整個人便往池子里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