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弄到楚鶯的電話很困難,她去了中州后前后換了好幾次號碼,是決心要跟過去的那些人跟事撇干凈的。
但電話還是打了過來。
燕子聲音很混厚和藹,透著點小心翼翼,「鶯鶯,是鶯鶯嗎?」
楚鶯本是要掛掉的。
宋斂給她安排了新身份,她不再是嶺北村里那個人人可欺的小寡婦,那個地方的人,也不該再有所聯(lián)系。
可還是心軟,應了一聲。
「是我?!?br/>
「真的是你!」燕子聲音驚喜,「你婆婆跟我說找到你的時候,我還不信,你上哪兒去了?」
梁開顏還在車里等著,她降下車窗催了一聲,「嫂子,快點?!?br/>
聲音傳到了話筒那邊去。
楚鶯側(cè)身躲了下,「……嬸子,我很好,你有其他事嗎?」
她自問態(tài)度足夠好了。
燕子卻沒掛了電話,「沒什么,就是想到你了……」
「我挺好的?!?br/>
嫁給了宋斂,脫離了那段不光彩的過去,背景身份也被洗刷得清清白白,到今天,已經(jīng)走到了最好的狀態(tài)。
年后宋斂會接手父親的生意,她會回學校工作,沒有比這更好的生活了。
燕子卻吞吞吐吐,言辭躲閃,「真的沒事嗎?你跟那位唐老板的事之后……去哪里了?」
「嬸子,我還有其他事,下次再聊?!?br/>
那些令人難堪的事,楚鶯不愿再聊了,正要掛斷電話,燕子又緊跟了一句,「別……嬸子知道你過得好,給你打電話沒別的意思,就是怕你出了什么事,前段時間,有幾個開小轎車的城里人過來,去了你婆婆家里?!?br/>
楚鶯緊了緊嗓子,「城里人?」
「是啊,」燕子復述著那天的狀況,「村里的路修好了,車子都能開進來了,那天我就看見兩臺小轎車去了你婆婆家?!?br/>
「……您記得車牌嗎?」
「記不清,但是是中州那邊的?!?br/>
她小兒子在這里上學,這點常識,她是有的。
*
接了燕子的電話,楚鶯一連幾天都陷在不安中,渾渾噩噩,夢里總是夢到自己被戳穿的那一幕。
下意識往宋斂懷里鉆去,他摟著她,溫熱的氣息像是一股風,來自四面八方,包裹住了楚鶯。
宋斂哪怕困著,都會哄她,「怎么,又做噩夢了?」
「你什么時候出國參加婚禮?」不知怎么的,楚鶯就是不想他走,緊攥著他的衣角,「又要丟我一個人在這里?!?br/>
「跟開顏一起走?!?br/>
過去楚鶯可沒真心實意這樣纏著他的時候,宋斂抬手,輕輕揉捏著楚鶯的耳垂,好似是將她的困擾彷徨揉掉一般,「既然這么舍不得我,不如我把你帶過去?」
「你舅舅不是不讓你帶我嗎?」
宋斂笑了聲,埋下頭去,大掌已經(jīng)箍住了她的腰,又不受控地往上爬,「是啊,是不讓我?guī)闳?,但你可以在酒店等我,又不是沒有過。」
楚鶯抓住了他的手腕,頭被暖烘烘的鵝絨被捂著,臉龐爬上一層紅,「你不要命是不是,不累嗎?」
「到天亮也不累?!顾螖亢∷拇?,吮而纏繞著,好像在探尋寶藏,需要更,深,更有耐心,才可以得到、摸到、感受到他想要的東西。
他拿著一把刻刀,鑿開了蓄積著寶藏的深處。
只是這樣還不夠。
貪欲在這一刻大幅度上升,想要的太多,指尖撬開了唇,貼著齒面,感受著口腔唇舌的溫度,吞吞吐吐中尋到了寶藏,可宋斂沒帶走什么,反而將自己留在了里面。
他的愛楚鶯感受深刻。
他不是她的第一個,卻是感受最好的一個,但這樣好的技術(shù),也是她親自訓練出來的,只能她自己享受。
是宋斂的愛與保障給了楚鶯安全感,沒有再去計較前往村子里的車究竟是誰派去的,更沒有跟宋斂提起。
最近他因為宋父的事情,已經(jīng)焦頭爛額了,她不想再給他添麻煩。
偏是這個節(jié)骨眼,趙逐又出了問題。
趙逐突然消失,沒征兆,找不出具體的地點與時間,如同人間蒸發(fā)一樣,宋斂打小是沒什么好兄弟的,家里都是一幫子姐妹,他被擁簇在中間,獲得疼愛是真的,有些話無人可傾訴也是真的。新
趙逐不是他親兄弟,但感情是好的。
就連他跟宋菩玉在一起,宋斂都沒因此真的跟他鬧掰。
他失蹤,宋斂一時間像是失去了左膀右臂,派了許多人去找。
他懷疑過很多人,宋父、或是憎恨趙逐的周冊,挨個去問過了,還是沒有頭緒。
滂沱大雨下。
他從巷子里走出來,梁曼因撐傘走在他身邊,輕聲安慰著,「沒事的,他一個大活人,興許就是想一個人待兩天?!?br/>
這理由太勉強。
如果真是這樣,再不濟趙逐也會給宋斂留個口信。
路燈下是蒙蒙細雨、是宋斂落拓的身影,楚鶯打著傘過去,梁曼因嘆著氣,「你照顧好他,我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了,別著急了?!?br/>
宋斂甚至懷疑了宋家的幾位長輩,這些天在宋家內(nèi)部動了手腳,得罪了不少德高望重的長輩,那種地方,派系分明,勢力縱橫交錯,他自責過,懷疑是那些人為了泄憤,帶走了趙逐。
趙逐身手再好,也抵不過人多勢眾。
這要宋斂怎么不急?
楚鶯撐傘走在他身邊,給他遮風擋雨,握著他冰冷的手,「別擔心,總會找到的,小姨,還有你舅舅他們,都在幫你找了。」
有雨落在宋斂的肩膀上,他側(cè)過臉,眸中是焦躁又失落的,「這么多人都沒找到,才是真的出事了。」
楚鶯沒法反駁。
不是一天,不是一周,趙逐消失了快半個月。
哪怕是散心,出個國的時間都夠了,趙逐并不是這么隨性的人,宋斂了解,可以找的人都找過了,這下是真的沒了方向,他的疲憊掛在臉上,楚鶯心疼,坐進車里,給他擦了擦頭發(fā)上的水,吻了吻他皎白的臉龐。
「好了,先回去睡一覺,也許醒來,趙逐就回來了?!?br/>
哪怕再焦心。
宋斂還是對著楚鶯扯了個慘淡的笑。
劉叔啟動了車子,楚鶯讓宋斂靠在自己的肩上小憩,手機震動了下,她沒立刻去看,等宋斂睡著了,才悄悄拿出來。
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那個保鏢的下落,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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