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文昌帝君那兒回到招搖山,風(fēng)姝玄回府邸拾掇了拾掇,便趕忙回菜園子忙活。
剛從文昌那兒聽得大八卦,風(fēng)姝玄本想休息下就去凡間瞅瞅那傳中的文曲星君,無奈這段時間是招搖山播種時節(jié),溫度適宜,雨水不算多也不算少,恰如凡間春日時分,若再不播種就得又等快一年的時間。
七妹夫之前在這兒呆了整整一年有余,才找出這短短的一個月的適宜播種的日子。然而最近事兒甚多,拖來拖去快到八月月末了。風(fēng)姝玄算算日子,只能邊哀嘆,邊加緊時間,辛苦勞作。
陸壓自從辭了官職,也重新恢復(fù)到散仙的狀態(tài),基本無所事事,比風(fēng)姝玄還閑。
他偶爾會來這菜園子看看,送來吃食果酒。陸壓雖然長得真的不錯,平日里話也算和善,但之前菜園子的事兒梗著,風(fēng)姝玄便總是對他有些看不上眼,但好歹是鄰居,且好歹輩分上算她叔叔,便也恭敬了些,偶爾搭個話。
一日風(fēng)姝玄在菜園子里正忙活著,累的有些直不起腰。拖了英招來幫忙,這孩子還不愿意,尋了個理由又跑后山去捉狌狌,也不知道那狌狌是甚好玩兒的。風(fēng)姝玄仰天,抹了把臉上不知十汗還是淚,憤憤地想。
正腰酸背疼,艷陽當(dāng)頭之際,風(fēng)姝玄忽然嗅到一陣飯菜香味,抬頭一看,陸壓散仙提著一巨大的食盒跳下云頭,施施然向她走來。
“干活干了半晌,許是餓了吧,先吃點兒東西?!标憠焊蛄寺曊泻簦瑥街边M了屋,邊布置飯菜,邊高聲道:“洗過手后再來?!?br/>
本來走到半道的風(fēng)姝玄看了眼自己的手,略不情愿去井邊打了水,洗了手,直接就著衣服抹了抹干,一溜煙兒跑進屋。
明明做神仙的,身上并不會染上不潔的東西,可陸壓總是強迫她飯前要洗手,不知是何緣故。
陸壓做了四道菜,她剛一坐定,拿著筷子便要吃,他隨手將碗米飯擱在風(fēng)姝玄面前:“吃菜要就飯,對胃好?!?br/>
風(fēng)姝玄嘆氣,自覺他比孟章還像爹,只能點點頭,乖乖先填了一米飯進嘴,再去夾菜。
“嘗嘗這個?!标憠簩⒁煌胩钦羲掷曳旁谒媲?。他坐下,邊慢慢悠悠喝湯邊用余光看著她,風(fēng)姝玄很似乎喜歡這道菜。為了對她味,陸壓特意做得那點心香甜不膩,柔嫩芬芳,甚是爽滑。風(fēng)姝玄連吃幾,根本停不下來。
“你這手藝確實不錯,跟文昌有的一拼,是如何練出來的?”風(fēng)姝玄嘴里是飯菜,嘟嘟囔囔感嘆。
陸壓道:“之前也不會,近日發(fā)覺有人愛上了吃飯,研究了下,也覺得這手藝忒有意思,就去跟文昌帝君學(xué)了學(xué)?!敝暗娘L(fēng)姝玄極其挑嘴,整日吃些香甜瓜果,偶爾吃些他烤的兔子,根本不會想著吃飯,也不知為何如今的她這么愛吃,這么能吃。
風(fēng)姝玄亂七八糟點著頭,忙著吃菜,無暇顧及他什么。
“還有一事,差點兒忘了?!标憠旱溃斑@次過來,主要是給你點兒東西?!彼孕渲刑统龃植脊姆胶?,打開來攤開放在風(fēng)姝玄手邊,邊吃著邊解道:“去年我游歷不周山,偶然看到這果子,叫甚琉璃燈籠,那果子的樣子忒好看,平日里是半透明狀,夜里確如燈籠般散發(fā)五彩琉璃光,待成熟之后還可果腹。我守著這果子近半年,才得了這一把種子。給你帶了來,讓你種種玩一玩罷?!?br/>
“倒是有趣。”風(fēng)姝玄斜眼一看,搖搖頭,略嘆氣,“只是估計我與不周山有緣無分,一直不得去拜山游歷?!彼屑毲浦蔷К撎尥?,自帶熒光的種子,似乎極其易碎,于是擱下飯碗,心翼翼從方盒中捏起一粒放在手心查看,又聞了聞。味道有些熟悉。
但是在哪兒聞到來著?風(fēng)姝玄皺著眉,仔細看了右看,卻死活記不起來。
她懊惱得敲了敲自己腦殼。
“那山待天地毀滅之際都會屹立不倒,以后有的是機緣,不差這一時。”陸壓看她對琉璃果種感興趣,連忙道,“起這種子,種起來略有些麻煩。統(tǒng)共分三步。每步驟都極其復(fù)雜,我擔(dān)心你會做不來這等細致的活?!?br/>
“哼,我可是堂堂九天玄女。你這是將我瞧了,我連這么難種的祝馀都能好好種出來,那果子我便也是能種?!憋L(fēng)姝玄老臉一紅,形容頗為窘迫,瞪起眼睛懟了他一懟。雖然懟他,但其實她心里確實是贊同的。風(fēng)姝玄自知心性大咧,養(yǎng)活自己都困難,連英招都算是半放養(yǎng)自覓食狀態(tài),怎么可能種好這么金貴的果子。
“我自是知道你是有這能耐的。只不過,你從未接觸過這類異界瓜果,再加上此地地質(zhì)本身與不周山那種上古神山不同。如果種植上有什么問題,你一定要問過我才好?!标憠撼酝觑垼达L(fēng)姝玄已然癱坐在椅子上,撫著肚子打飽嗝,一副吃撐了的樣子,便把所有的碗碟放回食盒。
“對,還有個事兒需要跟你商討一下。你在這里勞作了十來年歲,現(xiàn)在半數(shù)菜都進了我堂庭山,我于心于理都有些不過去。所以我也想在這菜園子旁搭個草屋,幫你照看照看這菜園。周游三界九州這么久,這方面我還是有些許經(jīng)驗的。”
陸壓站起身來,提著食盒欲走。他好似突然想起來這一茬,回過頭來對風(fēng)姝玄了這一番。似乎只是談?wù)摿讼绿鞖獍悖痔谷挥譄o辜得看著她,在等她的回應(yīng)。
風(fēng)姝玄托起下巴,略一思索,感覺這是個很嚴(yán)肅的事。她前段時間壓在心里的火,無外乎就是他的這些。
本來辛苦種出來的菜,卻因為地脈這種盤古復(fù)活都控制不了的原因,平白失去了大半。每每思索便如鯁在喉。
可如果陸壓愿意去照顧那菜園子,即使只也幫她打理一半,她心里還是略感輕松的。既然連孟章都要敬上三分的神仙,那修為也極為深厚;文昌那繁雜的公務(wù)都能處理很好,這點兒事也應(yīng)不在話下,起碼會比英招那毛手毛腳的德行好些。
不過這位置……風(fēng)姝玄眼咕嚕一轉(zhuǎn),狐疑得看了看他,慢慢伸手抱住自己,一副怕侵犯的媳婦樣兒。
陸壓上下掃了她一眼,暗自嘆息了下和自己有一拼的一馬平川,跟她上一世的十足的女性特征完不同,不禁涼涼開:“你這草屋雖然不錯,但是略高了些,我想若我也搭草屋,定要離你這兒稍遠點兒,否則便失了陽光,屋內(nèi)潮濕了?!?br/>
那便無問題了。風(fēng)姝玄立刻放下手臂,松了氣。既然她風(fēng)姝玄還是一黃花大閨女,若住處離單身男子太近,這名聲傳出去是不大好,也影響她以后的婚事。雖然風(fēng)姝玄明白因她這愛打架的名聲太盛,并未有人敢娶她。但依然心存點兒念想,萬一實現(xiàn)了呢。
陸壓見風(fēng)姝玄思索半天仍未話,繼續(xù)道:“且我做自己吃食常常做多,分與侍女廝卻失了尊卑關(guān)系,不合體統(tǒng)。你身份地位與我相當(dāng),與你同桌吃飯是適宜的,但下山卻麻煩,若是離你近些,咱們還能做個飯搭子?!?br/>
這話的有些道理,他連日來他做吃食與她,讓她不至于總是吃祝馀擋餓。思前想后,似乎總是百利無一害的形容,定了心思,風(fēng)姝玄歪了歪頭,道:“那你可話算數(shù)。若我離開,幫我也照料菜園,也要常常做我飯搭子。不能反悔?!?br/>
“那是自然?;匾??!标憠何⑽Ⅻc頭笑了笑,整理整理衣擺,提著食盒出門便走了。
陸壓效率奇高,第二天便著了廝,在風(fēng)姝玄菜園以東不遠處,劃了塊兒地,開始建房子。
他偶爾過來,指導(dǎo)指導(dǎo)搭草屋,然后過來幫風(fēng)姝玄理塊兒空地,好種那琉璃燈籠果。她本打算十日內(nèi)種下的種子,竟約莫六七日就完成了。有了幫手果然速度都變快了些。
某日艷陽高照,風(fēng)姝玄拿了蒲扇,歪在茅草屋的床頭邊翻話本子。英招風(fēng)風(fēng)火火跑來,遞給她一個包裹。
她拎著包裹瞅了瞅,抽出塞在邊緣的一封信箋,原來是文昌帝君送的。
打開包裹,里邊是一堆桃李果子。她拿起一桃扔給英招,他跳起來接過,便一溜煙跑沒了。
風(fēng)姝玄拿衣袖擦了擦李子,丟進嘴里,慢慢悠悠拆開信。雖然是文昌送的信,寫信人確是殷契,看來是托了人送來。
風(fēng)姝玄略略看了遍,哇哦,竟是實在讓人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起殷契,因常年忙于征戰(zhàn)四方,并未有什么空閑。在風(fēng)姝玄沒下凡看他的這段時間,殷契為了認真實踐他在她這兒學(xué)到的兵法戰(zhàn)術(shù),不出幾年把其他的氏族都掃了個遍,一不心成了地界的一頂一的君王。地界君王與地仙無異,都是仙壽永昌。
風(fēng)姝玄邊看信,邊臉上掛滿了老母親般慈愛的微笑。
這兒子真是出息。風(fēng)姝玄滿意的不停點頭,繼續(xù)翻下一頁紙。
如今殷契既然打遍天下無敵手,沒了什么事兒,便開始干些和平時候才想的活計,譬如開開荒,研究研究水利,順便……順便看上個女子,娶回了家。
殷契寫到這里估計略激動,字跡有些潦草。
只見他寫:“如今我兒已一歲有余,若九天娘娘愿意,可以隨時過來看望。”
風(fēng)姝目瞪呆,叼在嘴里的李子啪嘰掉在地上。
“兒子也忒忒忒忒出息!我這是,當(dāng)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