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霧水的蘇萌還沒來得及詢問事情緣由,便被掛了電話。
這又是咋了?哪里惹到了趙主任?
沒呀,自己最近這幾天可是勤勤懇懇,認真工作,每天想著法子拍范畫視頻、記筆記。僅僅用一只右手,干出了四只手的活,別提多敬業(yè)了,怎么又惹趙主任生氣了?
蘇萌盤算來,盤算去,尋思要不要找“旺財”探探情況?
可“旺財”這人,哪里是那么好商量的?一個不小心,自己又得成大冤種!
蘇萌思來想去,現(xiàn)在趙主任正在氣頭上,自己這么過去,可不是撞槍口上了嗎?怎么著也得讓她緩緩,消消氣才行!
蘇萌掐著時間,用炭筆抹黑了自己的鞋子衣服,將顏料隨意地甩在身上,刻意打亂發(fā)絲,來回上下樓梯四五次,佯裝出一副辛苦的模樣,快步跑向了405教室。
“呼呼……趙主任,你找我?”
屋內(nèi)的一幫人,臉上表情各有千秋。
王老師一臉得意,夏怡喜悅中帶著一絲驚慌,趙主任怒不可遏,一旁還有兩個自己不認識的人在,蘇萌估摸出應(yīng)該是ZG美院的教授。
蘇萌還未搜尋到江旺財?shù)纳碛?,不遠處的王老師已先發(fā)制人,陰陽怪氣地嘲諷著,搞得蘇萌一頭霧水。
“蘇老師,你可真是大忙人啊,平時擺架子讓我們等就算了,今天方教授過來指導(dǎo)和交流,你怎么還是這樣不懂禮貌?”
“啊……抱歉啊,我剛剛在幫同學改畫,不知道是來見方教授的,實在不好意思!”
蘇萌刻意給自己加了一些動作,為的就是能讓在場眾人注意到自己“辛勤勞作”后,在衣服上留下的“痕跡”。
“在這里自取其辱什么?還給學生改畫!你自己看看你畫的什么東西!”
蘇萌看著趙主任指著的畫,完全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么。
“我畫的?這不是我畫的???”
蘇萌一臉錯愕地看向眾人,他們表情雖有些許不同,但都是一副等著看笑話的模樣,顯然沒有人相信自己。
“這畫后面寫著你的名字,你還說不是你畫的?不是你畫的,你寫你名字?蘇萌,你起初不是也想獲得這個名額的嗎?江凝把這名額讓給你,你就用這三幅爛畫忽悠人嗎?”
趙主任最后那幾句話是貼在蘇萌耳后,咬牙切齒說的,蘇萌也確確實實感受到了趙主任的怒火。
相比于趙主任的暴怒,蘇萌只是有些驚訝,并未太過激動。
顯然是有人要整自己,如今一味地和他們爭辯也無濟于事,重中之重是要找出自己的畫。
對于當前這種情況,自己的畫只有兩個結(jié)果。
第一種,就是做手腳的人是單純地想詆毀自己,那自己畫的幾幅畫應(yīng)該是被扔進了垃圾桶,或藏了起來。自己是下午一點多交的畫,如果畫被扔了,現(xiàn)在是四點,找到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第二種,那人也可能是調(diào)換了自己的畫作,那就更輕松了,畫作百分之九十的概率,還在這教室中。
那三幅畫,雖說都是以前閑暇時,自己所畫的瑕疵品。但有一說一,這三幅畫雖說在細節(jié)上處理不夠完美,可整體大關(guān)系和色感上,蘇萌還是比較滿意的。
主要趙主任讓自己頂替江凝這事,事出突然,自己也沒準備好作品,加上自己只有一只手能靈活運用,便只能拿這三幅倉促的畫作前來頂替了。
果不其然,蘇萌在地上一圈沒掃視到,卻在黑板上看到了自己的畫。
“趙主任,那三幅畫才是我畫的?!?br/>
蘇萌面不改色心不跳,眾人詫異地互相對視,而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蘇萌。
“蘇萌!你要不要臉!這三幅畫是我們夏怡夏老師畫的作品,方教授剛剛才給予了超高評價,并有意挖掘我們夏老師去ZG美院進修,你倒是挺會挑啊!我看你是嫉妒心作祟,這種謊話也說得出來?”
蘇萌攤了攤手,隨意地聳了聳肩。瞄向夏怡的眼神,像是能透視到她的內(nèi)心,讓夏怡不斷退后與閃躲。
呵,這就慫了?調(diào)換作品的時候怎么沒想到有今天?
蘇萌回想到剛剛自己在交畫時,碰巧就遇到了夏怡,兩人還產(chǎn)生了一些口角。當時自己的畫就放在最上方,名字又是用鉛筆寫的,改名字對于夏怡來說,太容易了。
說到底還是怪自己,干嗎用鉛筆寫名字?呼,這下好了,惹上了大麻煩。
“你們愿意信就信,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蘇萌嘴上說著無所謂,隨他們愛信不信,但心里多少是不舒服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自己參加也就是為了三千塊,這三千塊早已進了自己腰包,干嗎還要去計較?
“呵,丫頭,你這話說得,倒是顯得挺清高?!?br/>
方良點上了一根雪茄,傲慢地坐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迅速打量著蘇萌。
濃濃的煙味讓蘇萌很是不舒適,鼻腔內(nèi)如螞蟻啃食一般,止不住地打噴嚏。
“阿秋!方教授,正所謂,公道自在人心……阿秋!”
方良依舊吞云吐霧,蘇萌邊揉著鼻子,節(jié)節(jié)敗退。
“你叫什么名字?蘇萌是嗎?既然你說這地上的三幅畫不是你畫的,你就要拿出證據(jù)。我方良從教這么多年,還從沒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過假。剛剛我也和其他幾位老師說了,這地上的三幅畫不僅糟糕透頂,更主要是態(tài)度問題,如果一位老師任教是這種態(tài)度,那么,我覺得她并不適合老師這份工作。所以,若你不能證明,這三幅畫不是你畫的,那么,你恐怕得拍屁股走人了?!?br/>
方良語速緩慢,一臉平靜。
反觀蘇萌,倒不是她覺得自己多委屈,主要是這鼻炎泛起來,讓她噴嚏不停,眼睛都含著“淚”。
雖說此時的蘇萌挺狼狽,但掃向夏怡的眼神依舊犀利。
“你看什么看!蘇萌,你也太大膽了,敢在方教授面前?;ㄕ?!”
夏怡雖說心虛,但事已至此,不得不繼續(xù)強硬下去,否則,丟工作的就是自己。
“那就現(xiàn)場比比吧?!?br/>
聲音從蘇萌身后傳來,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口罩已戴在了自己臉上,清涼的檸檬香,緩和了鼻腔內(nèi)的不適。
江凝近在咫尺的臉龐,蘇萌隨意動一動眼球,那俊朗的五官便落入了自己眼底,讓人不禁心跳加速。
蘇萌暗暗咒罵自己不爭氣,“江旺財”多狗自己不知道嗎?怎么還能見色起意,怦然心動?
“比什么比!江老師,你能不能別老替我做主!”
蘇萌壓著聲音,輕聲在江凝耳邊抱怨。
蘇萌內(nèi)心OS:瘋了瘋了,江旺財又要開始給自己挖坑了!
江凝雙手輕拍蘇萌肩膀,在她耳后柔聲說道:
“我相信你?!?br/>
蘇萌莫名緊張地咽下了口水。
“拜托……我一只手!”
“放心,我來當你的另一只手?!?br/>
江凝這話……這話說得……怎么讓人起雞皮疙瘩呢!
方良掃視著兩人,下一秒,在與江凝對視后,便無奈地搖頭將雪茄熄滅。
“我覺得,小江你這方案可行。夏老師,你能不能接受?”
選擇權(quán)給到夏怡時,夏怡整個人已慌了神。
看似是夏怡有了選擇權(quán),實則此刻的夏怡是騎虎難下。
除了答應(yīng)比賽,別無它法。
蘇萌手都殘了,難不成還能畫過自己?等會兒現(xiàn)場作畫時,只要刻意模仿她的筆觸色調(diào),說不定就能掩蓋過去。
到時候,即使蘇萌畫得再好又能怎么樣?依舊改變不了她故意上交劣質(zhì)畫,不尊重方良的事實!
“我當然能接受!其實,蘇老師你手受傷,這畫不好很正常,比起撒謊,我想方教授更希望你誠實!”
蘇萌腦子里只生出了“厚顏無恥”四個字,現(xiàn)在的自己,哪怕和夏怡多說一句話,都讓人覺得無比惡心。
蘇萌掉頭出門,準備去拿自己的畫筆畫架,發(fā)現(xiàn)江凝已經(jīng)幫自己整理好,放在了門口。
難道說剛剛自己沒見到他,他是去安排這事兒了?
蘇萌情緒有些復(fù)雜,腦袋開始飛速旋轉(zhuǎn)。
方教授是江凝去接的,那他應(yīng)該早就知道自己的“畫”被點名批評。他在知道這事后,沒有質(zhì)問自己,沒有責怪自己,而是默不作聲地給自己準備好了畫筆畫架?這是為什么?
蘇萌愣愣地坐在小椅子上,盯著黑板上自己的作品,半天沒有動筆。
眼神看到方教授時,蘇萌豁然開朗!
好啊,不愧是江旺財,真的是狗!這是想方設(shè)法讓我還錢呢!可不得努力幫自己證明么!墻上三幅畫若都被選中,就有九千塊??!
蘇萌鄙夷地看了眼還在幫自己調(diào)顏料的江凝,哼,算了,算了,和“旺財”計較,自己不也成“旺財”了?
一個半小時后,蘇萌便將畫筆扔進了水桶里。
“不畫了?”
“不畫了。”
蘇萌沒好氣地回答著江凝,心里還在隔應(yīng)著。
“和那黑板上的畫,是有九分像了。”
江凝低頭整理著畫材,蘇萌有些摸不透他的情緒。
“那本來就是我畫的,什么叫九分像?我干嗎要模仿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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