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徐家的訂婚宴比市政府的慈善晚宴更加群星薈萃。
政商要人,影視明星,甚至還有幾個使館的參贊出席。
顧悠趁著徐湛與人問好的間歇,深吸一口氣,舒展笑得僵硬的臉頰。
在來之前,趁著徐湛開會的功夫,于睿把顧悠拉到自己的辦公室,千叮嚀萬囑咐,“這可不是上次隨便玩玩的晚宴,你千萬記得別一直繃著臉?!?br/>
“他和家人關(guān)系不好?”顧悠按捺不住好奇。
“估計在他心里,只有你和你們將來的孩子算是他的家人?!庇陬C嗣饨欠置鞯南掳?,瞇著眼笑了出來,“不過你不用害怕,反正徐湛也為了你和徐老爺子翻了臉,討公公歡心是不大可能了,只要言行是不出問題別給徐湛丟人就行,我看你呀……有點玄?!?br/>
顧悠一愣,徐湛和他爸爸因為自己鬧翻?她狐疑盯著笑得頗顯奸詐的于睿,等他下文。
誰知于睿話鋒一轉(zhuǎn),收斂不羈的神情,目光銳利地落在她臉上,“顧悠,你覺得徐湛是個什么樣的人?”
第一次聽他叫自己的名字,顧悠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很快,她又恢復(fù)以前的漫不經(jīng)心,“我不知道?!?br/>
于睿怎么會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什么才被迫和徐湛結(jié)婚,問這句話實在無聊。
“那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出在哪兒嗎?”于睿有點不耐煩,不等她回答自己先說出了答案,“記性太差?!?br/>
顧悠不想和他費唇舌,面無表情地轉(zhuǎn)身離開。
他的意思還是自己對不起徐湛么?
可笑!
想到這里,顧悠的臉又不覺繃緊,她急忙調(diào)整,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和主動打招呼的人問好。
兩個人入席后才算清靜,整張桌子只有她們二人,顧悠下意識問道:“你家人呢?”
“我爸一直在醫(yī)院,大概不會來,”徐湛倒了杯酒遞給她,“我弟弟和妹妹還在和客人聊天?!?br/>
“你不介紹我給他們認(rèn)識?”顧悠悄悄揉腿,她還沒有穿慣高跟鞋。
徐湛眼神平和沉靜,一點就不像在說家人的事,“等等再說。”
顧悠看著他輪廓有致的俊逸側(cè)臉,也不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索性別過頭喝酒。
在她心中,兩個人怎么看都是貌合神離,難道徐湛自己就不明白?
“大哥。”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顧悠回頭,發(fā)現(xiàn)是一個十分動人優(yōu)雅的女孩,一襲白色禮服將她勾勒得出塵不凡,但仔細(xì)端詳她的長相,顧悠卻發(fā)覺,并不是和徐湛十分相似。
同時,她也在打量自己,目光有點冰冷,看不出善意。
顧悠覺得不舒服,她不喜歡和人周旋,也不喜歡虛偽做作,于是先起身點點頭示好,等著徐湛介紹自己。
“悠悠,這是我妹妹徐敏?!毙煺空酒饋淼耐瑫r,攬住她的腰。
徐敏很快露出七月艷陽般的笑,“大嫂,叫我小敏就行?!?br/>
顧悠伸出手,“你好?!?br/>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靠近,徐敏見他過來,笑容愈發(fā)璀璨,“這是我男朋友榮天祺,天祺,這是我大哥和大嫂。”
自家人的寒暄與和外人沒什么區(qū)別,顧悠忍不住想,要是有一天方嫻敢這么和自己說話,她非踢她兩腳不可。
榮天祺溫文和氣,一副眼鏡更是顯得書卷氣質(zhì),他是香港浸會大學(xué)高材生,父親在港經(jīng)商。徐敏介紹完之后還不忘補(bǔ)充,“爸爸見過天祺,也同意我和他目前的關(guān)系?!?br/>
想起于睿的話,顧悠意識到大概自己就是所謂的名不正言不順吧。但她并不在意這個,仿佛沒聽出徐敏的深意,也不過分親近徐湛,仿佛她是這一家人中最多余的那個。
直到徐湛的手重重在腰上一掐,她才回過神。
看著徐敏失望的神色,顧悠在心底冷笑,她可沒時間玩豪門特色斗嘴,徐大小姐還真是找錯了人,要是顏思寧在,兩人才叫足以一戰(zhàn)。
說曹操,曹操就到。
顏思寧禮服的精致下擺搖曳翩然,見到顧悠便丟下于睿奔過來。
顧悠因為顏思寧的出現(xiàn)得以脫身,兩人借口補(bǔ)妝到休息區(qū)小憩。
“悠悠姐。”
顏思寧忽然改掉稱呼,嚇了顧悠一跳,“怎么?”
“你別生氣,不跟這些人一般見識?!鳖佀紝幍难畚苍据p輕揚(yáng)起嫵媚動人,現(xiàn)在卻低垂著,帶了幾分憂色。
“我和他們沒什么好說的?!鳖櫽茖嵲拰嵳f。
“你真不介意徐大哥家里人不同意你們結(jié)婚?”顏思寧訝異地問。
顧悠不知該怎么解釋,只能點頭。
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又不是她要死要活非徐湛不嫁。
“我聽于睿說,當(dāng)初徐大哥為了和你結(jié)婚的事被徐伯伯罵了個狗血淋頭,徐伯伯那么恐怖,想想都嚇人?!?br/>
她夸張的樣子逗得顧悠直笑,“你和徐湛還有于睿很熟?”按道理,顏思寧是娛樂圈的明星,和軍界的關(guān)系怎么這么要好,她也有點好奇。
“我們仨以前是軍區(qū)大院一起長大的,不過,徐大哥是十二歲才被徐伯伯接來的,還是我和于睿認(rèn)識的時間長。”
“徐湛他難道是……私……私生子?”顧悠也是軍區(qū)大院長大的孩子,聽了這話不由驚訝。
“屁!”顏思寧不顧儀態(tài),爆了句粗,和她平時乖巧的形象天差地別,“要是真算下來,我看徐致和徐敏才是私生的!”
顧悠被她說得一臉茫然。
“你居然不知道?”顏思寧壓低聲音四處看了看,“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哪天我們出去再聊?!?br/>
顧悠點頭。
“不過……悠悠姐,你可別像上次似的丟下我一個人就跑啊!”顏思寧聲音軟糯,剛剛激憤爆粗的好像是別人,聽得顧悠后背發(fā)寒。
真不愧是演員。
訂婚宴結(jié)束前,顏思寧怕顧悠再受氣,始終都跟在她左右,顧悠心存感激,也幸好有了她,宴會不至于那么無聊。
而徐湛似乎和于睿有很重要的事情,兩人一直在角落里對話。
時不時,徐湛的目光會落到顧悠身上,兩人隔著宴會廳遙遙一望,再無聲錯開。
倒是徐敏和榮天祺幾次三番出現(xiàn)在顧悠視線中,兩人感情比她徐湛看起來如膠似漆的多,總是竊竊私語,對笑嫣然。
晚上,兩人回到徐湛已經(jīng)整理好的公寓,陌生的環(huán)境讓顧悠感到不適,她忽然懷念起昨晚在自己狹小的住所,還有昨晚的徐湛。
他一直都沒說什么,安靜的讓人心里沒底。
“去洗個熱水澡,”徐湛拍了拍她的腰,“今天辛苦你了?!?br/>
像是領(lǐng)導(dǎo)在安慰稱職下屬。
熱水驅(qū)散疲憊,顧悠舒服地泡到指尖發(fā)皺才戀戀不舍地?fù)Q好衣服。
客廳內(nèi)只亮著臺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徐湛頎長挺拔的背影,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夜空和都市的燈火闌珊。
他的俯視有一種孤獨的味道。
顧悠莫名其妙有所觸動,走上前緊挨著他站定,“等小嫻回來,你想不想見見她?”
她覺得自己也應(yīng)該所有表示,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家人互相了解一下也不是什么壞事,至少小嫻一定不會讓徐湛像她今天這么尷尬。
徐湛低頭,眼波中殘余著夜色,他輕輕拉過她,將吻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顧悠有不好的預(yù)感,根據(jù)以往經(jīng)驗,她沒動手,先開口:“徐湛,我今晚……好累……不想……”
她說不下去,臉頰又紅又燙。
“明天徐敏會來集團(tuán),你可以不去上班?!毙煺亢鋈婚_口。
他溫潤的臉在夜色下呈現(xiàn)出詭異的陰沉,從一開始,顧悠就害怕他這個表情。
在她眼中這才是真實的徐湛,沒有儒雅從容的偽裝,眼神銳利,深不見底。
她不自覺地后退被徐湛發(fā)覺,于是又被捉回懷中。
“沒關(guān)系,”她裝作自然,淡淡道,“她要是來我就去別的地方躲一躲?!?br/>
“悠悠,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毙煺康皖^間已緊緊扣住她后腰,不是吻,而是摟住她,擁入懷中,“你如果覺得委屈,可以拒絕?!?br/>
“我最想拒絕的是……”
“不行。”
他輕柔地粗暴打斷,讓顧悠生出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這一次,她用了最大力氣,猛地推開他。
徐湛不知是真的被推開還是自己松了手,站在一步外,靜靜看她同樣面無表情的臉。
曾經(jīng)想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懶得再講。
顧悠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步上樓梯。
清晨,她準(zhǔn)時早起,還未下樓就聞到早飯香氣。
公寓只剩她一個人,桌上早點卻琳瑯滿目,讓人食指大動。
徐湛的體貼溫柔她早有領(lǐng)教,只是經(jīng)過昨晚,她對兩個人的以后更加悲觀。
他們的心離得太遠(yuǎn)卻還被綁在一起,真是折磨。
吃過早飯轉(zhuǎn)了一圈,顧悠實在不知道呆在家干嘛,不如去徐湛那里,說不定還能等到有用的消息。
公寓離集團(tuán)大樓只需步行二十分鐘。
徐湛辦公室門前她敲了敲門,沒人回應(yīng),于是按指紋上去,竟然通過第一安保。
沒想到徐湛的動作真快。
果然辦公室內(nèi)沒有人,顧悠坐在徐湛的座位上,目光四處逡巡,本想給他收拾一下,可他的辦公桌干凈整潔得令人咋舌。
顧悠看了看時間,拿起電話準(zhǔn)備打給方嫻,一不小心碰掉了手邊的文件,她匆忙拾起,目光卻突然凝固。
一張黑白的照片夾在紛亂的文件中,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的人她卻再熟悉不過。
那是她的照片。
但是絕不可能!
這是三年前,她在哥倫比亞執(zhí)行任務(wù)時的模樣。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