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偉業(yè)本來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是聊著聊著突然發(fā)現(xiàn)風(fēng)向開始有些不大對勁了,這才慌慌張張地跑到樓下去找他爸爸媽媽。
“媽、爸!”何偉業(yè)大聲喊著找到自己的父母,語帶恐懼地說道:“怎么辦?霍小柔又在無理取鬧了,非得鬧著要跟我離婚呢!”
“怎么回事?。縿偛趴茨慊貋頃r就不大對勁了!”司大美臉色一變,惡狠狠地問道:“那妮子怎么說的?不是說不離婚了嗎?咋了,咋又反悔了?”雖然,她早就預(yù)料到兒媳婦肯定還是要鬧得,但是即使做了再多的心理準(zhǔn)備,也無法避免掉生氣這一個必要的過程。
“這咋說呢?人也打了,鬧也鬧了,還折騰個啥呀?真是太沒個道理了!”何成功用力地吸了一口煙,此時此刻也只有這繚繞的煙霧能安撫他五臟六腑憤怒的火氣了。沉默了一會兒,做好萬全的心理準(zhǔn)備以后,他緩緩開口道:“說說吧,具體咋說的?”
為了避免父母罵他愚蠢,何偉業(yè)挑揀對自己有利的對話放給父母聽了一遍,遇到有些有歧義的話,他還會特意地解釋幾句。
果然,何成功、司大美夫妻二人聽著聽著,就氣得臉色發(fā)紅直至通紅。不過其實不去特意去挑選,那些對話在何偉業(yè)父母耳朵里跟何偉業(yè)耳朵里也是沒有什么大的差別的,因為在聽之前,他們就已經(jīng)在心里將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偏見。
“哎!看來這還是覺得咱們沒給房子了呀!”何成功雖然很生氣,但是也看到了解決之道,反而冷靜下來,“只要有要求,就沒啥大問題,咱們給她買房子不就好啦!”
“買?買啥買!”司大美一聽要買房子,頓時憤怒極了,他火藥味十足地沖著丈夫吼道:“咋買?你有錢嗎?”
“雖然沒有那么多,但是二十萬塊還是能拿出來的,二十萬呀,不少了,買個房子還是可以的!咱們現(xiàn)在就準(zhǔn)備一下,開車去霍家。我想啊,也不是啥大事,到那邊道個歉,答應(yīng)霍家買房子就好了!”何成功信誓旦旦地說完,自我贊同似的不停地點著頭,隨即又轉(zhuǎn)頭對著身旁的兒子說道:“去,去到你堂哥家里,讓你堂哥堂嫂過來!”
“干嘛去叫他們呀!”何偉業(yè)有些不大高興地推脫著,站在原地不肯挪動一步。他自己現(xiàn)在雖然解決不了問題,可是也不想讓別人插手自己的事情,雖然是堂哥,可是總也難以保證他不會跟別人瞎說呀!況且,事情也還沒有到那種需要找別人幫忙的地步,這事兒要是真?zhèn)鞒鋈チ?,那他不是丟人死了嗎?他自然不敢明白地跟自己的爸爸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只得像個十八歲即將出嫁的大姑娘一樣扭捏著,沖著自己的老爹撒起嬌來,“就咱們一家人去不好嗎?”
“你一個人去能干啥?你個蠢貨!”何成功咬牙切齒地罵了兒子一頓,滿臉嫌棄地說道:“就你那張破嘴,到時候恐怕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一個!別耽誤工夫了!”
“對啊,偉業(yè),還是去叫你堂哥堂嫂吧!”司大美一想到要去霍家,心里就是一陣難受,這次過去霍家人那邊肯迪給不了好臉色,指不定有多少氣要受呢!雖然,她平日里就喜歡看別人吵架了,但是那也只是看個熱鬧而已,這真讓她上陣去處理這種事情,還真是緊張到腿肚子直發(fā)抖??!
看兒子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何成功頓時惱火了,指著兒子就是一頓亂吼:“看你那死樣子,你不去找你堂哥,待會到了霍家,誰給你當(dāng)說客????!你還是你媽?單單靠我一個人能說過霍家那幾口子嗎?再在這里耽誤工夫,誰也保證不了你媳婦不跟你離婚,蠢貨!”
見爸爸是真的生氣了,何偉業(yè)這才肯挪著自己的腳,氣哼哼地往院子里走去。他慢悠悠地走到大門口,確定沒有人注意自己了,一個扭身迅速鉆出大門,一溜煙就向堂哥何賢家跑去了。
……
就在何偉業(yè)一家人往霍家去的時候,正在跟村里的好朋友們一起在餐館吃飯的霍一袋接到女兒的電話,急忙趕回了家。
霍奶奶、霍一袋、霍朝陽、霍大金一起坐在樓下客廳等著,而霍小柔跟霍大金的媳婦則一起在樓上看著孩子。
“怎么弄,爸爸?待會兒要不要直接開打?”霍大金上次就想揍那小子一頓了,可是他媳婦錢小芹不讓去啊,說姐姐不想離婚,不能打,現(xiàn)在情況總是不一樣了吧!“這次,我非得揍那死小子一頓不可!”
霍一袋沉思了一會兒,開口說道:“看看吧!如果別人是來道歉的話,是不能動手打人的!總之,還是先看看情況吧!”
“對啊,哥,別沖動!”霍朝陽開口勸解道:“如果他們夠真誠的話,咱們隨便動手打人,就太不講道理了!”
“好,好!”霍大金一邊裝出很有耐心的樣子,一邊不自覺地晃動著自己的大腿。
不一會兒,果然傳來了敲門聲——“砰砰砰砰!”
霍大金聽到敲門聲,“噌”的一聲站了起來?;粢淮鼣[擺手,示意兒子坐下,不要著急馬上打開門,“等會兒,等一會兒再開吧!”
霍一袋話說完沒到五分鐘,門外就傳來了何偉業(yè)那幾乎是大喊出來的——似乎是擔(dān)心別人聽不見他的聲音——抱怨,陰陽怪氣地說著:“走唄,你們看,人家不讓我們進(jìn)去!走吧,人家不歡迎我們,我們干嘛在這里站著!”
“行了,你閉嘴吧!”何偉業(yè)的話讓何賢——何偉業(yè)的堂哥——有點惱火,怒視了堂弟一眼,他生氣地責(zé)問道:“你知不知道自己來干嘛來了?”
李秀兒——何賢的妻子,何偉業(yè)的堂嫂——聽見堂弟跟個神經(jīng)病一樣胡說八道,恨不得上去給他一巴掌,不過啊,堂弟終究是堂弟。不好發(fā)作的李秀兒只能尷尬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干咳了兩聲,沒有說話。
一聽聲音,發(fā)現(xiàn)除了何偉業(yè)一家人之外還有別人在,霍一袋也不好繼續(xù)將人拒之門外,就讓霍大金把門打開了。
因為有父母和堂哥在身邊,何偉業(yè)完全不怕霍家這些人,于是他昂著頭挺著胸就進(jìn)門了。進(jìn)門后,他散發(fā)著那復(fù)仇般的怒氣狠狠瞪了一眼霍朝陽,幾乎想要用眼神殺死對方。
“你們來干嘛來了?”霍一袋看著這一家人就來氣,所以語氣沒有一絲客氣,當(dāng)然他也沒準(zhǔn)備客氣。
“你看,親家,我們不是來道歉來了嗎?”無論何時何地發(fā)生何事,司大美總是喜歡先出頭。
“誰是你親家?你兒子下午來的時候可是囂張得很呢!”霍一袋嫌棄地看了一眼司大美,生氣地說道:“就你兒子下午那氣勢,我還真是當(dāng)不起你親家呢!在小柔奶奶家都能那么囂張,你兒子還真是能耐得很呢!”
“親家,”司大美笑瞇瞇地向前湊了過去,討好般地說道:“您說出了事兒,也不能只賴一個人啊,您說是不是?。俊?br/>
“那你說,這件事兒該賴誰呢?”霍一袋皺起眉頭,不解地質(zhì)疑道:“你說說,是賴我老娘,還是賴我閨女呢?說說看吧!”
“我也沒說這么說呀!小柔她沒做錯,小柔奶奶更不能做錯什么了!都是我們家偉業(yè)不對,行了吧!您消消氣!”一聽對方似乎是生氣了,司大美著急地解釋起來,“畢竟,偉業(yè)他不是還小嘛,您大——”
“小,小屁??!”霍一袋“呸”地一聲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絲毫不顧及面子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語帶嫌棄地說道:“三十歲還小的話,那他那剛出生的小孩多大了?別給我廢話!”
“不是,不是,叔,嬸兒,我嬸子那話的意思是——那偉業(yè)在大在您面前不還是個孩子嘛!”李秀兒一聽自家嬸子說錯話了,趕緊接過話,想要圓回來。
“叔叔,我知道我們偉業(yè)做得不對!都是我們的錯,我們道歉!”何賢真誠地道歉,同時按住了堂弟的腦袋想讓他鞠個躬,奈何他那堂弟的脖子跟個鋼筋一樣,任他用了吃奶的力氣硬是沒有將堂弟的頭按下去。
何偉業(yè)自然是知道堂哥要干什么,但是他就是不低頭道歉!憑什么啊?沒看見那一家子人有多么不歡迎他們嗎?有沒要熱臉去貼他們冷屁股嗎?他們這一家子但凡講一點道理,都不會如此地不尊重人了!這么一想啊,他頓時只覺得自己將自己的家人置于了如此一個尷尬的位置,實在是太對不起他們了!結(jié)婚難道就是為了讓自己家人受氣的嗎?自己受氣就算了,還要連累父母,甚至自己的堂哥和堂嫂?不能忍啊!什么媳婦,什么婚姻,不要了!他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這些人,頓時仇恨填滿了他的整個胸腔——沒錯,他就是不給霍家人面子!于是,他眼睛怒視著霍家一眾人,伸手拉住堂哥的胳膊,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態(tài),雄赳赳氣昂昂地說道:“算了吧,哥、嫂子,你們沒必要這樣,既然人家不歡迎咱們,咱們走!咱們——”
就在何偉業(yè)自我感動地說著大義凜然的話的時候,霍朝陽一個拳頭上去打在何偉業(yè)的臉上。意料之外的拳頭和隨之而來的疼痛,讓何偉業(yè)一下子后退了兩三步,甚至還差點摔倒在地,反應(yīng)過來之后,他只感覺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頓時怒火一下子沖了天靈蓋,只見他臉色一變,身子往前猛地一沖,右手一個拳頭反攻了回去,像個憤怒的金剛大聲吼道:“你敢打我?!”
何賢一看堂弟正要打霍家人,知道事情糟糕了,急忙抓住了他那已經(jīng)揮出去的拳頭。誰知這何偉業(yè)仿佛發(fā)了瘋一般,竟然大聲沖著自己的堂哥大吼起來:“你松開我!神經(jīng)病!你干嘛幫著別人打我?!”
而就在霍朝陽打何偉業(yè)的時候,霍大金生怕自己弟弟挨揍了,一個飛撲就要上去揍那何偉業(yè),卻不想被何成功與李秀兒倆人合力給攔在了半空中。何成功一邊慌忙地拉著架一邊驚恐地大聲喊道:“不能打啊,你們這些人,你們已經(jīng)打了我兒一次了,怎么能再打我兒???”
霍一袋、章杏花雖然很生氣,但是也并不想真弄出啥事兒來,所以一看見兒子們跟何偉業(yè)打起來了,就急忙上去拉。
霍一袋夫妻與何成功夫妻費了個死勁,總算拉開了打在一起的霍朝陽、何偉業(yè)兩人。
拉架的、打架的各顧各地,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誰也沒聽進(jìn)去誰的話。一群人扭打在一起,那場面幾乎亂成了一鍋粥。而小區(qū)近處的大部分人都跑了過來——真并不奇怪,哪有人不喜歡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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