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虛盯著老爸打量半天，這才羞愧地醒悟過來，長者終究是長者，是自己圖樣了。

    只是……這劇本不對吧。

    別人穿越都是悶聲發(fā)大財，自己怎么跟老爸躲屋子里研究起民間科學(xué)來了？

    不過現(xiàn)在不是糾結(jié)這個的時候。

    拋掉心里的荒謬感，程虛連忙請教老爹，調(diào)查該怎樣繼續(xù)下去。

    “你想弄清楚這事，就必須了解什么是因果律武器?！?br/>
    老程翹著二郎腿，侃侃而談。

    他從書架上拿來紙和筆，在紙上畫了兩個圈，左邊標(biāo)注‘歷史’，右邊標(biāo)注‘未來’。

    “邏輯武器，本質(zhì)上就是指定結(jié)果，從結(jié)果逆推因果鏈，得到原因和過程，再以確定下來的因果鏈實現(xiàn)。”

    老程從‘歷史'位置拉出一個弧形箭頭，指向‘未來’。

    又從‘未來’拉出箭頭指向‘歷史’，形成一個圓環(huán)。

    最后，用一條直線打通歷史和未來，示意因果律武器的最終實現(xiàn)。

    “討論因果律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必須證明它的前置條件，那就是決定論是否嚴(yán)格成立？”

    “按照量子力學(xué)中的不確定原理，拉普拉斯妖無疑是不存在的，所以決定論不成立?！?br/>
    “既然決定論不成立，那么因果律武器想要實現(xiàn)，只能借助量子力學(xué)中另一種理論：多世界詮釋?！?br/>
    老程在歷史位置拉出多條直線，標(biāo)出幾個不同的未來，并按順序編號。

    如此一來，決定論就變得很奇怪了。

    說它存在嘛，明明可以自由選擇不同未來。

    說它不存在，每條因果線卻又是固定的。

    于是，它既存在又不存在，很好體現(xiàn)了量子領(lǐng)域的詭異世界觀。

    “薛定諤貓你應(yīng)該知道，通過原子衰變的不確定性來控制貓的生死。”

    “但這個實驗有問題，貓作為一個宏觀物體，本身就攜帶了龐大數(shù)量級的‘觀察者’，所以原子的不確定性無法讓貓?zhí)幱诓▌訝顟B(tài)，反倒是從貓的狀態(tài)逆推，可以決定原子是否衰變?！?br/>
    “你仔細(xì)想想，這與邏輯武器的因果顛倒，是不是很相似？”

    “推廣開來，如果有這么一個存在，它跑到人類即將滅亡的某個世界線看了一眼，然后再回到我們這個世界，通過某種未知的力量將兩個世界線連接起來，那么倒因為果就算是實現(xiàn)了?！?br/>
    老程畫了一條橫線，把1號線和中間的3號線連在一起，示意因果連接，然后又狠狠打了個叉。

    “相應(yīng)的，只要破除這種因果連接，邏輯武器就會失效。”

    聽完這一席話，程虛心服口服。

    不敢相信是自己親爹，這邏輯，這推理，簡直6翻了。

    “只是……”

    老程面色忽然嚴(yán)肅了下來，皺眉自語：“這種力量會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東西在連接不同世界線？”

    不一會兒，房間里燃起兩支香煙。

    父子兩人在相同的困惑中陷入沉默，思索這個難以解答的問題。

    “是時間！”

    沉默一會，程虛忽然開口。

    “??？”

    老程看著兒子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沒反應(yīng)過來他想表達(dá)什么。

    “連接不同世界線的，是時間?！?br/>
    程虛雙眼明亮，剛才有道靈感在腦海一閃而逝，被他幸運(yùn)捕捉到。

    那種猶如醍醐灌頂?shù)母杏X，美妙得難以用言語形容，一瞬之間，似乎觸摸到了真理。

    “啪！”

    老程一巴掌拍在兒子后腦勺，沒好氣道：“我看你是看電腦看傻了，誰不知道時間中間是時間！”

    “現(xiàn)在的問題是，讓邏輯武器生效的東西是什么，連接因果的紐帶是什么？”

    “還是時間，因為時間就是因果，就是邏輯，就是信息，所有的‘變化’都可以歸入時間，根本不需要什么紐帶去連接！”

    程虛臉上沒有絲毫惱怒，反而綻放出璀璨的笑容，眼神似乎洞穿虛空，看到了另一個層面。

    “完了，我崽魔怔了……”

    老程卻看得心涼，有些后悔與他討論這個預(yù)設(shè)前提的理論。

    邏輯武器畢竟只是猜想，并不一定能夠存在。

    老程正準(zhǔn)備一耳刮子抽醒‘走火入魔’的兒子，程虛卻忽然轉(zhuǎn)過頭問道：“爸，你覺得時間有幾個維度？”

    老程一愣，下意識就想說一維，畢竟這是書本上公認(rèn)的。

    狹義相對論描述的閔可夫斯基空間，由三維空間加一維時間構(gòu)成。

    不過，想到自己剛才提到的多世界理論，老程改口道：“應(yīng)該是二維?！?br/>
    “為什么是二維？”

    程虛立即追問，眼神犀利，語氣有種逼迫般的壓力，讓老程思維一下就亂了。

    “多世界理論存在無數(shù)個平行宇宙，時間當(dāng)然是二維的……”

    “不，平行宇宙只能說明時間至少是二維，為什么不可以是三維、四維？”

    “因為高于二維的時間無法想象?！?br/>
    老程回過神來，沒有再被兒子帶節(jié)奏，冷靜道：“我們?nèi)祟惪梢岳斫馄叫杏钪?，因為只需要想象不同歷史軌跡的世界就行，就好比我們可以輕松接受小說、電視劇里的虛構(gòu)世界?！?br/>
    “但三維時間該怎么想象？第三維平行世界與二維平行世界有什么本質(zhì)區(qū)別？如果沒有一個具體特征，它只能是空洞的數(shù)學(xué)坐標(biāo)，沒有實際意義。”

    面對老爸的質(zhì)疑，程虛絲毫不慌，再次露出那種奇異的笑容。

    他沒有用語言去證明，而是把桌上的草稿紙翻到空白一頁，用筆畫下三條交叉的直線，組成一個立體坐標(biāo)系。

    x軸是正常時間軸，y軸是平行時間軸。

    “z軸呢？我倒要看看，你這個z軸是個什么東西?！?br/>
    老程見兒子遲疑，頓時露出冷笑。

    程虛沉吟片刻，為這根豎立的坐標(biāo)軸想了一個名字，提筆寫下：平行歷史軸。

    “平行歷史軸？”

    老程無法理解，哼了聲道：“你倒是說說，這玩意怎么讓歷史平行。”

    程虛一言不發(fā)，先從x軸端點(diǎn)拉下幾條線，落在y軸，組成三角形。

    又從y軸中的隨機(jī)一點(diǎn)拉出幾條線，與z軸組成三角形。

    然后在空白處寫下兩行字。

    x軸上一點(diǎn)代表相同的歷史，經(jīng)過因果分裂可以得到y(tǒng)軸，平行的現(xiàn)在。

    y軸上一點(diǎn)代表相同的現(xiàn)在，逆向因果分裂可以得到z軸，平行的歷史。

    “逆向時間？”

    老程盯著草稿紙上的這兩句話，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