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我們和高敏一起去到了醫(yī)院,李文成偷偷給小艾打電話問清楚了時間,也不知道柳毅是怎么知道的。所以第二天在同濟醫(yī)院特別熱鬧,五個人都在,估計護士也沒見過墮個胎有這么大陣勢的,先是要做個b超,大夫說讓高敏喝水,于是我屁顛屁顛下樓去給買水。
我看著高敏一瓶子一瓶子的喝水,跟喝酒似的,連喝了兩瓶礦泉水,進去了,沒兩分鐘出來了。大夫問她有沒有尿意,她說沒有。原來重點不在喝不喝水,而在有沒有尿,要憋尿。
于是只能繼續(xù)喝,過了一會兒終于有尿意了,幾個人陪著她進去,莫莫讓我在這里看著點衣服和包,我點點頭。在這期間,我看到不少女孩子拿著瓶子往死里灌水,這個時候,忽然旁邊有人拍了拍我胳膊,我回過頭就看到了一個姑娘,我注意到她是坐在我旁邊的,臉上畫著半濃的妝,怎么說呢?說是化妝,不如說是畫畫。
感覺就是把各種色彩往臉上抹。眼睛上面有粉色和綠色兩種顏色的眼影,貼近睫毛的地方還有一層深棕色,眼線特別寬,冷眼一看像熊貓。我也不知道這種化妝能美到哪里去,如果瞥開妝容不談,如果她脂粉不施的話,應該還是個長的挺清秀的女孩。
盡管她用化妝顯得成熟??墒怯捎诰嚯x很近,我還是看的出她臉上未脫的稚氣。也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我微微皺了皺眉,她問我:“姐們兒,幾點了?”
聽她說話的口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江湖味兒,我看了看表,說了時間,她點點頭說道:“你也是來墮胎的?”貞島布亡。
我有點愕然,她這么堂而皇之的說這句話,明擺著她自己就是這個目的,看到我愕然的表情,她哼笑了一聲,說:“干什么那個表情?第一次來?你看看來這地方幾乎都是來打胎的,有什么可藏的?誰也別看誰。”
我看著她老練的表情,心里真的很詫異,沒想到她接下來的話,更讓我揪心。她像是自言自由,又像是一副“過來人”的表情和我說道:“這玩意其實沒什么可怕的,也就頭一次兩次害怕,其實也不疼,眼睛閉上一會兒就好了。”
看樣子這姑娘已經(jīng)不止一次兩次了,我抬起頭問她:“你這是第幾次了?還在上學吧?”
那姑娘笑笑說道:“上學?老娘才不稀罕去上學,那地方太虛偽,過年要是不給老師塞個千八百的紅包,老師壓根不管你,有啥意思?早點出來賺錢才是真的。我家窮,沒那么多閑錢給老師送禮?!?br/>
我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十幾歲就不讀書了,將來……
這姑娘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的惋惜,白了我一眼說道:“你不用那種眼神兒,聽說比爾蓋茨也不是大學畢業(yè)的,但是人家就是有錢,這年頭上學不就為了將來賺錢么?最后畢業(yè)出來的學生,找份工作十年都賺不回上學時候搭進去的錢。那些傻子就偏偏喜歡這樣。
你看我現(xiàn)在在ktv上班,一個月能賺七千塊錢,這不挺好的嗎?還能給我家里往回郵點錢?!?br/>
我皺了皺眉頭說道:“你這是第幾次墮胎了?這樣下去身體不行吧?”
她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說道:“大媽,你老了,身體不身體的有什么意思?活的開心才是真的,我賺錢玩別人沒玩過的東西,吃別人沒吃過的東西,那我就算活20年也值得。但是如果窮的天天啃饅頭,一輩子重復過苦日子,那我活幾十年又有什么意思?生活就得活的精彩,一天頂十天的過?!?br/>
說完,揮了揮手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比缓笳酒饋硐騜超室走過去。留下我呆呆的看著少女的背影。少女的話聽著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她就沒想過那些愛她的人呢?她的父母,她的家人,還有她的未來……
如果真的有一天,她遇到了自己愛的人,又怎么樣向他訴說自己的過去呢?我忽然覺得很悲哀,這種悲劇也許不全都是她的錯,如果能像美國那樣國家全部負責教育費用,沒有那些收取紅包的現(xiàn)象,是不是她就不會墮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忽然搖了搖頭,說什么墮落呢?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吧??偸怯泻芏嗳舜蛑焯栒f:“年輕,沒有什么不可以。”可是我認為恰恰相反,因為年輕,所以千萬不可以。一旦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或許就要背負一輩子,甚至自己的未來,都會因為這些事情變得無比黯淡。
其實年輕的我們,并沒有想的那么堅強,也沒有能力承擔所有的事情。
我胡思亂想著,高敏他們已經(jīng)走出來了,我連忙站起身問怎么樣?高敏臉色不好,莫莫皺眉說道:“要住院,已經(jīng)十五周了,三個月還多。”
我不太懂這里面的道道,于是問道:“我看那個什么廣告,不是說無痛人流,當天就能下床回家的嗎?”
小艾在旁邊低聲說道:“十五周就不能無痛人流了,要做引產(chǎn)!”
我當時就懵了,難道是要留下這個孩子?引導著生產(chǎn)?聽了我的疑惑,小艾搖搖頭說道:“不是,就是通過藥物什么的做引導,先讓孩子在母體子宮里面死亡,再讓死嬰流出來?!?br/>
小艾說這句話的聲音聲音特別的低,還靠近了我一些,估計是怕高敏聽到了心里難受。這一次李文成只是傻傻的站著,倒是柳毅比較理智,開始著手幫高敏辦理住院手續(xù),還有一系列的狀況,包括采買一些生活用品。
我問高敏:“那學校那邊怎么辦?”
高敏跟我說道:“我跟導員打招呼了,說要做一個腸胃的小手術(shù),學校要求開證明。我也很心煩,不知道要怎么開這個證明。”
柳毅遲疑了一下,說道:“這方面我來吧,我有認識的人是醫(yī)院的,開個證明應該不難。”
高敏眼中出現(xiàn)了一絲震動,我看到蒼白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潮紅,欲言又止的神情,柳毅不在看她,低頭去看住院證明了,莫莫走過去看著還在發(fā)呆的李文成,忽然揚起手直接甩了他一個耳光。
李文成的脾氣算是比較爆的,這要是換了別的時候肯定早就跳起來了,可是這個時候卻愣愣的看著莫莫,莫莫冷冷的說道:“自己搞出來的事情,還要別人給你收拾爛攤子嗎?有點擔當?shù)脑挘吞锰谜南駛€男人,別在這里跟傻b一樣的發(fā)呆。”
說完,我們扶著高敏坐下來,很快就辦理好了入住醫(yī)院的手續(xù),我沒出聲,要交款的時候,只是從包里拿出了五千塊錢,這是我當時怕公浩東要我賠衣服錢,所以一直留著。我本身沒什么積蓄,還有五千是定期存款,不到特別的事情不會拿出來用的。
我把五千塊給高敏,小艾給她拿了兩千塊,莫莫拿了三千,我們都只是學生,沒有那么多錢,能幫助她的也只有這些了。北京住院真的很貴,高敏眼淚順著眼睛就流下來了,哽咽的對我們說道:“謝謝你們,謝謝,以后我肯定會把這筆錢還給你們。”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別想那么多,先安心住院吧。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br/>
高敏哭著點頭。
給高敏安排好了,我們又陪了她一會兒,但是下午有一節(jié)課,我和莫莫要回學校去上課,只能先離開,臨走的時候,李文成也要留下,可是我知道高敏現(xiàn)在不想見到李文成,柳毅卻說道:“你們都回去吧,我留下來?!?br/>
我點點頭,柳毅把我們送到病房門口,我對柳毅說道“好好照顧一下高敏吧,她……她這個時候應該最需要愛的人陪在身邊。”
柳毅抬起手,似乎想摸摸我的腦袋,可是最后還是放下了,只是對我溫暖的笑了笑說道:“我會照顧好她的。“
在回去的出租車上,我就想,也許高敏這段時間是最幸福的吧,有自己愛的人陪在身邊,可是心里會多不好受?因為自己懷的孩子不是柳毅的。
下午上完了公開課,我心情都還因為高敏的住院有點沉重,回去以后,我先是上網(wǎng)查了一下引產(chǎn),過程應該還挺痛苦的,大夫的意思是住院七天,這七天用藥物促進子宮收縮。從明天高敏就要開始用藥物了。
想起這些紛亂繁雜的事情,搞得我一點心情都沒有,忽然手機響起來,我一看來電顯示,是李奕打過來的。接起電話,就聽到李奕說道:“老大回來了,趕緊上線?!?br/>
我這才想起來,比賽結(jié)束以后這兩天我都沒有和星塵報告一下,于是連忙上了線,來到了歪歪,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d正在歪歪里面。是魏會嵩、東哥還有帆哥。
我驚喜的問:“你們怎么來了?”
魏會嵩哈哈大笑說道:“小瞳,我們可想死你了,你訓練的怎么樣了?”
星塵淡淡的說道:“你們先敘舊,半個小時以后訓練?!?br/>
說完,就冷冷的跳上去了,我對這張撲克臉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