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父親，我跟你心意相通，察覺到不對勁，我脫離崗位回到了別墅，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袁橙和我親眼看見你徒手捏斷了一頭蝕蟲的脖子，和袁橙搭檔的刃也清楚地看到你身上熊熊燃燒的紫火。那個刃沖上來抱你，被你一掌打死?！?br/>
    蘇長安目瞪口呆，他像是聽到了一個極為邏輯混亂天雷滾滾的一樣，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說：“我殺了一個刃，你在看玩笑？！”

    “蝕獸的毒火尚且能吃掉能量，你覺得煞的紫火又如何，你親眼看到了，白墨那樣的刃尚且抗不過毒火，當(dāng)年的你一巴掌，把一位將軍級的刃很干脆的拍死了。煞在人間，必須遵守人間的規(guī)則，尤其不能殺凡人，當(dāng)時，為了讓你不再造成更嚴(yán)重的后果，我強行抽走了袁橙所有的記憶，把你帶出了別墅?！?br/>
    蘇長安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一刻他覺得特別荒誕，完全就是一出黑色幽默。

    “你接著說?！敝钡浆F(xiàn)在，蘇長安也不能說完全相信了蘇哲，他希望把所有的原委聽完再提問。

    “我擊昏你，先把你安頓下來，然后回去找袁橙，因為袁橙的記憶已經(jīng)被我修改過一次，再一次的強行修改讓她的記憶產(chǎn)生了混亂，她口口聲聲說你是怪物。而同時，你捏死蝕獸的場景被別墅的監(jiān)控拍到了，雖然監(jiān)控沒有拍到我，但是我知道，到了這一步是非走不可了?！?br/>
    “走？什么意思？”蘇長安問。

    “因為你殺了人，為了把你的身份掩蓋，我封印了你全部的力量，然后偽裝了我們兩的死亡?！碧K哲說。

    “車禍？”

    “對，好一場慘不忍睹的車禍，死得不能再死，死無全尸。”蘇哲笑了笑？

    “有這么容易？”蘇長安說，“以袁烈的能力，要查出尸體不是我們倆很容易吧?！碧K長安問。

    “有人幫了忙，還有，別太小看煞，做出兩具用當(dāng)時的技術(shù)檢測無懈可擊的尸體，對煞來說不算什么?！?br/>
    蘇長安沒有說話，他開始仔細的捋蘇哲的敘述邏輯。

    “喂，不要現(xiàn)在就開始捋順序好不好，我還沒說完！”蘇哲在對面，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蘇長安尷尬地笑了笑，說：“你繼續(xù)?！?br/>
    “你之前不是問我，袁橙有沒有死嗎？我告訴你，袁橙確實死了，她死在十年前，是我詐死脫身后的兩年。”蘇哲的語氣很緩很沉，如同追憶又像是在懺悔：“我把你偷出來的過程非常成功，所有人，包括袁烈都以為我們倆死了，但是袁烈不甘心。其實當(dāng)時他已經(jīng)是執(zhí)掌前線獵人的元帥了，和大元帥也只有一步之遙，我不能揣測當(dāng)時袁烈是怎么想的，但是袁烈看到你捏死蝕蟲，非常激動?！?br/>
    “你當(dāng)時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卻能準(zhǔn)確地捏住蝕蟲的脖子，說明你能看得見蝕蟲，而你又把蝕蟲弄死了，所以你一定擁有對抗蝕蟲的武力，這幾乎是解開了獵人世世代代想要繞出來的悖論，你死了袁烈簡直是捶胸頓足，僅僅憑著一點影像資料，他根本沒有辦法繼續(xù)研究。所以后來他想出了一個辦法，他讓袁橙再生一個孩子。”

    “袁橙生了嗎？”蘇長安問。

    “生了啊?！碧K哲說，臉上的笑容如同一個殼，罩在皮膚上：“那時候，袁橙的記憶很混亂，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來了一些什么，她突然開始有了非常嚴(yán)重的潔癖，看到什么都覺得臟，當(dāng)然，她其實是在潛意識里，覺得我很臟。袁烈逼著她和一個能力不算特別突出上尉軍官草草在一起，幾夜之后，她懷了一個孩子?！?br/>
    “其實袁烈也挺蠢的，他覺得孩子的基因一定是來自于袁橙，因為我從來都沒有什么突出之處，其實他不想想，袁橙是在和我在一起之后才變得越來越強的。”袁哲勾著嘴角，笑得冰冷。

    “孩子生下來之后，袁烈不再顧忌袁橙，他建立了一個專門的研究小組，給袁橙做了一系列的測試，很多測試都不成熟，對人的身體有傷害。然后三個月后，袁橙在實驗室自殺了?！碧K哲說。

    “那，那個孩子還在嗎？”蘇長安問。

    “在呀，已經(jīng)十二歲了。”蘇哲笑了笑，說道：“袁橙死后，袁烈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這個孩子身上。他漸漸脫離前線，成為了后方的大元帥，也是為了有更多的權(quán)利，給這個孩子最好的環(huán)境和契機。但是很可惜，孩子長到現(xiàn)在，什么能力都沒有?！?br/>
    作者有話要說：哎，上一章有筒子說狗血，我很難過。一下子說求虐求狗血，一下又嫌狗血淋太多，親愛的筒子們你們真不好伺候……

    不過，咳咳，其實我還真沒按照筒子們的喜好改過設(shè)定，因為這一盆狗血不淋下去，后面怎么虐啊……你看我都放了個狗血至極的偷聽的梗，親們要hold住?。。?！

    97、鋒利的真相（三）

    “喂,長安，你現(xiàn)在要相信我說的話嗎？”在長久的沉默之后,蘇哲問直挺挺坐在對面的蘇長安。

    老實說，蘇長安非常希望這一切都是蘇哲在扯淡。沒有什么煞,也不存在十年前的舊事,甚至不存在蘇哲這個人，自己的父親就是在十二年前死于車禍。

    但是他知道,假如他還存在一點點的理性,就沒有辦法質(zhì)疑這個故事。

    “我還是不能相信，就算你說你把我偷出來,為我制造了假的身份，但是整整十二年,難道從來沒有組織的人質(zhì)疑？袁烈能做到大將軍,真的有這么好糊弄？”蘇長安努力的想要找出不合理的地方。

    “給你偽裝身份和制造我的死亡，大部分是歐陽幫的忙。其實煞也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我屬于戰(zhàn)斗能力超強的，但是對人間的規(guī)矩和人類的意識形態(tài)、思維方式之類的就是不太開竅，歐陽戰(zhàn)力一般，但是真的是在人間混的風(fēng)生水起，當(dāng)年他幫你偽造的一系列身份證件絕對無懈可擊。”蘇哲說。

    “歐陽？”

    “另一個煞，歐陽麟，這個名字你熟嗎？”蘇哲問。

    蘇長安搖搖頭，蘇哲拿過桌上的ipad點了幾下拿給蘇長安看，一個男人的照片出現(xiàn)在屏幕上。

    紫色的眼眸，帶著混血特征的極帥的面孔，毫無感情的冷峻表情。蘇長安突然想起來，他在某個夢中見過這個男人，原來他也是煞。

    “歐陽現(xiàn)在是時尚界最炙手可熱的男模，還涉足許多產(chǎn)業(yè)，身價百億?！碧K哲笑瞇瞇地隆重推出他的同類。

    蘇長安沒有說話。

    像歐陽這樣的人，說是男模一點都不奇怪，蘇長安相信，一定有許多妹子在他的西裝褲下玻璃心碎了一地。只是這些軟妹子們會不會想到，高高在上光芒四射的偶像，實際上來自暗面，根本就不屬于人間。

    再比如他自己的隊友們，比如白墨，他們一定想不到，每天就在身邊的人，可能并不是人類，而是他們深惡痛絕的暗面物種。

    在蘇長安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候，他已經(jīng)接受了蘇哲說的真相，進而開始考慮，該如何去面對白墨。

    “我……我也會是煞嗎？”蘇長安猶豫著，小聲問蘇哲。

    蘇哲撲哧一聲笑了：“你是我的親生骨血，即使出生的時候有一半人類的血液，但是當(dāng)你開始可以使用紫火的時候，就意味著你身上屬于袁橙的血統(tǒng)已經(jīng)全部被同化掉，你是徹頭徹尾的煞，不會是別的什么了?！?br/>
    “那白墨……”蘇長安頓了頓，卻話音一轉(zhuǎn)問道：“白墨的能力可以恢復(fù)吧，要怎么恢復(fù)？”

    “當(dāng)然，經(jīng)過這兩天，應(yīng)該蝕獸的毒火都清除的差不多了，只要用煞身上的紫火產(chǎn)生能量的吸力，把纏在他心臟上的紫火網(wǎng)絡(luò)抽出來就行了?！碧K哲說。

    蘇長安點了點頭，又不說話了，蘇哲看不透他又在想些什么，只能安靜地等他開口。

    “蘇哲，當(dāng)年假如你從來沒有把你的身份告訴過袁橙，現(xiàn)在的結(jié)局會不會不一樣？”蘇長安問。

    “你想聽什么答案，你想聽我說是嗎？”蘇哲沒有笑，淡淡地說：“除非我不是煞，或者我和袁橙沒有在一起，否則一切都會回到既定的軌道上去。袁橙依然不可能接受我的身份，而終有一天，我們將以某種形式永遠分離，再也不相見。”

    十二年，雖然一直都沒有讓蘇長安發(fā)現(xiàn)，但是蘇哲從來沒有間斷過對這個兒子的關(guān)注，兩年前他力量覺醒的并不徹底，紫火也沒有出現(xiàn)，為了讓他能夠自保，蘇哲沒有插手，而是讓組織找到了他。這兩年，他在組織中，蘇哲能了解到的他的情況少了，只是看他戰(zhàn)斗時游刃有余的樣子，蘇哲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和自己一樣會是一個戰(zhàn)斗能力很強悍的煞。

    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也和他一樣，愛上了一個獵人，甚至更糟糕，他愛上的是一個和蝕蟲、和暗面仇深入骨的刃。

    好像一個宿命，就是躲不開逃不掉。

    蘇哲不是沒有想過，在白墨身上做些手腳，讓他永遠也無法察覺蘇長安的感情，但心里的某一部分卻堅定地在告訴他，蘇長安有權(quán)利去體會。

    付出感情，付諸努力去追求，可能得到也可能得不到，最終認(rèn)清現(xiàn)實，把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一次性干脆的割舍掉。從發(fā)現(xiàn)白墨這個人存在開始，蘇哲一直都在打這個主意。

    “你打算什么時候跟我走？”蘇哲頓了頓，問道。

    蘇長安一愣：“走？去哪？”

    “長安，”蘇哲一臉無奈：“在你身上的紫火被別人發(fā)現(xiàn)之前，你一定要離開組織，袁烈現(xiàn)在還沒有懷疑你，現(xiàn)在不徹底離開，拖得越久就越麻煩?！?br/>
    電光火石間，蘇長安突然抓住了什么。

    “等一下。”蘇長安突然說，他仔細把最近幾天的事情又想了一遍，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也犯了和白墨一樣的錯誤，被另外的真相震撼到，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居然忘記了把最近產(chǎn)生的疑問捋清楚?！坝譅可显伊耍磕銓ξ艺f的所謂真相里，應(yīng)該還有隱瞞吧？”

    蘇哲苦笑了一下：“其實，還是紫火的問題。當(dāng)年看到了你覺醒的影像后，袁烈就從來沒有放棄過研究，但是這么多年，從來沒有獵人出現(xiàn)過這種能力，再加上你那一次秒殺一個將軍級的刃的情形給袁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已經(jīng)非常忌憚紫火。這幾年，袁烈麾下的一群研究人員對暗面、對獵人的研究都日漸深入，就我所知，雖然他仍然沒有弄清楚那種紫火是什么，但是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紫火是不屬于人類的，而且還發(fā)現(xiàn)了暗面的物種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居留人間的事情，這些年來，袁烈一直認(rèn)為袁橙的死是你的錯，并且決心把所有和暗面有關(guān)的東西鏟除。你們?nèi)烨暗膽?zhàn)斗中，蝕獸指揮蝕蟲相互屠殺，并且用毒火焚燒蝕蟲，似乎又牽動了袁烈的神經(jīng)。”

    蘇長安疑惑：“我還是沒有弄明白，這和我必須要離開有什么關(guān)系?！?br/>
    蘇哲深吸一口氣，解釋道：“你知道那天為什么蝕獸要指揮大量的蝕蟲在你們的那個小隊狩獵范圍里相互吞噬嗎？”

    蘇長安搖搖頭。

    “因為你的存在，已經(jīng)被暗面發(fā)現(xiàn)了。雖然在暗面，法則中并沒有規(guī)定居留人間的煞不可以娶妻生子，但是極少有煞真的會在人間留下血脈。所以煞的孩子該如何認(rèn)定血統(tǒng)，是應(yīng)該作為煞留在人間還是應(yīng)該帶回暗面，法則同樣也沒有規(guī)定，所以你其實就相當(dāng)于一個黑戶。煞雖然*比蝕獸脆弱的多，但力量是超越蝕獸的，所以有蝕獸想要來探路，尋思著把你吞掉，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蘇哲說。

    “你們那天做得很好，我在附近看見了，新一代的獵人很了不起?！碧K哲接著說：“但是蝕獸僅僅在你們小隊做了那種事情，而且毒火和紫火一脈相承，我想，袁烈應(yīng)該是認(rèn)為，你們小隊的十六個人中，有蝕獸想要的東西。”

    蘇長安想起任務(wù)第二天那個奇怪的命令，想起了莫名被切斷的通訊。

    “然后呢？”他問。

    “袁烈當(dāng)然希望和暗面有關(guān)的東西都消失，所以第二天，他把你們所有人都關(guān)在了別墅，切斷聯(lián)通，就等著看哪棟別墅遭到了蝕蟲攻擊，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蝕獸找上了門。”蘇哲嘆了口氣說道：“其實，袁烈切斷聯(lián)通，除了想要縮小范圍鎖定目標(biāo)意外，他更希望你們直接死于戰(zhàn)斗，他根本不在乎那個人是誰，所以如果那天我不出現(xiàn)，你和白墨一起死了，正是袁烈想要看到的結(jié)果?！?br/>
    “可是，我聽說八棟別墅都遭到了攻擊??！”蘇長安問。

    “為了轉(zhuǎn)移袁烈的視線，我請歐陽幫了忙，拉了些蝕蟲去圍攻所有別墅，做做樣子混淆袁烈。但是歐陽是不可能找一頭蝕獸來幫他演戲的，所以只有你和蘇長安遭遇了蝕獸和高級蝕蟲，現(xiàn)在袁烈正在整理思路，但是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抱著寧殺錯不放過的想法來找你和白墨的麻煩了?！碧K哲說。

    “袁烈，他算我的外公嗎？”過了一會兒，蘇長安輕輕問道。

    蘇哲非常干脆地搖搖頭說：“你身上屬于人類的血液已經(jīng)完全被同化，你和袁烈、甚至和袁橙，都已經(jīng)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了。”

    “我甚至已經(jīng)不算人了，是嗎？”蘇長安抬起頭看著蘇哲。

    “我說過，你只會是煞，不會是別的什么了?！碧K哲說。

    “可是我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同，我和人類一樣呼吸心跳，一樣吃喝睡，我為什么不能繼續(xù)當(dāng)人？”蘇長安突然激動了起來，他站起來，眼睛亂轉(zhuǎn)似乎是在想著什么了不起的對策：“只要……只要沒有人知道我是煞，沒有人知道你是我的父親，只要把這一段事情隱瞞，就當(dāng)做我們沒見過面，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那我就可以，可以……”

    “可以繼續(xù)作為眼在組織里生活？可以繼續(xù)在你的別墅里做明星隊員？可以繼續(xù)和白墨做最佳拍檔和親□人？”蘇哲笑著，眼中卻漸漸的冷酷了下來。

    “對！為什么不行？”蘇長安吼道，眼圈都有些紅了。

    “你說為什么不行？你覺得能瞞多久？你去試一試，一旦你身份曝光，那個白墨第一個站出來要你的命！”

    “不會的！”蘇長安怒吼，他腦袋亂成了一鍋粥，從心底升起的不僅僅是怒火，還有恐懼，一半的他相信和白墨之間的感情，聽到蘇哲這樣說覺得受到了侮辱，而另一半的他，甚至可能是更加理智的他，卻害怕蘇哲說的會成為現(xiàn)實。

    兩年來，如果有什么東西是蘇長安充分體會過并且覺得永遠不會改變的，那就是白墨對暗面的恨意。

    曾經(jīng)他是多么的理解啊，白墨他的所有親人都被蝕蟲所殺，他的一生都以戰(zhàn)斗為目標(biāo)，那是他的精神支柱。有一段時間，他甚至覺得像白墨這樣的人，有一些偏執(zhí)也無傷大雅，那個時候他覺得，只要他能讓自己成為這項偏執(zhí)的一部分，他對白墨的追求就勝利了一大半。

    這兩年來，他也的確是這么做的，一直在變強，成為白墨的完美搭檔，幫助他把他所憎恨的蝕蟲全部殺光。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如此執(zhí)著于獵人事業(yè)的白墨，一旦自己站到了他的對立面，會怎么樣？

    直到這時蘇長安才發(fā)現(xiàn)，原來在他被那些**甜蜜的小愛情蒙蔽的內(nèi)心深處，始終有一個角落理智尚存，告訴他，別奢望，別騙自己。

    太陽越升越高，天色將午，蘇長安才驚覺他出來的時間太長了，他還跟白墨說好要帶食材回去呢，這一刻蘇長安突然很想見白墨，很想看著他對自己露出溫和的笑意，他想起來L大的路上，發(fā)現(xiàn)對面就有一個大超市。

    “我要走了。”蘇長安平復(fù)了一下情緒，說：“今天的話還沒說完，我再找機會出來?！?br/>
    蘇哲說：“不如留下來跟我一起吃飯，白天組織應(yīng)該不限制獵人的行動?！?br/>
    “不了，”蘇長安說：“袁烈的事情我也挺在意的，我們兩個還是暫時不要在公共場合坐在一起，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而且，我答應(yīng)白墨中午回去?！?br/>
    蘇哲靜靜的看了蘇長安一眼。

    這個孩子雖然經(jīng)過了一些訓(xùn)練，但是他仍然根深蒂固地把自己當(dāng)做一個人類，其實如果他習(xí)慣了使用煞的能力，他能夠發(fā)現(xiàn)更多的事情。

    比如，這一場談話，在場的從一開始就不止兩個人。

    頓了一下，蘇哲淡淡的說：“把白墨叫來吧，不是說答應(yīng)他吃飯，叫他來接你，應(yīng)該也很合理吧。我在遠處看一眼他身上的毒火干凈了沒?！?br/>
    蘇長安想了想，覺得可行，于是他按了通訊器的快捷鍵，那個鍵直通他的搭檔。

    一秒的延遲之后，窗外響起了熟悉的通訊音。

    蘇長安的大腦慢了一拍，抬起頭向窗口看去，熟悉的人影從窗邊閃了出來，毫無預(yù)兆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臉色慘白、微微顫抖的白墨，直挺挺地站在蘇長安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xù)日更，我真是一個守紀(jì)律講文明的好菇亮?。?br/>
    明天正式開虐！最近有點瓶頸了，好多之前構(gòu)思好了的梗都出不來，真捉急……

    昨天在網(wǎng)上搜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非常奇葩的盜文，跟我的更新時間只差兩個小時，這……我在揮拳表達憤怒的時候，非常囧的受寵若驚了……這是一種多么執(zhí)著的追文精神??！強烈要求看正版的妹紙們學(xué)習(xí)一下……

    希望筒子們多留爪，讓我知道大家的想法，謝謝！

    98、你的選擇

    起風(fēng)了,幾片香樟葉子被風(fēng)帶著從教學(xué)樓前面的樹上落下,打著旋飄進了教室。

    臨近中午,校園漸漸開始熱鬧起來,隱約能聽見樓下和附近的走廊里,下課了的學(xué)生們魚貫穿行。

    然而在這個位于走廊盡頭的教學(xué)樓副樓中的階梯教室里,熱鬧跟這里的三個人無關(guān)。

    記憶中，白墨從來都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初見的一段時間,永遠都端著高嶺之花似得冰山臉,冷冰冰的,到后來,慢慢能有些笑容,多了些帶著溫度的東西。

    只是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一樣,帶著驚訝、憤怒以及難以言喻的掙扎面對這自己。

    蘇長安看著白墨一絲血色都沒有,微微哆嗦著的嘴唇，一瞬間心如刀割。

    “白墨……”蘇長安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吐出了兩個字。白墨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蘇長安拼命地想著，他希望自己能說些什么，解釋也好，緩解氣氛也罷。但是似乎無論說什么，都是多余。

    解釋什么？看白墨的樣子，恐怕前前后后都聽全了。

    緩解什么氣氛？現(xiàn)在的氣氛絲毫沒有蘇長安想象的劍拔弩張，反而是安靜到有點恐怖的地步。

    “白墨，你聽我……”蘇長安邊說，便向前走了一步，想靠近白墨，跟他解釋。只是話說到一半，步子也剛剛邁開，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蘇長安眼見著白墨臉色一邊，向后退了一步，右臂向側(cè)后方張開，滑動了一下。

    這是白墨抽出七殺時的手勢，蘇長安看過無數(shù)遍，此時，即使七殺還被封印著無法響應(yīng)白墨的召喚，但是那一瞬間，白墨下意識的反應(yīng)，竟然是拔劍防身嗎？

    說實話，蘇長安從來沒有奢求過白墨會將他的身份坦然接受，畢竟即便是蘇長安自己，也很難馬上接受巨大的身份轉(zhuǎn)變。蘇長安想，白墨一定會很生氣，會不知所措，但是只要好好解釋，讓他看到自己和原來沒有什么不同，給他時間適應(yīng)，白墨說不定能慢慢的重新接受他。

    只是蘇長安沒想到，白墨聽到真相的第一反應(yīng)，是自衛(wèi)。

    他將他當(dāng)做強大的敵人，需要謹(jǐn)慎對待的未知事物。他用戰(zhàn)場上的那一套來對他，先觀望、自我保護，最后尋求機會一擊致命。

    似乎是蘇長安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終于驚動了白墨，他像是摸到電門一樣縮回了手。

    蘇長安突然笑了一下。

    他的臉上也已經(jīng)退去了血色，他看著白墨輕輕笑了笑，說：“如果剛才你手上有七殺，是不是要趁我不備一劍捅死我？”

    白墨看著他，他臉上帶著茫然的神色，顯得可憐兮兮的。

    就是這樣的神情，帶著不諳世事的純碎和無辜，如同闖了禍的孩子在說我不知道，在蘇長安一點點向白墨袒露感情的時候，白墨也常常露出這樣的神情，每一次，蘇長安看到了都會心軟。

    他因此強迫自己站在白墨的立場原諒他的遲鈍，強迫自己理解和等待。

    但是現(xiàn)在，他還能原諒嗎，理解和等待還能有用嗎？

    如今，他們早就過了在愛情里你追我閃的時期，他們面對的，是真正的選擇。

    如果你無法接受我的身份，無法接受這樣的我，那么你別露出這樣的表情裝作無辜的被害者，我也不會再理解和等待。

    蘇長安繼續(xù)笑著，午時的陽光明晃晃的，直直的打在他的臉上，有一瞬間，白墨覺得他產(chǎn)生了幻覺，覺得蘇長安的臉正在發(fā)光。

    昨天他們還促膝長談，雖然很多事情的真相不明，但是似乎這些真相跟他們沒有多大的關(guān)系；昨天他們還做了愛，讓蘇長安在上面；今天早上，他們還約好了中午一起吃飯，給圍剿結(jié)束后的隊友們洗塵。

    白墨恍惚的看著幾步之遙，蘇長安在炙熱陽光下格外冰冷慘白的笑容，他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他的搭檔，他無比信任，以為會把自己帶上獵人峰頂?shù)娜?，是煞，是暗面法則下的終極產(chǎn)物。

    他的情*人，擁抱親吻做*愛過無數(shù)次的人，曾經(jīng)是一頭陰毒險惡奇臭無比的蝕獸。

    那一刻白墨很想問蘇長安：“怎么？你難道指望我坦然接受沖上來給你一個擁抱嗎？我防著你突然沖過來一口吃了我，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喂，回答我的問題。”蘇長安依然笑著，問道：“你剛才是不是害怕我，想捅死我？”

    白墨沒說話，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

    “為什么？我是蘇長安那。”蘇長安說著，聲音漸漸顫抖了起來，“就因為我突然多了個便宜老爹，對你來說我就變得那么可怕，不能饒恕了嗎？”

    蘇哲站在一旁，他看著蘇長安眼中露出祈求的神色，向白墨靠近了一步，說：“白墨你看看我，我和昨天相比沒有任何不同?！?br/>
    可是白墨幾乎是下意識的，向后退了一步。

    “白墨！”蘇長安低著頭大聲怒吼，這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憤怒，帶著無奈和恐懼，全都在簡單的一句話里：“你站??！”

    白墨僵在原地，他看著蘇長安再次向他靠近，于是，他真的是無法控制自己，又向后退了一步。

    蘇長安抬起了頭，從剛才面對白墨起，他的目光一直有些閃爍，心虛一般的不確定，只是在這一刻，他抬起頭平靜而冷淡地看著白墨。

    “你敢再往后退一步試試！”他一邊說一邊，一邊疾步向白墨走了過來。

    白墨的拳頭握成了青紫色，看著蘇長安向他沖過來的那一瞬間，厭惡或者恐懼，心情復(fù)雜難名。他一邊看著這個朝夕相處的人，他深刻的知道沒有這個人，他將永遠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而同時，一頭煞正在向我沖過來的認(rèn)知快要把他逼瘋了。

    白墨的嘴唇動了動，那一刻蘇長安真希望他能說些什么，問他問題也好，沖他發(fā)火咆哮也罷，但是最終，白墨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反而慢慢轉(zhuǎn)過了身。

    “白墨，你敢走！”蘇長安又驚又怒：“你敢走，我們之間就完了?！?br/>
    白墨的腳步停了一下，他終于小聲說道：“你讓我冷靜一下。”

    “不許！你面對我，我們把話說清楚，你要是真的那么厭惡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你要讓我知道，你不能一走了之！”蘇長安說。

    白墨沒有轉(zhuǎn)身，在長久的尷尬沉默后，蘇長安如同泄了氣一樣，輕輕說：“算了，你走吧。但是你記住，今天你聽到的話，如果有一句被組織知道了，你永遠也別想拿回刃的力量。”

    白墨肩膀劇烈一震，一秒后他邁開步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蘇長安怔怔地站在窗口，看著白墨的身影下樓，消失在樓梯口，終于低下頭，讓憋了許久的眼淚洶涌而出。

    蘇哲站在蘇長安的身后，有一瞬間他想要去抱住兒子說幾句安慰的話，但是他立刻就忍住了，無論如何，只有這一刻痛徹心扉，才不會再藕斷絲連。

    蘇長安已經(jīng)不記得他上一次掉眼淚是什么時候了，十二年獨自生活的經(jīng)歷把他的淚點拉得很高，但是在白墨轉(zhuǎn)身離開的那一瞬，他真心的可憐自己。他覺得他哭了很久，但是實際上他只哭了一小會兒，然后他轉(zhuǎn)過身。

    他臉色蒼白，眼睛通紅，淚痕還在，仍有水跡順著臉頰從下巴上滴落，他看著蘇哲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淡淡的說：“前天，你要是不救他就好了。他那時候死了該多好?！?br/>
    白墨幾乎是逃離了L大，開車一路狂飆沖回了別墅，此時已經(jīng)是午飯時間，他沖進門，沒有往廚房看一眼，直接上了樓。

    他知道此時，他應(yīng)該在廚房，給陰月圍剿中幸存下來的隊友一個擁抱，但是他此時渾身冰冷，他覺得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溫暖不了任何人，只會嚇到他們。

    白墨沖進了房間，然后在臥室門口突然撒住了腳步。這個地方，他住了十幾年，但是直到另一個人搬進來，才漸漸有了生氣，雖然他在這里住的時間并不長，但是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里都有他的痕跡，甚至只要他走進臥室，床上來不及換掉的床單上還有無數(shù)的愛*痕。

    白墨怔在臥室門口，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慢慢順著門框滑下來，坐到了地上。

    他無法面對這些痕跡，這些氣息。這種溫暖貼心的東西讓他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大錯，并且永遠失去了挽回的機會。

    兩年，蘇長安在身邊的日子，也不過只有兩年而已，但是白墨卻已經(jīng)無法想象回到?jīng)]有蘇長安的時候。他曾經(jīng)是個窮光蛋，直到蘇長安把那些生活中美好珍貴的東西塞進他手里，他是真的希望，能夠永遠和他在一起，一起戰(zhàn)斗一起生活，一直到死。

    可是他突然變成了煞。

    內(nèi)心深處，白墨認(rèn)同蘇長安說的，無論身份如何變化，他還是他。

    但是為什么偏偏是煞呢？

    這不是蘇長安的選擇，蘇長安沒有錯，他知道的。但是白墨問自己，下一次見到蘇長安，他能忍住不拔劍嗎？

    他知道，今天他對著蘇長安做出的拔劍的動作深深的刺痛了他，但是他也很想咆哮，他想說我能怎么辦呢？你是一頭煞而我是個獵人，我能怎么辦呢？

    白墨想起某一天，他曾經(jīng)對蘇長安承諾過永遠陪在他身邊。此時這個承諾就像一個笑話，一個獵人和一頭煞不離不棄，說出去會笑死人的。白墨想著，居然真的笑了出來。

    蘇長安讓他把話說清楚，他能說什么呢？他一直堅信自己將永遠是一個獵人，這是他畢生都無法拋棄的身份，那么留給他的選擇無非是兩種：殺了蘇長安，完成獵人應(yīng)該履行的責(zé)任；放了蘇長安，當(dāng)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無論選擇哪一種，從此以后白墨的生命里將永遠不會再有蘇長安這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木有更新，白天很忙沒有寫，本來是要晚上寫的，但是……我喝醉了。三中全會、令狐沖神馬的真是太不科學(xué)了……

    另外，明后天我要出差，仍然是下鄉(xiāng)，更新比較困難，所以不一定能更，先跟大家報備一下~

    99、無法愈合的傷口

    午飯過后,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來敲白墨的門,白墨保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應(yīng)門,告訴他們別進來。

    陰月結(jié)束,我竟然連隊友們的面都不見，我是一個混蛋,白墨想。只是此時,他確實沒有任何心情堆起笑臉,懷著慶賀和感激去祝賀幸存者的平安。

    蘇長安一個下午都沒有回來。

    下午，白墨和蘇長安類似于禁足的“修養(yǎng)令”解除了，丁一傳過命令來的時候,仍然說那是袁烈大元帥親自下的命令。白墨一邊在心里冷笑，一邊想著,蘇長安的身份應(yīng)該是暫時安全了。

    他知道一切，但是很奇怪，他一點都沒有把蘇長安的身份告訴任何人的想法，也絲毫沒有對組織隱瞞了如此重大的信息的內(nèi)疚感。也許是因為聽說大元帥是煞的親祖父，也許是因為從L大離開前，蘇長安的那句威脅。

    又或者，白墨其實也希望保有一些只屬于他和蘇長安的秘密。

    這種心照不宣的感覺，某種獨占的優(yōu)越感，以及了解這個人不為人知一面的親密感。

    在內(nèi)心深處，白墨隱約也有一些預(yù)感，這將是他在蘇長安心中的最后一點特殊之處。

    入夜以后，蘇長安回來了。

    白墨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面容平靜地走進屋子，端起桌上屬于他的杯子喝了口水，又把掛在落地窗外的幾件t恤和內(nèi)衣收了回來。

    白墨聽見他坦蕩地問坐在地上的自己：“有沒有去看過他們？”

    白墨搖了搖頭，蘇長安于是接著說：“我去看看，你呆在這里?！?br/>
    于是白墨就呆坐在原地，看著蘇長安出了房間，才后知后覺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