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啪！

    ……

    一聲聲耳光，清脆又響亮。

    低沉壓抑的呻/吟被堵在喉嚨里，無法宣泄。有女生在低聲啜泣，如同嗡鳴的蚊蟲。

    周夢蕊猛地一回神，腦袋一陣眩暈。

    繼而，心跳加劇。

    那一瞬間，蜂擁而來的記憶鋪天蓋地。

    五光十色的記憶里鋪滿了血色，十二年的光影交錯橫陳，瘋狂的恨意和溫暖的善意糾纏不休。

    啪，一切都碎裂開來……

    “啊！??！”

    周夢蕊發(fā)出一聲尖叫，抱著頭跌坐到了地上，藍(lán)色格子的校服裙褲在水泥地面上擦過，翻出幾絲灰白的臟污。

    教學(xué)樓頂，不管陰晴都是有風(fēng)的。

    眉目張揚(yáng)的邱墨吊兒郎當(dāng)?shù)乇е忠性趬ι希{(lán)白相間的運(yùn)動款校服被他放蕩不羈地綁在腰間，正隨風(fēng)飄動。他興致高昂地督促著同學(xué)們，挨個兒上去扇那個娘炮男生的巴掌。周夢蕊突然發(fā)出凄厲的尖叫，著實(shí)把他嚇了一大跳。

    “怎么了？好好的發(fā)什么瘋呢！”邱墨嘴里不耐煩地嘟噥著，行動卻很快，一把將周夢蕊拉起來抱在懷里，“喂，你的小妹們都看著呢，別掉范兒啊?！?br/>
    原以為周夢蕊肯定會給他一耳光，然后兇狠地跳開，搞不好還要罵上幾分鐘。可摟著周夢蕊都超過三秒鐘了，邱墨腮幫子都要咬痛了，還沒有迎來那一巴掌。

    咦？！邱墨抓著周夢蕊的肩膀，撥弄開她染成黃色的頭發(fā)，擔(dān)心地看向她毫無焦距的眼睛。

    排隊(duì)抽耳光的同學(xué)們停了手，神色不一地看著周夢蕊，不知道她又要發(fā)什么瘋。

    “看個屁！”邱墨聽那邊的耳光聲停了，立即扭過頭去兇神惡煞地罵人，一張俊臉扭曲得跟惡鬼似地，“快點(diǎn)抽完下去上課了，楊雜……楊老師還等著呢！”

    被呵斥的那個女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抽了跪在地上的男生一巴掌，逃命似地跑開。身后的幾個女生走上來，速度很快地抽了巴掌，全部逃到了墻角。

    “女生打完了，該男生了?！鼻衲珦е恢罏槭裁匆恢痹诎l(fā)抖的周夢蕊，心想快點(diǎn)把這事兒給弄完了，周夢蕊今天有點(diǎn)不對勁。

    跪在地上的男生臉已經(jīng)腫得老高，嘴角有血絲蔓延。他就那樣跪在地上，眼神空洞，似乎沒有靈魂。

    “男生就不用打了，換個花樣?！鼻衲訔壍乜粗厣瞎蛑粍硬粍拥膹埩?，同性戀、兔兒爺、垃圾中的垃圾，楊雜種那樣的東西都能去勾引，真不是去死了算了。

    他心里的惡意忍不住翻涌奔騰，突然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這家伙不是被男的那玩意兒嗎，只要是從小弟里射出來的東西他肯定都喜歡。來，干脆讓他用尿洗個澡，好好的享受下，長個終身難忘的教訓(xùn)！”

    邱墨的話一出，跪著的張霖渾身一顫，眼睛里有了幾絲波動。

    然而卻是那么的絕望，那么的痛苦。

    然而，當(dāng)弱者被欺凌的時(shí)候，當(dāng)所有人都被框在一個小天地里無法掙脫的時(shí)候，沒有人會想到公平和正義，沒有人敢站出來為被霸凌者出聲。

    為了避免自己成為被欺辱的對象，人們只會沉默，然后跟從。

    男生們在邱墨的煽動下，圍了上去，落下褲子。

    女生們站在天臺的另一個角落，有的捂著眼睛背朝著男生們，不敢看，也不敢尖叫。也有女生在咯咯地笑著，似乎這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他們對這樣的事情，似乎是司空見慣，根本沒有人想過上前阻止。他們都關(guān)注著地上跪著的張霖，不管內(nèi)心是可憐他還是鄙夷他，他們都是這場欺辱的參與者。

    然而，有一個男生例外，他從鬧劇的一開始就站在天臺邊上，透過鐵網(wǎng)看向遠(yuǎn)處，一點(diǎn)都不關(guān)注這里發(fā)生的事情。

    “切……常喬，你又打算置身事外？”邱墨很不高興。

    常喬轉(zhuǎn)回頭，他的膚色很白，發(fā)色天然偏棕，眉眼生得精致異常，眼眸呈現(xiàn)出混血的琥珀色，高挺的鼻梁和薄削的紅唇有著奇異的吸引力。十六七歲的少年，身材正是頎長勁瘦的時(shí)候，長腿細(xì)腰，美得像是只存在燈光和布景都精美無比的偶像劇里走出來的王子。

    他站在這群學(xué)生里，就像是天鵝站在一群烏鴉里，那么的與眾不同。

    “沒意思?！背汤淅涞乜戳饲衲谎郏皸钏嫉谜f什么，你們就做什么，真沒意思?！?br/>
    這話像是一柄鋼刀，能將邱墨砍成兩半。邱墨的怒火瞬間燒到了頭頂，想也不想就反擊過去。

    “你厲害，你能不聽楊思得的，你特殊，你有特權(quán)，那還不是在我們這種垃圾學(xué)校的垃圾班里待著！從大少爺變成私生子的有意思沒?。繌馁F族高中被仍這種糞池高中有意思沒?。垦b你媽逼！”

    常喬沒有說話，他比邱墨高了半個頭，就那么居高臨下地盯著邱墨，眼神嘲諷又不屑。

    邱墨氣得堵心，卻顧念懷里抱著的周夢蕊，沒有上前跟常喬干一架。其實(shí)他也是心虛的，他也一樣是被家人給丟到這種暗無天日的寄宿制高中，渾身的棱角尖刺都被那些虛偽惡心的老師們折斷，只能在欺壓同學(xué)身上找回自信。

    他咬著牙，把怒火撒到了地上的張霖身上，沖著其他男生咆哮，“等什么！尿啊！”

    張霖閉上眼，將整個世界都隔離開來。

    沒有人會幫他，沒有人會信他，這個世界，根本不需要他。

    但即使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有人兇猛地靠近。

    張霖做好了被踹倒的準(zhǔn)備，可那預(yù)想中的一腳卻遲遲沒有來臨。

    周夢蕊突然推開了邱墨，撥開圍著張霖的男生，站直了身軀擋到了他面前。一米六九的她并不矮小，那一瞬間綻放開來的氣質(zhì)，更是迥異于這一幫心理不健康的少男少女。

    她想起來了，這是嚴(yán)德高中，s市郊區(qū)的最垃圾的一個學(xué)校。嚴(yán)德高中曾經(jīng)是公立學(xué)校，后來由于這個區(qū)域成了廢棄老城區(qū)，沒有了本市人居住，聚集的都是外來打工者和無處可歸的流浪漢，還有流氓地痞混黑份子，這個學(xué)校也就被廢棄了。

    然后，再被某些人接手過來，辦成了半公立半私立的高中，專門收容被其他高中開除或者勸退的問題學(xué)生。這里的老師也不是什么好貨色，要么是因?yàn)轶w罰或教育失誤被投訴，要么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領(lǐng)導(dǎo)，屬于那種教師證沒有被撤銷，卻也不會被其他學(xué)校接受的老師。

    這里，是一切悲劇開始的地方。

    而此刻，是她記憶中黑暗開始的時(shí)刻。

    啪！

    啪！

    啪！

    ……

    一聲聲耳光，清脆又響亮。

    低沉壓抑的呻/吟被堵在喉嚨里，無法宣泄。有女生在低聲啜泣，如同嗡鳴的蚊蟲。

    周夢蕊猛地一回神，腦袋一陣眩暈。

    繼而，心跳加劇。

    那一瞬間，蜂擁而來的記憶鋪天蓋地。

    五光十色的記憶里鋪滿了血色，十二年的光影交錯橫陳，瘋狂的恨意和溫暖的善意糾纏不休。

    啪，一切都碎裂開來……

    “?。。?！”

    周夢蕊發(fā)出一聲尖叫，抱著頭跌坐到了地上，藍(lán)色格子的校服裙褲在水泥地面上擦過，翻出幾絲灰白的臟污。

    教學(xué)樓頂，不管陰晴都是有風(fēng)的。

    眉目張揚(yáng)的邱墨吊兒郎當(dāng)?shù)乇е忠性趬ι希{(lán)白相間的運(yùn)動款校服被他放蕩不羈地綁在腰間，正隨風(fēng)飄動。他興致高昂地督促著同學(xué)們，挨個兒上去扇那個娘炮男生的巴掌。周夢蕊突然發(fā)出凄厲的尖叫，著實(shí)把他嚇了一大跳。

    “怎么了？好好的發(fā)什么瘋呢！”邱墨嘴里不耐煩地嘟噥著，行動卻很快，一把將周夢蕊拉起來抱在懷里，“喂，你的小妹們都看著呢，別掉范兒啊?！?br/>
    原以為周夢蕊肯定會給他一耳光，然后兇狠地跳開，搞不好還要罵上幾分鐘?？蓳е軌羧锒汲^三秒鐘了，邱墨腮幫子都要咬痛了，還沒有迎來那一巴掌。

    咦？！邱墨抓著周夢蕊的肩膀，撥弄開她染成黃色的頭發(fā)，擔(dān)心地看向她毫無焦距的眼睛。

    排隊(duì)抽耳光的同學(xué)們停了手，神色不一地看著周夢蕊，不知道她又要發(fā)什么瘋。

    “看個屁！”邱墨聽那邊的耳光聲停了，立即扭過頭去兇神惡煞地罵人，一張俊臉扭曲得跟惡鬼似地，“快點(diǎn)抽完下去上課了，楊雜……楊老師還等著呢！”

    被呵斥的那個女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抽了跪在地上的男生一巴掌，逃命似地跑開。身后的幾個女生走上來，速度很快地抽了巴掌，全部逃到了墻角。

    “女生打完了，該男生了?！鼻衲珦е恢罏槭裁匆恢痹诎l(fā)抖的周夢蕊，心想快點(diǎn)把這事兒給弄完了，周夢蕊今天有點(diǎn)不對勁。

    跪在地上的男生臉已經(jīng)腫得老高，嘴角有血絲蔓延。他就那樣跪在地上，眼神空洞，似乎沒有靈魂。

    “男生就不用打了，換個花樣?！鼻衲訔壍乜粗厣瞎蛑粍硬粍拥膹埩?，同性戀、兔兒爺、垃圾中的垃圾，楊雜種那樣的東西都能去勾引，真不是去死了算了。

    他心里的惡意忍不住翻涌奔騰，突然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這家伙不是被男的那玩意兒嗎，只要是從小弟里射出來的東西他肯定都喜歡。來，干脆讓他用尿洗個澡，好好的享受下，長個終身難忘的教訓(xùn)！”

    邱墨的話一出，跪著的張霖渾身一顫，眼睛里有了幾絲波動。

    然而卻是那么的絕望，那么的痛苦。

    然而，當(dāng)弱者被欺凌的時(shí)候，當(dāng)所有人都被框在一個小天地里無法掙脫的時(shí)候，沒有人會想到公平和正義，沒有人敢站出來為被霸凌者出聲。

    為了避免自己成為被欺辱的對象，人們只會沉默，然后跟從。

    男生們在邱墨的煽動下，圍了上去，落下褲子。

    女生們站在天臺的另一個角落，有的捂著眼睛背朝著男生們，不敢看，也不敢尖叫。也有女生在咯咯地笑著，似乎這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他們對這樣的事情，似乎是司空見慣，根本沒有人想過上前阻止。他們都關(guān)注著地上跪著的張霖，不管內(nèi)心是可憐他還是鄙夷他，他們都是這場欺辱的參與者。

    然而，有一個男生例外，他從鬧劇的一開始就站在天臺邊上，透過鐵網(wǎng)看向遠(yuǎn)處，一點(diǎn)都不關(guān)注這里發(fā)生的事情。

    “切……常喬，你又打算置身事外？”邱墨很不高興。

    常喬轉(zhuǎn)回頭，他的膚色很白，發(fā)色天然偏棕，眉眼生得精致異常，眼眸呈現(xiàn)出混血的琥珀色，高挺的鼻梁和薄削的紅唇有著奇異的吸引力。十六七歲的少年，身材正是頎長勁瘦的時(shí)候，長腿細(xì)腰，美得像是只存在燈光和布景都精美無比的偶像劇里走出來的王子。

    他站在這群學(xué)生里，就像是天鵝站在一群烏鴉里，那么的與眾不同。

    “沒意思?！背汤淅涞乜戳饲衲谎?，“楊思得說什么，你們就做什么，真沒意思?！?br/>
    這話像是一柄鋼刀，能將邱墨砍成兩半。邱墨的怒火瞬間燒到了頭頂，想也不想就反擊過去。

    “你厲害，你能不聽楊思得的，你特殊，你有特權(quán)，那還不是在我們這種垃圾學(xué)校的垃圾班里待著！從大少爺變成私生子的有意思沒?。繌馁F族高中被仍這種糞池高中有意思沒??？裝你媽逼！”

    常喬沒有說話，他比邱墨高了半個頭，就那么居高臨下地盯著邱墨，眼神嘲諷又不屑。

    邱墨氣得堵心，卻顧念懷里抱著的周夢蕊，沒有上前跟常喬干一架。其實(shí)他也是心虛的，他也一樣是被家人給丟到這種暗無天日的寄宿制高中，渾身的棱角尖刺都被那些虛偽惡心的老師們折斷，只能在欺壓同學(xué)身上找回自信。

    他咬著牙，把怒火撒到了地上的張霖身上，沖著其他男生咆哮，“等什么！尿??！”

    張霖閉上眼，將整個世界都隔離開來。

    沒有人會幫他，沒有人會信他，這個世界，根本不需要他。

    但即使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有人兇猛地靠近。

    張霖做好了被踹倒的準(zhǔn)備，可那預(yù)想中的一腳卻遲遲沒有來臨。

    周夢蕊突然推開了邱墨，撥開圍著張霖的男生，站直了身軀擋到了他面前。一米六九的她并不矮小，那一瞬間綻放開來的氣質(zhì)，更是迥異于這一幫心理不健康的少男少女。

    她想起來了，這是嚴(yán)德高中，s市郊區(qū)的最垃圾的一個學(xué)校。嚴(yán)德高中曾經(jīng)是公立學(xué)校，后來由于這個區(qū)域成了廢棄老城區(qū)，沒有了本市人居住，聚集的都是外來打工者和無處可歸的流浪漢，還有流氓地痞混黑份子，這個學(xué)校也就被廢棄了。

    然后，再被某些人接手過來，辦成了半公立半私立的高中，專門收容被其他高中開除或者勸退的問題學(xué)生。這里的老師也不是什么好貨色，要么是因?yàn)轶w罰或教育失誤被投訴，要么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領(lǐng)導(dǎo)，屬于那種教師證沒有被撤銷，卻也不會被其他學(xué)校接受的老師。

    這里，是一切悲劇開始的地方。

    而此刻，是她記憶中黑暗開始的時(shí)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