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藤?”
寧向東疑惑的看著白紙上的三個字,問道:“什么玩意兒?”
“你別管那么多,就你第一直覺想到什么?”裴頌目光炯炯盯著寧向東。
毫無感覺嘛,寧向東拿起紙片,故作深思的端詳著。
單純從字面看,是一種藤蔓類植物,可以賦予任何依靠纏繞向上生長的藤類。
但肯定沒那么簡單,或者是形容一種精神?不過也不排除裴頌故弄玄虛。
裴頌的臭毛病,有點機會就得表現(xiàn)出自己跟普羅大眾的不同之處,尤其是面對寧向東這種沒學歷的人物。
沒錯,是人物,而不是人們,一字之差,代表裴頌對他個人能力的態(tài)度:人可以沒文憑,但不能沒文化。
寧向東對自己在裴頌眼里的地位心知肚明,因此他打算等裴頌過了三十五歲生日就尊稱他為裴教授了。
那常春藤是代表什么精神?糾纏不休?苦瓜苦藤?還是堅韌不拔?
“我聯(lián)想到的是百折不撓,永不言棄的革命精神……”看著裴頌逐漸發(fā)怒,寧向東忙又改口道:“要不就是生生不息,春意盎然?”
“差不多吧,能悟到這一步對你來不易了?!迸犴炓桓蹦阋簿瓦@兩下的嘴臉,道:“常春藤象征生命,是一家國內(nèi)知名的服裝品牌,始創(chuàng)于1978年,最初誕生在深圳某街道,以家庭鄰里之間的作坊式生產(chǎn)方式出現(xiàn),逐步發(fā)展為國內(nèi)最頂尖的服裝品牌之一!”
狗尾巴草也象征生命,豬菜也象征生命,寧向東暗暗腹誹,表面卻熱切配合著裴頌:“原來是象征生命,?。≌婷篮?,他們是怎么想出來的?”
“你也覺得美好嗎?向東?”裴頌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終于開竅了,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看,你又有什么新想法了?”寧向東忍住情緒,不讓身上竄起的雞皮疙瘩被裴頌發(fā)現(xiàn),雙臂高高揚起來,大聲問著,借機擺脫了裴頌因興奮而潮熱的手掌。
“把手放下來,你要學會控制情緒,猩猩激動起來才這樣,”裴頌責怪的看他一眼,接著道:“常春藤剛剛推出一個很新穎的樣式,我覺得咱們也可以借鑒一下?!?br/>
“確定只是借鑒吧?”
“當然,難道還抄襲?”裴頌再次責怪的看著寧向東,道:“其實起來,服裝設(shè)計互相雷同在所難免,因為人體表面就這么點零件,百年時裝,早已把能想到的元素用完了,現(xiàn)在只能從衣擺,袖邊,領(lǐng)口這些細微之處做做文章了?!?br/>
“你這么我很理解,設(shè)計本身就是考驗腦力的事情,而服裝設(shè)計尤其難!”寧向東深以為然道。
“是啊,所以常春藤這次推出的號稱二十一世紀超前理念,在我看來,其實是借鑒了去年綠大樹推出的一個款式?!?br/>
“綠大樹?”
“也是國內(nèi)頂尖的服裝品牌,同樣也是設(shè)計和生產(chǎn)集于一身的集團公司?!?br/>
“明白了,跟咱們寧寶隆差不多。”寧向東道。
“差的多!”裴頌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差的太多!”
“好吧,”寧向東攤開雙手,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借鑒?”
“我打算采兩家之長,設(shè)計出有自己語言的服裝,來跟消費者成功對話!”裴頌斬釘截鐵,信心滿滿!
“原來這就是設(shè)計!我明白了?!睂幭驏|極度認真的點零頭。
“你也不用想歪了,我當然不會照搬照抄,會加很多自己的東西進去!”
“我都什么還沒有……”寧向東再次攤開手,像敞開自己的心。
裴頌看了看他的表情,除了誠懇,什么也看不出來。
“走了?!彼D(zhuǎn)身出去,順手帶上房門,所以就沒有看到身后,若有所思的眼神。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裴頌忽然被驟然而至的羞惱籠罩。
“原來這就是設(shè)計,我明白了!”這句話一直盤旋在腦子里,就像一個梗。
全世界的設(shè)計不都特碼這樣嗎?裴頌一把將桌上的紙揉成一個團,用力丟進門口的廢紙筐鄭
這一次居然奇準,裴頌呆呆的看著廢紙筐,不明白為什么心亂了,丟紙團的手卻這么穩(wěn)定。
“篤……篤……”
敲門聲響起來。
每一聲中間的停頓都怯怯的,這是郝欣獨有的風格。
裴頌連忙正襟危坐,了聲:“進……”
話剛出口,他忽然停下來,想了想站起身,走過去親自打開房門。
“啊……裴老師。”郝欣沒想到裴頌會走過來親自開門,向后退了半步,恰到好處的掩住紅唇,一雙好看的眼睛閃動著問詢的光。
裴頌差點醉倒在這束目光里,心中暗暗為自己所不齒,什么歲數(shù)了,動情就動情,還這么把控不住自己。
他掩飾著用手抖一下西服的前襟,一語不發(fā)轉(zhuǎn)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跟在身后的郝欣抿了抿嘴,靜靜地掩上房門。
“找我什么事?”裴頌問道。
郝欣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望著他放在桌上的手,有節(jié)奏的一松一緊。
裴老師看上去……很緊張?
為什么?
女饒直覺讓郝欣第一見到裴頌,就發(fā)現(xiàn)他眼睛里藏著的復雜的心思,只是被她忽略了。
后來隨著每一的見面,那種眼神依然還在,可惜郝欣不再有感知的直覺。
這次是自己第三次來裴頌的辦公室了,一個多月前的困惑再次襲來,她才發(fā)現(xiàn),看來第一次的感覺沒錯。
“上次您下課時,留下常春藤三個字的作業(yè)后,我回去想了想,您的本意大概并不僅僅是讓我們了解這家公司的理念,而是讓我們在熟悉他們風格的基礎(chǔ)上,帶著這份認知去了解綠大樹……”
裴頌原本游移的眼睛徹底被面前的女學生點亮:“不要停,繼續(xù)!”
郝欣被突如其來的熾熱目光烤的不好意思,羞澀的笑笑,道:“或者反過來,先去了解了綠大樹的設(shè)計理念,帶著對他家的認知,再來品讀常春藤,我這么理解,也不知道對不對?”
裴頌已經(jīng)徹底呆住了,他望著一身淺灰色職業(yè)套裝,正襟危坐的郝欣,久久沒有話。
郝欣再故作鎮(zhèn)定,也承壓不住,低聲叫道:“裴老師?”
裴頌猛然清醒,道:“郝,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個飯……還望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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