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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燒使姣素長時(shí)間的昏迷，顧錦同又要當(dāng)?shù)忠?dāng)娘，一天忙下來胡子拉碴坐在姣素床前瞪著她看。

    “你快醒來吧?！彼f。

    “外面的雪下了一天，豫章第一次看見雪，許是知道你病了，他也懨懨的?！鳖欏\同握住了她的手，努力的用自己雙手的熱度去溫暖她的冰冷。

    不過一會兒，顧錦同就驚喜的發(fā)現(xiàn)她的雙手動了動，正待欣喜，卻見她輾轉(zhuǎn)反側(cè)，兩頰赤紅，眉頭緊蹙。

    “阿姣，阿姣！”顧錦同豁的站起，摸向她額頭。

    才剛一觸手，就被她額上的熱度燙到。姣素再度發(fā)燒了，他輕拍著她的額頭急促去喚她名字，試圖將她喊醒。

    姣素也真的醒了，只是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阿姣，你醒醒。”顧錦同驚喜的將她扶起：“你燙的厲害，我派人去叫莫千瓊來，別睡別睡。”姣素嚶嚶輾轉(zhuǎn)，悶哼的低喘：“顧錦同，我，我好疼……”

    “哪里疼？”他摸著她后背。

    她轉(zhuǎn)頭，暈暈沉沉的：“都，都疼。”

    “阿姣……”顧錦同再喊，她已經(jīng)暈過去了。

    “快傳莫千瓊過來！”顧錦同焦急萬分，直朝外喊。此刻已是深夜，走廊木板外傳來噠噠聲響，文淵首當(dāng)其沖拉開了門，沖了進(jìn)來：“主公?！?br/>
    “莫千瓊，夫人又燒了?！?br/>
    文淵一看他懷中的姣素兩頰赤紅，人已經(jīng)沒有意識了，嚇壞了，來不及安排其他黃門宮娥就直往外跑，跑到走廊外又才想起來，叫人送了熱湯進(jìn)去給夫人擦拭。

    一夜雪景融融，殿中燈火通明燃了一宿。

    莫千瓊說，已然是燒到了頂了，今夜要注意，仔細(xì)燒壞了腦袋。

    顧錦同就整夜整夜的守著她，時(shí)刻注意她的溫度，擦拭清洗親力親為，連喂藥都不假人手，只是后半夜乳娘來報(bào)說：“小太子夜里吐奶了。”顧錦同叫了把豫章抱過來，一邊看哄著小兒一邊看著姣素。

    這母子兩人，沒生就操碎了他的心，生了更是讓他日日夜夜擔(dān)驚受怕。

    琛兒小時(shí)候他哪里有這樣，可就是這個(gè)孩子，從第一眼見到他起，好似上一世都白活了，兩世就為了等他。

    小兒在他臂彎之中睡著了，小小的臉，小紅嘴，長得也不知像誰。

    顧錦同把他放在姣素身邊，蓋上被子，撐著手臂看著母子兩人。

    他摸了摸阿姣的額頭，已經(jīng)不燙了，再揉了揉小兒的手，熱乎乎的，他的心從未有過的平靜。睡吧，睡完這一覺快快的好起來，躲在他的背后，讓他為他們母子兩人撐起一片天下。

    一夜收到白晝，白雪也停了，拉開木門，廊下白雪已停，冰冷沁白的一片茫茫大地被冰雪覆蓋，梅花或紅或黃，開著花，結(jié)著花苞巍巍站立在枝頭，吟誦著屬于它們的幽香和氣節(jié)。

    文淵等人匍匐在地上，送顧錦同出門。

    就剛才，天剛蒙蒙亮，軍部就有要事急告，顧錦同壓了有一個(gè)時(shí)辰的時(shí)間了，現(xiàn)在是非去不可。

    “你好好侍候夫人，若是有事就派張蒼叫……”

    “是?！蔽臏Y不敢抬頭去看這個(gè)豐神俊朗的男人，她自秦夫人的事情開始之后就隱隱的開始覺得他的可怕?；蛟S不是夫人對主公的冷漠，而是這個(gè)世界上最了解主公的人是夫人吧，因?yàn)榱私馑赃h(yuǎn)離。

    可到底是主公做到了如何的地步，讓夫人選擇了這條路呢？

    文淵想的有些神游。

    顧錦同稍頓了頓，修長的指尖對著鏡子整理好領(lǐng)口，轉(zhuǎn)過頭對張蒼道：“你也留下吧。”

    張蒼自然明白：“是?！鳖欏\同雙目沉著一股幽幽的暗色，那個(gè)隱藏在這背后，是對另一件事和另一個(gè)人的無情和趕盡殺絕。

    他不愿意這個(gè)時(shí)候蕓蟬的到來。

    他做事總是做到了絕境，防人也防到了讓人無路可退。

    “張蒼你知道了嗎？”他離開時(shí)候最后說。

    張蒼送他出了殿門：“屬下知曉?！?br/>
    蕓蟬去了哪里呢？

    那一夜對姣素是個(gè)艱難，對蕓蟬同樣也是，她抱著姣素送的箱子去了江邊。

    夜色涼涼，白雪覆蓋了水面，結(jié)了一層層薄薄的冰，她就這樣臨風(fēng)而立，看著白茫茫的大地。

    真的很想終身一跳，什么都不去想了什么都不去面對。

    江邊走來了一個(gè)打魚的漁民，停下腳步說：“夜冷了，姑子還是快點(diǎn)回家吧。”

    “家？”她皺眉。

    她哪里還有家?。?br/>
    寇安辰是個(gè)騙子，而她也背叛了夫人，說了那么多難聽的話。她再也回不去了。

    “這河水冰天雪地的，跳下去冰破了，河水漫上來，到時(shí)候不想死也得死了。”那人搖了搖頭，獨(dú)自收拾了漁具走了。

    蕓蟬攏了攏箱子，努力的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這冰冷的箱子。

    她什么都沒有了！

    蕓蟬想起過往，就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一巴掌。冰冷的寒風(fēng)刮著她的袍衫，遠(yuǎn)處今夜最后一聲的鐘鼓敲響了，像是催命的聲音，她咬著牙，閉上眼舉起了箱子。

    箱子砸下去，破了冰，跳下去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也這么做了，可是當(dāng)她把箱子高高舉起時(shí)，好似吹來了一陣風(fēng)，風(fēng)帶著聲音。

    “蕓蟬……”

    “夫人?！笔欠蛉说穆曇?，蕓蟬回首望去，哪里有人影呢。

    沒有人，夫人也不要她了。

    這種絕望的感覺瞬間把她淹沒，蕓蟬心冷如夢。

    “阿蟬……”

    昏迷中的姣素低低喊出聲，顧錦同的雙手一頓。

    “哪里什么蕓蟬，阿姣你睡糊涂了，快快醒來吧?！?br/>
    “夫人！”江邊的蕓蟬放下了箱子，回頭遠(yuǎn)望到處尋找。

    “夫人……”她大喊。

    可是這寂靜的夜，什么人都沒有，黑夜擁抱著她的身體，蕓蟬太冷了，她蹲下來摸著木箱嚎啕大哭。

    她錯了，真的錯了。

    天亮了，陽光溫暖的光線照射著大地，積雪在不同的光線下折射著不同的色彩。

    文淵端了熱湯給她擦身，但是驚覺下發(fā)現(xiàn)她醒了。

    姣素?cái)n著被褥回頭看她，臉色退了潮紅，很不自然的泛著慘白，眼眶泛著褐黃很是疲憊的模樣，可就是這樣也醒了不是！

    文淵激動難以自持，快速跑過去，跪在她床邊。

    “夫人，夫人您醒了！”她匍匐的低低哭出聲來，這一夜嚇壞她了。

    姣素疲憊的揚(yáng)起一抹笑容，莞爾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發(fā)鬢：“是啊，我醒了。”又道：“你嚇壞了吧?！?br/>
    文淵努力的點(diǎn)頭：“豈止是嚇壞了，大家都擔(dān)心死了?！?br/>
    ……

    “我只是覺得累了躺下床睡了一覺，沒想到嚇壞你們了?！彼傅恼f。

    “夫人醒了就好。”文淵趕忙扶著她躺好，擰了熱帕給她擦臉，一邊道：“您不知道，主公守了您一夜呢。奴婢這就派人去告訴主公?！?br/>
    “等等?！辨乩∷氖?，喊住她。

    “怎么啦夫人？”文淵奇怪問。

    “我，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彼v笑道。

    文淵坐下來，看著她。

    “蕓蟬有消息傳過來嗎？”她問。

    文淵皺了皺眉頭，仔細(xì)回想了會兒，搖頭：“沒有，昨夜沒聽到消息?！闭f著又問：“夫人，蕓蟬姑姑怎么了嗎？”

    姣素低下頭，嘆了一口氣：“我昨夜似乎夢到她了?！?br/>
    “??！”

    “不是什么好夢?！彼f：“我看見她站在江邊，好像很痛苦。”

    文淵沉默了會兒，搖頭：“夫人，蕓蟬姑姑這是出宮嫁人了呢，怎么會痛苦呢？”

    對，蕓蟬是嫁給寇安辰了，除去寇安辰早死的結(jié)局，他對蕓蟬也真的是好的無可替代了，她還在擔(dān)心什么呢？

    可是昨夜那種感覺是那么的真實(shí)，讓她不得不去懷疑是不是蕓蟬真的遇到麻煩了。

    姣素想了想：“你等會兒出去幫我問問，蕓蟬到底是什么情況，我，我很擔(dān)心她?！蔽臏Y看了她一眼，猶豫了會兒：“夫人，您是不想要主公知道這件事？”所以才不讓她去喊主公回來。

    “是。”姣素點(diǎn)了點(diǎn)頭，握住她的手：“我現(xiàn)在只能相信你了。”

    文淵深深的盯了她一眼，坐下來：“好，夫人，我一定會找到蕓蟬姑姑的。若是可以讓她進(jìn)宮來一趟？”

    “嗯。”姣素點(diǎn)頭：“我要見她才能放心?！弊蛞箟糁心欠N感覺太過真實(shí)，累的她喘不過氣來。

    門外有宮娥通報(bào)：“文淵姑姑，夫人醒了嗎？”

    文淵朝門回首：“醒了，怎么了？”

    “張總管在外等候夫人召見?！睂m娥說。

    “夫人?！笔|蟬問她。

    姣素已是覺得疲憊，只是眼前這人是顧錦同的眼線她現(xiàn)在還不得不見，姣素朝她點(diǎn)點(diǎn)頭：“傳吧?！?br/>
    “傳——”

    木門被拉開，廊下雪景一覽無遺，姣素望著張蒼從外低頭束手恭敬而入。

    “夫人——”張蒼匍匐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