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給蘇怡梅的小紙條，內(nèi)容簡單明了，寫明自己要去的地方，請大家等著他回來后再做安排。

    這次行程的目的，是給土肥帶貨，為了查明這批貨到底是什么，用在什么地方，王進一不會給他制造任何麻煩，甚至還會在允許的范圍內(nèi)，暗中幫忙，霍桑對自己能否安全回到洛邑根本不擔心。

    就在霍桑離開洛邑的同時，張旭初也把霍桑交給他的紙條送到王進一的手里。

    這站紙條相比他給蘇怡梅的，詳細而嚴謹，不僅把王進一在電話中監(jiān)聽到的內(nèi)容全都說了，還把他沒有監(jiān)聽到的也選擇的說了，并且解釋說，之所以沒有立刻向處座匯報，是想等到一切安排坐實之后一并匯報，省的讓處座白忙活一場。

    “這個家伙，就是穩(wěn)當。”王進一燒了紙條，自言自語道。

    而后，他拿起電話，打給張旭初：“你到四個城門看看，霍桑出去沒有？”

    一個小時后，張旭初從西城門打回電話：“處座，他在半個小時前從西城門出去了?！?br/>
    出了西城門，繼續(xù)向西走，正是陜城方向。

    放下這個電話，王進一又給住在陜城的同仁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們查查是不是有一個叫霍桑的人將在一兩天后到達陜城。

    此時的陜城，已經(jīng)兵荒馬『亂』，駐晉軍高舞屠刀槍炮，準備南下，住在城內(nèi)的公開的特務站已經(jīng)撤離，留下的都是潛伏人員。

    兩天后，王進一接到他們的回電，霍桑和一個名叫滕英樹的男人剛剛抵達陜城，到了商人安德裕經(jīng)營的日雜百貨公司進貨。

    “那家公司是個什么樣的公司？”王進一和霍桑一樣清楚，土肥讓霍桑千里迢迢出去一趟，絕對不是無緣無故的。

    “這家公司在本地已經(jīng)三年，我們懷疑安德裕是b人，但是始終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jù)。但有一點沒問題，他跟b人有勾結(jié)。”對方的回答讓王進一多少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個時候土肥進貨，必然跟鬼子進攻有關。

    “這家公司平時的貨源有npn么？”王進一繼續(xù)盤問。

    “表面沒有，但是這家公司私下什么都干，殺人越貨、販毒販槍，只不過每次出事安德裕都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我們曾經(jīng)對他進行過三次ns，一次重傷，兩次輕傷，都沒成功，后來這個人就很少『露』面了?！?br/>
    “好，繼續(xù)監(jiān)視，等霍桑離開的時候告訴我一下。”

    “是，處座?！?br/>
    又過了一天，陜城傳來霍桑帶著貨物離開的消息。

    霍桑這趟，沒有選擇火車。

    他是為了避開b飛機隨時可能進行的轟炸。

    回來的行程，是滕英樹安排的，他不知道從哪里找來兩輛卡車，一輛轎車，他和霍桑坐在轎車內(nèi)，開在兩輛卡車的后面壓車。

    車上的貨物，霍桑曾經(jīng)看見兩個敞開的箱子，里面裝的都是肥皂、火柴、點心之類的東西。

    不過，即便對于這些日用品，滕英樹很多時候似乎需要借助霍桑特殊的身份應付一些檢查。

    沿途，只要遇到檢查的人，滕英樹全都讓霍桑出面，亮出他特務處的證件。

    很多時候，不知道是王進一事先的安排，還是霍桑的證件管用，廣發(fā)貿(mào)易商行的貨物，在路上的三天，有驚無險，全都sn關，直達洛邑。

    滕英樹看看路邊的景致，長長出了一口氣說：“還有十里路就到了?！?br/>
    霍桑疲憊不堪的『揉』了幾下太陽『穴』，滿臉驚詫的說：“滕先生，你真厲害，看著路邊的特征就知道距城里還有多遠，我在這里待了多少年的人都不知道?！?br/>
    “哪里，我是瞎猜的，我猜對了嗎？”滕英樹用反問來掩飾自己的自信。

    霍桑拍頭：“我這腦子像漿糊，哪里會知道呢，不過已經(jīng)看著很眼熟了，應該快到了?！?br/>
    兩人聊著聊著，果然遠遠望見了西城門。

    “霍先生，剩下最后一道關了，你多費心?！彪湟灾魅松矸葑跃?，他說出來的話始終給人一種我怎么命令你，你就怎么照辦的感覺。

    “當然了滕先生，我是公司股東，辦好這批貨，我能得到分紅，這點是一個不相干的人永遠也得不到的好處?！被羯２惶鄄话W頂了一句。

    “你說得對，當這家公司屬于你的時候，什么都可以得到，不屬于你的時候，當然什么好處也沒有?！彪溲劬χ倍⒅?br/>
    他的話，分明充斥著嘲笑。

    霍桑沒在接話，繼續(xù)看著城門。

    三輛車很快開到城門前，也如預料中一樣被守城的士兵攔截住。

    滕英樹沖著霍桑努努嘴，兩人一起下車，走到最前面。

    最前面一輛車的司機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模式。

    他停車，押車的人應對檢查，然后順利離開。

    站崗的哨兵和往常一樣，神態(tài)無賴，欺軟怕硬。

    “車上什么東西？有通行證件么？”一個士兵設置阻擋欄桿，另外一個站在車頭前面盤問。

    “有，”霍桑遞出一張通關文書。

    每次進貨，他都會提前準備好相關證件。

    這些證件，可以采用不同手段獲得，只求方便。

    士兵接過去看了一眼，并沒像往常那樣直接放行。

    “我們昨天接到最新命令，所有貨物一律嚴格檢查?！笔勘笾P文書，向第一輛車車尾走去。

    “沒問題，隨便檢查，都是些日用百貨?！被羯２]亮出身份，反而非常配合。

    “霍先生，”滕英樹壓低嗓門，沖著霍桑使眼『色』，示意他立刻出面制止。

    “反正都是日用品，而且已經(jīng)到了家門口，頂多耽誤一些時間而已，這里不同外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羯２灰詾槿唬麛[脫滕英樹后，跟在士兵后面爬上卡車。

    士兵調(diào)轉(zhuǎn)槍頭，用刺刀劃開密封的箱子，出現(xiàn)在最上面的東西，正如霍桑所說，都是些日用品。

    這時，滕英樹也走到車尾，目不轉(zhuǎn)睛緊緊盯著士兵的動作。

    那個士兵似乎并不滿足只查看一個箱子，舉起刺刀繼續(xù)準備劃開第二個箱子。

    “兄弟，我們趕時間，這點心意，你別見外。”滕英樹手掌一揚，扔出一個布袋，飛向那個士兵。

    士兵伸手接住布袋，自然而然裝進口袋，調(diào)轉(zhuǎn)手里的槍，用槍托推了推第二個箱子，然后跳下車，走回車頭，又像模像樣的看了一眼通關文書，把它遞還霍桑：“行了，沒問題?！?br/>
    他抬起手，沖著同伴揮舞一下，橫在車前的阻擋欄桿被挪走，三輛車依然緩慢開進城內(nèi)。

    坐在行駛的車上，滕英樹怒不可遏：“霍先生，為什么不制止？”

    霍桑不解的反問：“滕先生，我不明白了，正常的檢查，正常的貨物，根本不會有問題，我非要出面制止，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么？士兵是傻瓜？不明白你的意思？那就請你告訴我，這批貨還是真的有問題？”

    滕英樹怔了一下，他沒想到霍桑會當場發(fā)反駁他。

    “哪有什么問題，我不過是想快點回去?！彪浞笱艿恼f了一句，此后兩人再無交流。

    這批貨，直接送進廣發(fā)貿(mào)易商行的倉庫內(nèi)，土肥不知什么時候得到的消息，已經(jīng)在倉庫內(nèi)等候。

    “霍先生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吧。”卸車前，土肥明顯準備支走霍桑。

    “不辛苦，我留下來幫你卸車吧?！被羯Ｕ嫘膶嵰獾膯?。

    “不用，你，走吧?！边@句話，土肥已經(jīng)變了一種強調(diào)，帶著命令的意味。

    “是?！被羯Ｔ谕练室粋€手下的“護送”中離開倉庫。

    第二天，霍桑找了一個機會，偷偷溜進倉庫，他發(fā)現(xiàn)兩車裝貨的箱子很多都被掉包了。

    雖然箱子的外殼一模一樣，但是他在提貨時，趁人不備在箱子一腳用錐子扎的一個眼，全都不見了。

    從城門口滕英樹扔出的那個裝著法幣的布包，到后來的被驅(qū)逐，直至現(xiàn)在的箱子被調(diào)換，霍桑可以肯定，他和滕英樹帶回來的這批貨絕對不止普通日用品這么簡單。

    里面裝的什么，他沒有十足把握準確界定。

    不過，從安全角度分析，這么多的箱子最安全的存放地點只有茶莊最合適，在土肥的眼皮底下，想什么時候用就什么時候用，想運往那里就運往那里。

    想要最快捷的得到信息，就是在茶莊安『插』自己人。

    霍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李家鵬。

    李家鵬是最合適干這件事的人。

    三天后，茶莊的一個廚師正在做飯時突然嘔吐，他吐出來的東西濺的滿地都是，甚至菜板和旁邊的幾個碗碟上都有。

    當時，沒人把這當成回事，廚師吃了一些中『藥』，把臟了的菜板和碗碟用水沖了一下。

    第二天，又有一個廚師出現(xiàn)同樣癥狀。

    第三天，第三個人再次嘔吐。

    茶莊廚師接連生病的消息不脛而走，終于傳到土肥的耳朵里。

    土肥不假思索，叫來加藤英樹：“廚房的事情你聽說了么？”

    “聽說了?！奔犹僭诘诙€人出現(xiàn)病癥的時候知道的，不過那是他并沒把這當成回事。

    “立即把他們?nèi)扛綦x起來，廚房里面所有的東西全部掩埋，重新購買新的。這件事，不要讓別人知道，對外就說帶他們治病去了，你帶人親自去干?！蓖练拭鏌o表情的下令。

    他首先想到了是霍『亂』，是傳染。

    雖然他不是大夫，但是知道的、見到的，尤其是他們自己研制出來的細菌疫苗產(chǎn)生的結(jié)果就是如此，很快能讓人斃命。

    在洛邑，有沒有他不敢保證，但不管起因如何，他都不會掉以輕心。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隔離起來，任憑他們自生自滅。

    “嗨。”

    “從外面找?guī)讉€廚師回來。”

    “再找的話，只能找本地人了。”加藤對這點很為難。

    土肥的廚師，全是他自己帶來的人，一來吃的東西可口，二來土肥疑心很重，不放心外人，尤其是他在幾年前得過一次病，最后還是在霍桑的幫助下好轉(zhuǎn)的，從那以后他時刻擔心有人給他下毒。

    “你挑人的時候?qū)彶橐幌?，最多不過個把月，這里就是咱們的天下了?！蓖练释瑯訉Υ藷o計可施，只能將就。

    “嗨。”加藤英樹領命出去。

    “這個時候出現(xiàn)這種事情，有意的，無意的？”土肥想的比加藤要更深一層。

    很快，加藤領著五個廚師走進茶莊。

    土肥雖然沒有一個挨著一個詢問一遍，但他在五人走進來的時候，遠遠站在綠樹叢中，仔細觀察過。

    那五個人，外貌都很普通，走路的姿勢不管是快的還是慢的，不管是大塊頭還是小身板，雖然眼珠帶著好奇，四處張望，但包裹在衣服之內(nèi)的骨骼和肌肉，用他的目光看來，都是松懈而萎靡的。

    這種松懈和萎靡，很少是一個肩負特殊使命的人所擁有的。

    那種人，有掩蓋不住的銳氣和警覺。

    土肥略略放心了一點。

    兩天后，霍桑第二次接到土肥的命令，派他和滕英樹一起繼續(xù)外出進貨。

    這一次，他們?nèi)サ牡胤绞锹逡氐臇|面，所進貨物還是日用品。

    當然，霍桑的作用依然是在路途過程中充當擋箭牌。

    經(jīng)歷過第一次，霍桑的表現(xiàn)順從了很多，一切按照滕英樹的要求去做。

    他們一共去了三天，順利運回依然是打著囤積名義采購的日用品。

    一天之后，兩人第三次外出。

    隨著外出的次數(shù)增加，霍桑對滕英樹的臣服感越強，滕英樹對霍桑的態(tài)度越發(fā)放肆，但是對霍桑的戒心同樣也就越來越小了。

    半個月后，兩人完成第四次進貨之后，一同進入茶莊。

    “霍先生，土肥先生正在會客，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去辦點事?！彪浣淮羯：?，自己匆匆離開。

    此時，霍桑已經(jīng)站在土肥自己的茶屋外面，這個處在整個茶莊最深處的茶屋，除了土肥和他自己的客人外，平常人跡罕至。

    霍桑在滕英樹離開后，裝作在院子中觀賞風景，散步的范圍越來越大，距離茶屋的距離越來越遠。

    在他確定沒人注意他的時候，他快向前奔跑，查看他可以看到的一切地方。

    哪里還有建筑，是什么樣的建筑。

    哪里可以藏身，哪里可以出入。

    這一趟的奔跑，霍桑用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

    最后，他又回到原地，裝作沒事人一樣呆呆站在靠近茶屋的右邊，看著路邊的一棵櫻花。

    “這邊?！?br/>
    霍桑耳邊傳來滕英樹的聲音。

    他轉(zhuǎn)身看去，滕英樹正指揮幾個廚師往茶屋里面運送烹制午飯所需的主食和輔食，看樣子中午的午飯是讓廚師在里面現(xiàn)場烹制了。

    霍桑迎面走過去，在和滕英樹照面的時候，他也看清楚了端著東西的幾個廚師。

    其中兩個，他認識。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