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冰冷的眸子不帶半點(diǎn)感情，他掐住山根的脖子用了力。山根只顧掙扎，像是看惡人一樣看著律政，艱難開了口：“你，你這是要干嘛？”

    “這句話應(yīng)該我問你，你搞這么多事情出來，是想干嘛？”

    山根搖頭，斷斷續(xù)續(xù)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咳咳，放開我......”

    律政蹙了眉，手下一用力，“咔嚓”擰斷了山根的脖子，冷聲說道：“那你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br/>
    旺九喘著粗氣，沒有質(zhì)疑律政的決定，只是開口問道：“現(xiàn)在咱們怎么辦？”

    “出去?！甭烧f完這兩個字，上前抱起旺九，就去找出去的路。記憶里那條來時的路，如今徹底不見了，等到哦了晚上兩人回到山根屋前，就見山根又活了過來。還是同樣的話語，還是憨憨的姿態(tài)，還去喊二丫來做飯。

    律政主動提出想去集會看一下時，山根愣了愣，撓著腦袋問律政怎么知道他們有集會。律政沒說原因，山根也不需要原因，痛快答應(yīng)了律政。還是之前的集會，還是絕望的廝殺——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只是不斷的重復(fù)，再重復(fù)。

    旺九的身體越來越糟糕，漸漸就走不動了，就連站立都很勉強(qiáng)。山根總問它是怎么了，開始律政還會回答，后來就懶的理他。當(dāng)山根第n次端上來飯菜時，旺九耳朵動了動，對著律政說：“要不我就吃吃看看，要是運(yùn)氣好沒準(zhǔn)咱們就出去了，要是運(yùn)氣不好變成喪尸狗，你一定要把我弄死燒了，我不想一身腐肉跟別人廝殺......”

    律政沒有同意，把背包里僅剩的一點(diǎn)吃食拿了出來，神色也難得沉重了起來。如果在食物耗盡之時還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律政沒多說什么，從口袋里掏出那封信，不管看幾遍，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旺九無聊，開了電視看新聞聯(lián)播，電視里兩個男主持還在一本正經(jīng)播著新聞，旺九不經(jīng)意吐槽道：“第一次來還是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現(xiàn)在就變成兩個男人了，好想看女人啊......”

    第一次來電視機(jī)里是一男一女，現(xiàn)在不是了......

    律政陡然站起身來，沉著臉走到了電視機(jī)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無限循環(huán)重復(fù)的，只有電視機(jī)播放的畫面有著細(xì)微的差別。山根進(jìn)門就見律政站在電視機(jī)前，神色冷然，摸起門口的鋤頭快步?jīng)_上前，砸在了律政后腦上，鋤頭反彈，震的山根手疼，律政卻是一點(diǎn)事兒都沒有。山根還要往前沖，律政轉(zhuǎn)身將山根踹到了門口，跟著一拳砸在電視機(jī)上。山根絕望嘶吼著不要，但是那臺破舊的電視，在律政的鐵拳面前顯得脆弱不堪。

    隨著電視機(jī)的破裂來的，是轟然坍塌的幻境，那幻境撕裂所有，也包括山根以及外面的一切。房子沒有了，只剩幾塊斷壁殘垣，律政跟旺九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荒野外。來時蔥蔥樹木，潺潺流水都是環(huán)境，外面全是沙地，零星散步著幾顆干枯的胡楊樹。

    旺九動了動腦袋，一臉的難以置信：“我的天，這是怎么的？”

    “這才是真正的清泉?！甭烧齑絼恿藙樱叛弁蛩闹?，“我已破了幻境，閣下為何還不現(xiàn)身？”

    律政話音剛落，天空就起了漩渦，未幾，一個白衣幼童下落，出現(xiàn)在了律政面前。他的年紀(jì)看起來也就五六歲，白白凈凈的臉蛋肉嘟嘟，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粉嫩的嘴巴，看著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小孩子開口，說話的聲音卻像個垂垂老者，他對律政笑了笑，點(diǎn)頭致謝道：“謝謝律政先生幫我找到了自己。”

    律政打量了孩童一眼，沒有客氣，直接說道：“委托我已經(jīng)達(dá)成，那么說好的報酬呢？”

    孩子笑，慢慢走到了旺九面前，蹲下身來撫摸旺九的腦袋：“旺哥，你好。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今天也算見到了。”蒼老的聲音配上稚嫩的臉，說不出的違和，但旺九卻無端覺得這個怪孩子讓人很親近。與他對視之后，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突然好了起來，渾身蓄滿了力量。

    做完自己該做的，小孩起了身，看著眼前的沙地，微微嘆口氣：“終究還是沒落了?！?br/>
    “為什么要做那些虛無的布置？”

    小孩回頭，對著律政笑笑：“因為不甘心啊，以為制造出幻境，一切都是還存在的，清泉還在，繁華還在，我也在......”

    這個小孩模樣的怪人，就是守候清泉的神靈。神靈庇佑人類，也依附人類信仰存在。幾十年前，隨著人類的遷出以及清泉的沙化，神靈也是越來越落寞。他制作了幻境，假裝清泉還是從前的清泉，就這么一直過了很多年。神力越來越弱，心魔越越來越強(qiáng)，他不知道人類為何要離開，最后的最后，就變成了嗜血的獻(xiàn)祭。

    原本澄澈的神靈有了怨念，一切都變得不對了。即便是他想結(jié)束這一切，心魔卻阻止他卻做改變。

    “現(xiàn)在一切都結(jié)束了，我也要去我該去的地方了?！?br/>
    旺九站起身，溜溜跑了上來，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要去哪里？”

    小孩苦笑搖頭：“我也不知道，大概要去虛無之境，應(yīng)該會消失不見吧?！?br/>
    旺九扯扯律政衣服，抬頭小聲商量道：“可以把他帶回家嗎？”

    律政蹙眉，剛要說不可以，瞥見小孩裝作不經(jīng)意卻往他這里看的模樣，最終還是沒說別的話。旺九知道律政這是默許了，屁顛屁顛湊到小孩面前，興奮問道他：“神靈，你要不要跟我們回家，他們不供奉你，我來供奉啊?！?br/>
    小孩眼皮動了動，裝作為難想了想，最后還是點(diǎn)點(diǎn)頭——一個神久了太寂寞，偶爾跟別人一起生活也是可以的。

    旺九甩著尾巴得意的笑——哼唧，撿了個神靈回家耶，想想就拉風(fēng)。

    旅店老板一打眼就瞧見昨天找他問路的年輕人，不同于來時的一人一狗，如今還多了個小男孩。他笑著迎上前，忍不住開口又勸：“我說大兄弟，這是你兒子？你看你兒子還這么小，清泉那種鬼地方，還是不要去了吧......”不知為何，老板說到這里就突然失了聲，他驚恐的看著走動自己面前的小男孩，嚇得腿都抖了。

    律政沒說話，旺九同情看了老板一眼。小男孩則是仰頭，聲音清脆無比：“你不可以說清泉不好，因為，我就是清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