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凡的身體重心猶自沒有完全收回來——剛才的情形委實兇險,狐貍和老鼠的配合果然很默契,若不是狐貍的行動是臨時起意,自己說不定還真沒辦法全身而退。他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暗嘆好險。驀的身后便聽一聲輕喝:“先生小心了!”話音未落,便感到身后尖嘯聲起,他心中一驚,腦子不及反映,重心一側(cè),身形一滯便順勢下壓,同時也不回頭,右手向后一揮,自創(chuàng)一招太極拳式中“單鞭”與“手揮琵琶”的雜變之式,拳意圓轉(zhuǎn)之下竟然躲過了大半來物,右手揮動之時也將身后的或擋或收應付了個七七八八,不過只聽對方的風聲便知身后的暗器來數(shù)眾多,竟然讓人防不勝防,三凡心中叫苦,可是只能繃緊身上的肌肉硬挺了——如果是利器,這就算交待在這兒了!在這時候,王三凡真想閉上眼睛,靜靜的接受來自背后的“眷顧”。不過當這些物體“觸摸”到三凡的背部的時候,三凡心中訝異了一下,便聽到身后物體與衣服相碰的“噗噗”聲——他心中暗嘆僥幸,不過身上卻被這番“驚喜”給弄得一瞬恍惚——雖然自己一直覺得所遭遇的并且事實上也確實是再世為人,但是他自始至終卻沒想過死亡會如此接近。不過這些暗器卻是標準的“雷聲大雨點小”,雖然與自己接觸時聲音即可聽聞,但卻像凝滯了一樣,迅速的墜到了地上。不過,三凡還是看到了那些自己躲過去的暗器:黑黝黝的鑲嵌在背后那顆老樹里,說入木三分最是恰當不過,黑色周圍露出白花花的一圈。
三凡倒吸一口冷氣,回頭望去,只見掌柜的手中的算盤有盤無珠……掌柜的掂著方方正正的框子,含笑抱拳道:“呵呵,先生果然功力高絕,咱的這手算盤珠子的功夫在自家院墻里也算薄有名氣。先生懷絕技而深藏不露,咱昔日也是常常懷疑先生名不副實,今日咱厚著臉皮暗算先生一二,沒想到竟然如此……唉!咱惶恐!還請先生大人大量,原諒咱的一時糊涂!”說著,他臉上笑容不改,只是拿眼睛微微斜睨旁邊正躺在地上,依舊起不了身的狐貍和老鼠。
別人對掌柜的不知深淺,但是狐貍和老鼠卻知道掌柜的心思靈便,無論待人接物還是處理突發(fā)事件,每每游刃有余,本身的實力也足以藐視同儕。這番行動和言論不言而喻是為了保自己二人的——組織內(nèi)部中人因為各自所接任務或許會有生死相搏的事情發(fā)生,所以并不等級森嚴,不過謀弒座師的事情還真是曠古未有,這以下犯上還真的不知道怎么辦……狐貍此時已經(jīng)在暗暗后悔了,他歷來心高氣傲,上次一眾人等慘遭這位年輕座師的“蹂躪”,心中不服久矣。此次借著酒意碰碎酒碗也不過是想要將對方淋個湯湯水水的“落湯雞”,找回些顏面——自己見識過對方的身手,卻是絲毫沒有想到對方接不下來的后果。不過自己與老鼠久在一起,對方在遭受突襲的時候那一瞬間散發(fā)的殺氣一下子激起了老鼠的反擊——長期的殺手生涯早已經(jīng)讓他們習慣于在動手伊始將命運努力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步步濺血、招招奪命早已經(jīng)深入骨髓……不過現(xiàn)在看來,還是掌柜的老謀深算——他挑選的時機才真正的算得上是一擊必殺——雖然,因為面對的敵人太過強大,竟然身懷內(nèi)家罡氣外放的絕技……
狐貍和老鼠并不知道,此時的三凡猶疑之意遠遠在他們之上——別人不知道,他作為身臨其境者可是明明白白:掌柜的在放水——那些算盤珠子每一粒的飛行軌跡、力度、時機統(tǒng)統(tǒng)操于掌柜的之手,就連三凡自己的反應、動作也盡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那些打在三凡身上的珠子雖然好像勁風撲體,在于衣衫相觸之后的使命卻僅僅是要竭盡所能的發(fā)出自己的最大聲音……
三凡不由得仔細打量著躬身含笑的掌柜的——掌柜的笑瞇瞇的眼睛里,不露半分痕跡。三凡心中暗贊:“好一個深藏不露的高人!”本來他將這幾個人調(diào)出跟隨身側(cè),也不過是因為在組織中稍微熟悉些,卻料不到其中還有這般人物……他沉吟著:“若是這般,這個伙計與掌柜的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應該也是不同凡響!”
站著的兩人和躺倒的兩人見三凡深沉不語,也并不出言相詢——兩個是因為疼痛、兩個靜觀待變。
狐貍和老鼠相視一眼,肚子里卻仍然在嘀咕:雖然自己二人這番舉動冒犯了這位年輕的先生,不過也讓自己看到了這位座師深不可測,已然讓自己二人嘆服!但是掌柜的雖然已經(jīng)出手了,也承認了自己對三凡的欽佩之意。但是這伙計的心思還尤未可知。二人也不是幸災樂禍,而是每每伙計出手,總是無形無蹤,大事便已搞定。便像觀看一個變戲法表演的觀眾,總是想找到背后的手法奧秘——不知道這位高明的座師是否能夠看破伙計的穿堂陰風……
狐貍二人索性也躺著不再動彈了,冷眼期待著將要發(fā)生的好戲……在他們眼中,,伙計雖然保持著恭謹?shù)淖藙?,面上表情也如春風拂面,不過不經(jīng)意望向三凡的目光之中卻越來越透露出戲謔之意……
果然,當伙計眼中的笑意達到了極致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拊掌笑著大聲數(shù)數(shù):“四、三、二、一……哼哼~你們幾個動不動就打打殺殺——一點挑戰(zhàn)殺手極限的創(chuàng)意都沒有!”說著,也不理眾人驚愕的目光,沖王三凡微笑,語氣中道不盡的關懷之意:“先生,你現(xiàn)在是不是感到自己腹中慢慢有翻江倒海、上竄下跳之意?是不是有了沖向‘五谷輪回之處’的沖動?……”
三凡心中暗自奇怪,不過對方的面部表情就說變就變——和煦的春風嘎然而止,一副難言之隱的模樣,忽然跳起腳沖了出去:“媽呀!忍不住了……”
三凡看看旁邊含笑的掌柜的,忽然明白過來,望向伙計背影的目光不由溫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