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低吟,一襲青衫。
疾如電,一劍平天。
千鈞一發(fā),劍影一閃,劃破空氣,卷噬而來的劍氣,將斬向黑虎的柳葉刀蕩開。
“咔嚓”一道火星四射,儼然是兵器被截斷,緊接著一聲“哐當(dāng)”清脆的聲音。
灰白衣衫漢子驚嚇不小,目瞪口呆,看著手中被斬斷半截的柳葉刀,目光緩緩地投向這位青衫的少年,手持一柄看似影子繚繞的劍,一臉譏笑。
絡(luò)腮大胡子漢子吃驚之余,鎮(zhèn)定地喝道:“臭小子,你是什么人?”
“哈哈,孫子,你在喊爺爺嗎?”張子羽咧嘴打著哈哈,不以為意地反問道。
絡(luò)腮大胡子漢子氣得臉上的橫肉直哆嗦,粗壯如同松柏枝干的大手握著刀柄,掄起厚背鋼刀,從馬背上直挺挺地躍起,凌空而下,鋼刀虎虎生風(fēng),化作一團(tuán)飛舞的刀影,齊刷刷地斬向張子羽。
張子羽雖然前世并非武林高手,但昔日的武俠癡,像模像樣地挺直了劍,好像與生俱來的武學(xué)高手,劍影一閃,只覺空中都是道道劍影,迎著絡(luò)腮大胡子漢子的刀光,撞擊而去。
“當(dāng)!”
火星激射,絡(luò)腮大胡子漢子虎口發(fā)麻,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并不入眼的少年,竟是身懷如此修為。他自身都是刀客之中的一流高手,一生醉心于刀。而且這一柄刀揮動激發(fā)的力量至少是“三鼎之力”。
所謂“三鼎之力”,古有“九鼎傳說”。九鼎,據(jù)傳是大禹在建立夏朝以后,用天下九牧所貢之銅鑄成九鼎,象征九州。
“鼎之力”即為鼎的重量,有說帝王用銅五十六萬七百斤、黃金千兩鑄造九鼎。九鼎為帝鼎,八鼎為蒼鼎,七鼎為彤鼎,六鼎為寶鼎,五鼎為牡鼎,四鼎為岡鼎,三鼎為阜鼎,二鼎為晶鼎,一鼎為魁鼎。
在欲界之中,萬族林立,修為各異。為體現(xiàn)修為之道,千萬年以來,皆以“鼎之力”考究。
通常來說,基本沒有人達(dá)到“九鼎之力”的帝鼎級別。
這位來自寒月宮的絡(luò)腮大胡子漢子修為僅僅為三鼎之力的阜鼎級別,可是他感覺到來自張子羽的力量,至少在四鼎之力的岡鼎級別。
這怎么可能?如此年輕少年,修為怎會如此之高?而且其劍法堪稱絕妙。尤其這柄劍……難道是傳說中的……
絡(luò)腮大胡子漢子已經(jīng)動搖了,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如就此退兵,回去稟告主人寒月宮主,再行定奪。
打定主意,絡(luò)腮大胡子漢子虛晃一刀,從張子羽的劍影中躲閃退出,吹了一聲口哨,縱身上馬,揮動馬鞭,絕塵而去。
其余的灰白衣衫漢子,幾乎就是樹倒猢猻散,都是倉皇中,連滾帶爬,翻身上馬,一溜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好小子,威風(fēng)呀霸氣呀!”吳通腆著滾圓的肚子,闊步走來,撫掌贊賞道。
張子羽瞟了一眼吳通,打趣地說:“嘖嘖……胖大海,你這一身肥膘真是浪費(fèi)糧食,我有一個減肥的好方子,有沒有興趣聽一下?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吳通笑著的臉,頓時變得氣嘟嘟的,“我哪里胖了?哥曾經(jīng)瘦過!”
倏地,黑虎走到張子羽面前,“撲通”雙膝跪在他的面前,抱拳道:“大俠,你的武功高強(qiáng),我要拜你為師!”
張子羽差點(diǎn)沒笑出來,這是哪門子狗血的劇情,你真當(dāng)我是某江湖大俠,拳打天下無敵手,腳踢宇宙求一敗?但見黑虎眼中流露出誠摯,也不好劈頭蓋臉一通臭罵,嘿嘿一笑,“黑虎,是吧?”
“是是……弟子黑虎,拜見師父!”說著,黑虎就“咚咚”地磕頭,完全沒有一點(diǎn)做作。
從男兒膝下有黃金來說,黑虎不顧男子漢尊嚴(yán),跪倒在自己面前,磕頭拜師,可見他是一個性情中的熱血漢子,不說師徒,倒也值得深交。
只是以張子羽目前的狀況,莫說交朋友,連活下去都未必是真的。隨時可能被“肥婆”主管驚醒,或者重新回到名劍之中,成為劍靈。
“黑虎兄弟,你先別磕頭,起來再說!”張子羽畢竟也算得上是性情中人,見不得黑虎這般磕頭拜師,立即上前攙扶。
孰料,黑虎心一橫,執(zhí)著地說:“若是師父不肯收下弟子,我就長跪不起。”
喲呵,還耍賴皮了?張子羽一愣,目光看向吳通,打算求救。
吳通一撇嘴,擠出一個鬼臉,然后笑著說:“恭喜收到入室弟子一枚!”
張子羽狠狠地瞪了吳通一眼,轉(zhuǎn)而對黑虎說:“好好……你起來吧!”
黑虎驚喜不小,立即爬起來,笑呵呵地說:“師父是答應(yīng)收弟子了?”
“哎,我能不答應(yīng)么?”張子羽心有不快,也不得不壓著。
黑虎憨憨的笑著,抬手搔了搔后腦勺,癡癡地說:“多謝師父,今后,師父之命,便是黑虎之行。師父讓弟子往東,弟子決計不敢往西,師父要弟子往……”
“好了,師父要你現(xiàn)在立即閉嘴!”張子羽想到另外一件事,不想聽黑虎嘰里呱啦地說個不停。
黑虎臉一僵,繃著臉,“是,師父,弟子閉嘴!”然后擺出一副嚴(yán)肅的模樣,果真是一語不發(fā)的架勢。
張子羽沒理會黑虎,沉聲說道:“寒月宮?是個什么地方?”
吳通眨巴著眼珠子,“天下通,寒月宮!只此六字,不明覺厲?!?br/>
“的確是不明覺厲,那,到底寒月宮有什么通天本領(lǐng)?”張子羽追問道。
吳通遲疑了半晌,“你聽說過‘鼎之力’?”
“鼎之力?”張子羽聞所未聞,臉上堆滿疑惑,“難道寒月宮與鼎之力有關(guān)?”
“三千道法,各成一家。欲界之中,為了‘萬法歸宗’,便創(chuàng)造了‘鼎之力’。從而,可以衡量各門派各宗派的修為級別,九鼎之力的帝鼎,是最高級別的。而且,千萬年以來,寒月宮有唯一能夠達(dá)到九鼎之力的人?!?br/>
吳通看似不通,實則一通百通,赫然是江湖百曉生,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張子羽咀嚼一會,幽幽地道:“你的意思就是說,寒月宮的宮主那個什么‘鼎之力’達(dá)到九鼎之力的‘帝鼎’級別?”
“沒錯,寒月獨(dú)一無二的‘帝鼎’級別,因此,欲界之中,寒月宮,誰與爭鋒?”吳通肯定地道。
“寒月宮的宮主,名字叫‘寒月’?”
“哎,小子,難道你連寒月宮都不知?”吳通眼中明顯透出一股鄙視的神色,對于這位“外星人”嚴(yán)重鄙夷到腳底。
張子羽拍了拍腦袋,他可不能暴露自己的弱點(diǎn),不然要被這“胖大?!弊プ⌒∞p子,嘿嘿笑著說:“怎么會?天下通,寒月宮。鼎之力,寒月舉世無雙?!?br/>
吳通“呃”將信將疑,也不便多說什么。
此時,舞蝶、袁術(shù)木已經(jīng)從煉丹室走了出來,手中握著金色的小瓶,瓶中裝著煉制的藥丹,走出之后,便讓吳通以及幾位仆人將藥丹分給那些中了妖魔祭蠱毒的服下。
袁術(shù)木不愧是道宗門徒,醫(yī)術(shù)之高明,的確是令張子羽、舞蝶等人心生敬佩。
那些中了妖魔祭的百姓,服下藥丹,蠱毒已經(jīng)得到有效的遏制,不再產(chǎn)生擴(kuò)散。
張子羽站立在舞蝶的身旁,低聲關(guān)切地問道:“舞蝶,你感覺怎么樣?”
舞蝶咬了咬朱唇,低吟道:“沒事!”
從她略有幾分憂慮的神色之中,張子羽敢斷定,她一定有心事??梢膊缓萌ゼ?xì)問,只好保持緘默。
“是不是寒月宮的人來了?”舞蝶壓低聲音問。
張子羽微感詫異,“嗯”了一聲,“我已經(jīng)將他們打發(fā)走了?!?br/>
舞蝶臉色變得很難看,原本一張俏美的臉龐上,彌漫著冷若冰霜的冰冷,又透出極為黯淡,“麻煩事來了!”
張子羽初入欲界,先是入劍靈,然后被煉妖壺吸納進(jìn)入奇異時空,他相當(dāng)于是“二重穿越”。究竟哪一個是真實的?他竟是有些踟躕。
“寒月宮,九鼎之力,帝鼎修為,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我們又將面臨另一個勁敵,除了壺中仙!”舞蝶擔(dān)憂地說,“想不到會招惹上寒月宮的人!”
“區(qū)區(qū)寒月宮,能奈我何。讓他們找我好了!”張子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dāng)!”
“哼哼……寒月宮可不會這樣認(rèn)為,尤其寒月,行事詭異,心腸歹毒,絕對不會心慈手軟?!?br/>
張子羽賊賊笑著,微微將身子靠近舞蝶,一股馨香撲鼻而來,令人心醉?!翱瓤?,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一根汗毛的。我隨時準(zhǔn)備為你獻(xiàn)出生命……嗯,甚至包括身體!”
舞蝶粉臉紅霞,斜睨一眼,抿嘴笑了,但旋即有保持嚴(yán)肅表情。
“嘖嘖……美女要多笑,笑一笑,不會老,永遠(yuǎn)保持漂亮。”張子羽身子更是幾乎貼在舞蝶的肩膀,若有若無地說。
舞蝶只感覺芳心一點(diǎn)點(diǎn)被融化,他言語中雖然有些甜言蜜語,卻受用無窮。這些話,已經(jīng)像風(fēng)中的沙,早被多年的冷寒吹散在空中,畢竟是少女柔情,總是被這樣的話語蕩漾起幾許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