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桃花三千三忽的飄零,含著春里明媚的細雨,斜斜的拍打進了妙珠巖。
我靠在屋內(nèi)的軟塌上,端著一本書,是上古平川大地記載整理的有關(guān)醫(yī)術(shù)的雜記。卷面暗黃,看起來是多年的孤本。這是忘川怕我一個人無聊,托青衣從萬卷閣借出來的。
我瞧著倒是一本好書,便也如饑似渴般研究了起來。
時半夜三更,屋內(nèi)的油燈有些啪啪的響。雖說這凰山溫暖如春,春日里更是暖,可這會夜里寒氣稍重,倒是覺得有些涼。
我窩了窩身子,卻懶得動。只是忽的覺得,身側(cè)有股寒意。便挪開書本瞧去,便嚇了一大跳。
“玉蹁躚?是你!”眼前的人,化成灰都識得。若不是他擄我,忘川怎會落得個凡人渡劫的難?可是,他似乎也沒對我怎么的,反倒對我算極好的了。但,便是這不好不壞的心思才讓我分不清,便覺得十分奇怪。
這會見他半夜闖來,尋思著也算是個機會。我笑了笑,將手中的書卷放置一旁,從邊上的木榻上倒置了一杯茶水,獻上:“魔主這更深露重大駕光臨小女子寒舍別著了涼,坐下喝杯茶再聊聊天走唄。”
我覺得我的樣子,肯定是很識趣的那種!一般人卻是受不了的,偏偏玉蹁躚可是個妖孽級的人物。
玉蹁躚見我這般也不說話,只是勾著一抹好看的唇,笑的很邪魅。他也不客氣,接過青花刻下的淺口瓷杯,瀟灑落座帶著一股撲鼻的香。
我皺眉,分明不是桃花味,倒是那脂粉味。我盯著他,不懷好意:“魔主真是悠閑,這才入了萬花叢,不好好的享受,跑我這深山來作甚?莫不是又來找姑姑了?”
“呵呵,喊你一聲姑姑你倒起勁了!”玉蹁躚抿著唇,笑我。
我癟了癟嘴,只覺無趣,便說道:“開門見山吧,為何找我?”
許是受不了我說變就變臉的態(tài)度,玉蹁躚一個爆栗子便朝我敲了過來。我猝不及防,只覺得頭被敲的老疼。我大吸了口氣,似乎一絲睡意也沒了。倒是精神了不少,偏過頭惡狠狠的瞪著他:“你雖是魔主可我阿冷也是獨一無二的毒醫(yī),小心我毒死你!”
“哈哈~”玉蹁躚笑的更狂了,他從頭至尾看了我一眼,完全不放在眼里的神態(tài)著實讓人抓狂。他道:“人間毒醫(yī),只欺負得了凡人罷了。若是原來的你,倒也能教訓(xùn)我玉蹁躚。不過~不是我小瞧你,你現(xiàn)在可是如螻蟻一般,若沒人護著你這若千世界的邪靈可不把你分食了去?!”
我臉黑如碳,不可否認他說的是事實。我語塞,卻連氣鼓鼓的勇氣也沒了。耷拉著腦袋,像個泄了氣的球。
半晌,屋內(nèi)安靜得似乎只剩燃燭的聲音。
“咳咳~”玉蹁躚見我低著頭不說話,便碰了碰我的衣角,道:“你也別生氣。我這次來便是告訴你,你雖未有根骨但并非不能修仙?”
我一聽,愣了。
什么意思?我抬頭,皺眉,疑惑,全寫滿了臉。
玉蹁躚說:“但凡生靈皆有六道,魔有魔道,妖有妖道,人有人道。而仙道,超出其余,非機緣,非根骨,非善正不得修習(xí)。但,天有異數(shù),便有捷徑。你雖為凡人身軀,又無根骨,但你的體內(nèi)可藏著一個殘靈,只要你和她神靈相合便可重生根骨,屆時六道修習(xí)皆爾選之!”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體里住著一個人?”玉蹁躚的話讓我震驚,卻也讓我更為疑惑重重。我追問:“你知道她,那你知道她是誰嗎?為什么會在我身體里?什么叫神靈合一?”
玉蹁躚搖頭,將我的手推開。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失態(tài),竟惡狠狠地抓著玉蹁躚的袖袍,但比起尷尬,強大的求知欲卻告訴我玉蹁躚肯定知道我不知道的很多事。
“你一下子問這么多,我到底要先回哪個?”
我悻悻地,諂媚地道:“好,我一個一個問,你來答我。她為什么住在我身體里?”
“我已經(jīng)說過了,天有異數(shù)。異數(shù),非天地能容。她即是你,你即是她。只是,魂靈分隔,你經(jīng)輪回成了人,有了獨立的意識罷了。她沉睡于神靈之內(nèi),遇神器萃靈而醒。這點,你回想一下,便能了然!”
玉蹁躚說的沒錯,我見那紅衣女子時,便是那日在鳳城觀星臺上受玄光鏡靈力探知之時。自那之后,這女子便時常在夢里出現(xiàn)。
我挑眉,繼續(xù)問道:“你說我們本就是一個人?!是魂靈分離所致嗎?”
我總覺得不對!可是哪里不對,我又根本想不明白。
“事實如此,至于其他我想沒時間再說了。這東西能助你,記住去找四城神器,你便能找到真正的答案!”玉蹁躚忽的臉色冷然,將一物塞給我,轉(zhuǎn)身便化作一團黑霧消散而去。
我低頭看去,卻見一朱紅的血玉躺在我的掌間。只是,朱玉殘缺,似乎曾被火灼燒過。我只覺得有些燙手,可忽的又什么溫度也沒了,變得冰冰涼。
窗外一閃而過一道黑影,在這靜謐的夜里顯得有些古怪。我知道,那黑影追著玉蹁躚去了。
這黑影自我從云城回來后,便隱藏在背后,我開始以為是那黑袍人,可經(jīng)妙可清那么一說便清楚地知道,那人不是而是另有其人。而且,來者不善??上?,我身手不好,根本就沒有辦法。我本欲讓九峰派人幫著查探,可又想著不能打草驚蛇便這么縱容著。
我想著,無論如何,我也要變得強大些!
次日,九峰親自到妙珠巖請我,說是凰山掌門有請。
公歸公,私歸私。九峰對我這個朋友也算是極好的,此次下山去歷練也不忘給我?guī)Я它c糕點和胭脂水粉。
我捏了一塊桃花酥二話不說,便徑直上了縹緲峰??~緲殿還是那般莊嚴大氣,出個聲似乎都能有上幾個回音。
凰山掌門負手而立,聽見我來了便轉(zhuǎn)身。
我長住凰山,為客之禮還是略知,便朝他微微頷首,行了個得體的禮。笑著,道:“阿冷拜見凰山掌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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