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藏終于沒入湖底,高玉未能出來。
柔鐵等江湖人物,不欲多涉別國政事,留書而別。長亭外,古道邊。歡哥派人飛馬追來送行,正是蕭奉先,柔鐵與蕭奉先談及,公主玉籍除名,已被軟禁宮中,待生養(yǎng)之后,遣出宮外于皇家佛寺中出家,其子送入民間撫育。柔鐵也感嘆不已,回國一定說與皇上朝政清明,賈權(quán)和高玉本是普通人,因奸臣弄權(quán),逼得他們以非常手段反抗。兩國從此永不侵犯,此亭為歇馬亭。
龍根祖師在高昌滅國之后,爛陀寺已大非昔日全盛之光景。祖師道:“遼主是一代賢君,公主所言皆無根據(jù),老狼主確是病重不治。佛言:惡人害賢者,猶仰天而唾,唾不至天,還從己墮。逆風(fēng)揚塵,塵不至彼,還坌己身。賢不可毀,禍必滅己?!?br/>
在公主和高玉初識之處,公主回憶和高玉初識時種種情形,紅葉心細(xì)無比,女人了解女人,終于找到此處,被發(fā)現(xiàn)后,終于無法逃脫,西遼狼主本欲饒她,但她與高玉情深,殉情服法。
公主殉情,眾人皆嘆息不已。耶律歡哥深贊柔鐵的智勇,同時對三大高手去中原不辱使命表示獎賞。
蘇臺吉道:“現(xiàn)在大家都在了?!?br/>
朝廷之中,新皇登基大典,正在進行。傳位公主之事更是子虛烏有,老皇確是墜馬死亡。耶律歡哥之所以遲遲未行登基之禮,對外宣稱乃是他欲效漢禮,為老狼主守喪之故,高玉和公主果然上當(dāng)。
玉門關(guān)外,柔鐵和紅葉并馬而行,后面馬蹄聲響,來人烏野和鐵木耳。
鐵木耳道:“柔兄弟,剛在大殿之中,我正要和你痛飲三百杯,再比一比氣力。找遍了九間大殿也沒不你影子,想不到你竟然不聲不響就走了,這在我們契丹人,那是不夠好朋友了?!比徼F笑道:“鐵兄弟是海量,我在漢人之中酒量尚屬極弱,哪能匹敵你這個契丹第一勇士的宏量。至于氣力么,那是更不用比了,我聽烏野兄說你能舉起一匹駱駝,我只怕連只豬都舉不起?!睘跻暗溃骸斑@也只是好事者夸大之辭,不要說駱駝,一馬只怕也是舉不起的,鐵大勇士你自已說呢?”鐵木耳嗡聲道:“雖說舉不起,但推倒一匹馬卻不是難事吧?!?br/>
烏野點頭道:“不錯,當(dāng)日你追隨狼主,在和林一帶和乃蠻人大戰(zhàn),你背上背著狼主,殺出重圍,一口氣推倒敵將數(shù)十匹健馬,敵方驚為神人,一哄而散?!?br/>
烏野道:“今狼主登基,本是想讓各位共鑲盛典……”
柔鐵道:“這是貴國內(nèi)政,我等是漢人,雖是鄰邦,不便參與其事。況我是江湖中一浪人,哪能立身朝堂之上。況且現(xiàn)下大事已了,不走何待?!?br/>
烏野道:“狼主也知各位之意,因此特令我等前來?!?br/>
眾人在沙漠之中并馬而行,不知不覺之間,已來到一座小山邊,路旁路意漸濃,難得的是,大路正中,竟還有一座四四方方石亭。其中一面朝向本國,一面朝向西遼。
烏野笑道:“這里已是你我兩國之界,這亭子便是界牌?!比徼F只聽說界牌從來是石牌或是磚徹,董飛在西南和交趾處看到的界牌也是木牌,沒想到竟然有亭子作為界牌的。抬頭看時,亭上朝向本國的一面題著“歇馬”兩個金字。再看落款,不由吃了一驚,竟是本朝先皇御筆。再轉(zhuǎn)到后面,朝向西遼一面的亭額上也是一些金字,但根本不識,估計是西遼文字。烏野道:“這亭額是兩國先帝各自題寫的?!?br/>
原來這歇馬亭本是當(dāng)年太祖皇帝和北朝老狼主訂立和議之地。意為各自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兩國不再交兵。上面有二國君主用不同文字題寫的歇馬和止戈。
柔鐵道:“我們就止別過。”
鐵木耳道:“老烏,皇上不是另有一事交代于你嗎?你忘記了?”烏野笑道:“呵呵,當(dāng)然不會?!闭f著,從袖底掏出一塊烏黑的鐵牌。鐵牌之上竟刻有一個狼首,沒有文字,狼首下面是一個奇特的標(biāo)志。
董飛道:“這是什么?”烏野道:“這塊牌子是陛下贈給柔大俠,以作紀(jì)念。在你們中原這叫作金牌令箭?!比徼F大吃一驚。這金牌令箭是宮中皇上所獨有,見此牌子就是皇上親臨,持此牌者,可先斬后奏,這一點與尚方寶劍并無二致,但這牌子還能調(diào)動千軍萬馬,一般從不授人。
柔鐵堅辭不受,烏野笑道:“皇上料知柔大俠必不肯受,托我傳言,皇上這次差點身死國易,今日一切,無非是因柔大俠而復(fù)立。與大俠乃肝膽之交,此牌只是贈與朋友,無關(guān)權(quán)位。今后若有用得著之處,以此牌為憑,他必以朋友之份全力而助,決不食言?!?br/>
柔鐵道:“既然是如此,那我就收受了吧,以后來大遼,也許可以憑此牌騙幾碗酒喝。”眾人一齊大笑,大笑聲中,柔鐵馬上一鞭,那馬雖非柔然龍駒,但也是西遼健馬,一聲長嘶,騰空飛躍而起。
夕陽影里,胡塵漫漫。馬蹄聲由急轉(zhuǎn)稀,再到杳不可聞。烏野目光所極,一行人漸行漸遠(yuǎn),終于成為數(shù)個黑點,消失在大路盡頭。(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