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昨天在電視上的表現(xiàn),安寧在外公外婆家度過了這么久以來最舒爽的一段晚餐時光。
沒有姨媽的奚落,沒有陳博的陰陽怪氣,然后還被舅舅和外公外婆眾星捧月的捧著。
這都是因為之前去參加了市團委的座談會!
但是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吃完飯之后,姨媽已經(jīng)用送瘟神的表情在看著安寧了。
安寧壞心眼的想要多坐一會兒,理由嘛就用跟外公學俄語歌好了!
然而媽媽周捷民拉著安寧到了一邊,小聲說:“快走吧,不然待會你姨媽要爆炸了。”
安寧故意說的很大聲:“是嗎?那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個爆炸法?!?br/>
“行啦!”媽媽使勁捏了捏安寧的肩膀,“你這孩子今天怎么這樣,以前你不這樣啊?!?br/>
安寧:“媽,說來你可能不信,我脫胎換骨了,以后再也不會做讓你失望的事情。當然,除了回擊某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以外,我以后聽到她說我我肯定會還擊的,她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時候外公開口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你想想看保爾會這樣嗎?”
安寧閉嘴了。
周捷民:“好啦,走吧。回去以后……給你爺爺奶奶帶好?!?br/>
安寧看出來了,剛剛其實媽媽想說“給你爸爸帶好”的,于是安寧主動說:“我爸爸現(xiàn)在好著尼,媽媽你就顧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嗯。”周捷民輕輕點頭,“那么,一路走好,路上小心車啊!”
“放心吧?!?br/>
安寧揮揮手,正要離開,舅舅突然跑上來,塞給他一張大團結:“上電視的獎勵!好好干!”
說完舅舅用力捶了一拳安寧的肩膀,又說:“男子漢不光是嘴巴厲害的,加油啊?!?br/>
安寧笑道:“我以前連嘴巴都不厲害啊?!?br/>
“啊是啊,以前的你有時候慫得讓人生氣?!本司诵Φ?,“今天不錯,像我侄子了?!?br/>
周建和作為周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從小就被養(yǎng)成了孩子王,現(xiàn)在在港務局也屬于狠角色。
看來安寧這次的表現(xiàn),深得舅舅的喜歡。
“好了,錢揣好??!走了!”舅舅說著直接上前幫安寧開門,然后把他送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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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出了門,沿著樓道一路走。
到了樓梯口的時候,他迎面遇上了個低頭看單詞本的女生。
女生戴款式古樸的長方形眼鏡,扎著麻花辮,低著頭吃力的借用樓道的燈光辨認著單詞本上的文字。
安寧忍不住開口道:“你這樣近視眼會變嚴重吧?”
女孩抬起頭,驚訝的看了安寧一眼,然后更加驚訝了:“咦?你是那個四中的!對,流星飛揚!”
安寧:“啥?流星飛揚?”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用過很多網(wǎng)名,其中不乏比較文青的,比如“春暖花開”什么的,但是偏偏沒有用過流星飛揚。
麻花辮少女笑道:“哎呀你不記得嗎?聽風雪喧囂,看流星在飛揚~”
這兩句歌一唱,安寧終于想起來這是《歌唱動蕩青春》的歌詞。
安寧:“哎呀想不到上了一次電視,還讓我有迷妹了啊……”
“才不是電視呢,你不記得我嗎?”
安寧盯著女孩看了幾秒,隱約有點熟悉,但還是搖搖頭:“你誰???”
女孩撇了撇嘴,收起單詞本,然后摘下眼鏡:“你再看看?”
安寧:“哦!你是個那那個……誰???”
“討厭,你絕對想起來了!”女孩上來拍了安寧一下,“你們這人怎么這樣,油嘴滑舌的?!?br/>
——因為我是三十六歲老社畜,正是油嘴滑舌的油膩大叔啊。
安寧如此想道。
其實在摘下眼鏡的那一刻,安寧就認出來這姑娘是誰了:她是昨天座談會那個麻花辮主持人。
只不過昨天她應該戴了隱形眼鏡,臉上也化了妝,看起來更加光彩照人。
現(xiàn)在嘛因為燈光昏暗,所以她看起來給人的印象樸素了不少。
女孩:“你再認不出來我,我可要傷自尊了,畢竟現(xiàn)在沒化妝,你認不出來我的話,就說明我是個只靠化妝的花架子?!?br/>
安寧皮了一句:“你不是嗎?”
女孩:“你好好看著我的臉,摸著良心再說話!”
安寧:“可能是現(xiàn)在燈光不好,你看著很樸素啊。我是說,有種樸素的美感,跟歌里唱的小芳似的。”
“這還差不多……等一等!你剛剛是不是拐著彎說我是村姑呢?”
安寧笑出聲:“你居然能發(fā)現(xiàn)啊,不簡單啊。”
其實平心而論,現(xiàn)在這姑娘還是有著水準以上的顏值,尤其是那種清純的感覺,比之前座談會上要強烈許多。
只是她在座談會上太光彩照人了,散發(fā)出的氣場酷似年輕時的鄧麗君,實在令人印象過于深刻。
要知道麻花辮這東西是自帶土味加成的,這姑娘梳著麻花辮給人這種印象,實力相當?shù)男U橫。
女孩直接對安寧伸出手:“鄭泉,很高興認識你!”
安寧大驚:“我沒有政權?。磕氵@么伸手跟我要,我還現(xiàn)場給你奪取一個嗎?我來給你表演一個農(nóng)村包圍城市?”
女孩:“我說我叫鄭泉!”
安寧皮上癮了,繼續(xù)皮:“哇你一個女孩子名字這么霸氣的嗎?”
女孩翻了翻白眼:“我叫鄭泉,泉水的泉!唉算了,你也可以叫我鄭泉泉,這回不霸氣了吧?”
安寧:“你還能有兩個名字?”
“你不知道戶口上可以寫‘曾用名’的嗎?曾用名也是受到法律保護的。我小時候就叫鄭泉泉,后來長大了我爸覺得這個名字不夠颯爽利落,就改叫鄭泉了。”
安寧:“原來如此,我倒是覺得鄭泉泉這個名字不錯,挺可愛的?!?br/>
“我也這么想,但是我爸不肯啊?!编嵢獓@了口氣,“所以我就變成鄭泉了,但是可能因為我長得比較可愛,你是第一個這么拿我的名字開玩笑的人?!?br/>
安寧:“這和你長得可愛有什么關聯(lián)?”
“因為很少有人從我身上往那邊聯(lián)想!好啦,我自爆名字了,你是不是也得有點表示啊,這位先生?”
安寧:“我好像在在座談會上就自我介紹過了……”
“我忘了,當時根本沒想到你會表現(xiàn)這么好,所以壓根沒認真聽你的開場?!?br/>
安寧:“我叫安寧,四中高一十班。順便,我家里一般叫我的小名寧寧,所以你愿意叫我安寧寧也行?!?br/>
鄭泉:“我為什么要叫你小名啊!不叫!怪惡心的。話說你四中的人怎么會跑到赤門這邊來?”
安寧一指身后:“我姥姥家在這里。你呢?”
“我是爺爺奶奶家在這里,就在樓上?!?br/>
安寧“哦”了一聲,然后注意到女孩的衣服:“你居然是一中的啊?”
“是啊,我昨天會議上,有沖動想代表一中發(fā)言呢!可是當時我沒有穿校服,所以最后還是算了?!?br/>
安寧:“這么說是我們逃過一劫?”
“那是啊,要是我們一中出手……”
安寧:“……我們必然倒戈卸甲,以禮來降是嗎?”
“我又不是王司徒!”女孩笑道,“你也不是諸葛亮!你頂多算個臭皮匠!”
“三分之一個諸葛亮也不錯啊?!卑矊幝柫寺柤纭?br/>
“對了,”女孩忽然想起什么,看著安寧問,“你要不要來做客我主持的電臺節(jié)目?一般是周日中午直播,叫《花季雨季》?!?br/>
安寧隱約記得那個節(jié)目,好像是讓一些初中高中學生分享自己學習生活的,不過和大多數(shù)地方臺主辦的節(jié)目一樣,根本沒什么人來聽。
反正安寧就從來沒聽過,他知道這個節(jié)目還是因為初中的時候這個節(jié)目曾經(jīng)跑到學校里來征求學生生活的趣事。
安寧:“好啊,我還沒進過電臺呢,進去長長見識?!?br/>
“行,那我給你我的小靈通號碼?!闭f著,鄭泉泉從自己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個讓安寧十分眼熟的玩意兒。
小靈通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