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喲喲喲,看你的反應(yīng),絕對有問題。”
鐘辰的目光跟著被收起的手機,咧著嘴笑。
他屬于陽光可愛型,笑起來兩個標(biāo)準的小酒窩像極了鄰家男孩。
簡天明輕吐了口氣,舔舔嘴唇說:“我還沒想好?!?br/>
鐘辰看他今天怪里怪氣的,越發(fā)被引出了好奇心。
“這姑娘到底誰?。俊辩姵接肿灶欁缘氐沽艘槐?。
“我說是我和綺姐路上碰到的陌生人,你信么?”
“你這話都說出來了我還能說不信么?!?br/>
“她是來添悅應(yīng)聘的?!?br/>
“誒那正好啊,你把她收下就得了,放你身邊,沒事就撩一撩。”
“暫時我還沒這個想法?,F(xiàn)在不想隨便動感情?!?br/>
鐘辰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干嘛呢,又點頭又搖頭的。”
“沒什么啊,想戲?!?br/>
鐘辰看著這個國民男神,覺得他說的話高深莫測好像很有道理。但轉(zhuǎn)念一想,有道理個屁啊壓根就是在矯情。
懶得管他,鐘辰把剛倒好的第二杯水下肚。
第二天一大早,冉暖被室友許昕昕的尖叫聲吵醒。
“小暖!你從哪弄到陸綺的名片?”
“恩?”冉暖縮在被子里半夢半醒的,“什么?”
“名片,我說名片呀,你醒醒。”
冉暖抻了個懶腰,昨晚她洗衣服把兜里的零錢和陸綺的名片一起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早上許昕昕起床看見“陸綺”二字小宇宙就爆發(fā)了。
“昨天我去添悅應(yīng)征臨時助理,碰到了陸綺,她給我的?!?br/>
“你見到簡天明的經(jīng)紀人了怎么沒跟我說!”許昕昕的眼睛都亮了。
“昨天忙死了,忘告訴你了?!?br/>
“那你見到簡天明了么?”室友蔣真和曲曉帆也湊過來問。
“沒有……”陽光太刺眼,冉暖再次把頭蒙進被子里。
她早該知道許昕昕看到陸綺的名片會尖叫的。
作為一名娛樂圈資深八卦人士,許昕昕擁有八年飯圈經(jīng)歷,不少明星的大粉都是她朋友,對圈內(nèi)盛傳的人和事她更是了如指掌,只要是和娛樂圈沾邊的她都十分關(guān)注,有什么八卦問她她都能講得頭頭是道,了解得比專業(yè)課知識深好幾個層次。
許昕昕跑過來,扯開冉暖頭上的被子抓著她開始搖:“暖暖,暖暖,你別睡了,你跟我說說陸綺跟你說什么,有沒有提關(guān)于簡天明的事呀……”
“沒有沒有?!比脚鞒隹耷?,想讓昕昕放她睡覺。
而許昕昕的思維絲毫沒有被冉暖影響,還在自顧自煞有其事地研究著什么。
“誒暖暖暖暖!”
“你又干嘛?”
“拿到陸綺名片可不一般!你是不是要火了?茍富貴無相忘??!”
冉暖對許昕昕的“聽風(fēng)就是雨”很無奈,可她又活潑可愛得讓人舍不得說她。
曲曉帆過來給冉暖解圍,拉著昕昕去吃早飯。
被她這么一鬧,冉暖也睡不著了,起床去圖書館找書,路上經(jīng)過涂鴉墻,她看到武術(shù)社招新的海報,用的是《功夫》里的臺詞:
“你想學(xué)???我教你啊?!?br/>
這句話出現(xiàn)在影片快結(jié)束時,冉暖再熟悉不過。
不只《功夫》,對周星馳的所有電影,她都如數(shù)家珍,因為那個如今頭發(fā)花白似老者的星爺,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周氏的無厘頭調(diào)調(diào)從她有記憶開始,就一直縈繞在她腦中。
后來漸漸長大了,再看周星馳的電影,她不再哈哈大笑,而是哽咽落淚,也是從那時起,她不再滿足于只擁有觀眾這一個身份,她想把熱愛變成生活,她也想拍出那樣的電影,像阿星一樣。
她嘗試拍過短片,給影視公司投過簡歷,希望能求得一個和影視沾邊的職位,她也會像昨天一樣,去影視公司應(yīng)征場務(wù),從最底層一點點熬起來,這是做導(dǎo)演最辛苦的一條路。
冉暖來到相應(yīng)書架找麥基的《故事》,這本書是編導(dǎo)類學(xué)生的必看之作,她看過很多次,還是想再看一遍。
書被放在最邊緣的位置,冉暖順著序號找過去。
不巧,書架的盡頭站著陳易。
她有點尷尬,張了兩次嘴也不知道該說什么。陳易倒是很自然的樣子,看了她一眼,若無其事地看書。
《故事》在書架最上面,冉暖踮腳嘗試了一下,以她的身高夠不到。放下手來,她轉(zhuǎn)身看看陳易,投以求助的目光。
陳易先愣了一下,又磨蹭了一會兒,才壓低聲音問:“你要哪本?”
“故事。”冉暖也輕聲回他。
陳易一抬手,就幫她拿到,遞給她然后繼續(xù)看自己的書。
冉暖這才反應(yīng)過來,昨天的事他還以為她什么都不知道,還能這么道貌岸然地和她打照面。
想起昨天陳易對著小師妹諂媚的笑容,她忽然覺得兩個書架之間好窄,窄得她一秒也不想和他共擠。
開學(xué)就是瑣事一堆,每天忙來忙去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
好在九月中旬,這一季的微電影大賽啟動,冉暖報了名,有事忙總好過讓自己閑著瞎想。
九十月份華北地區(qū)的日子還算好過,而大西北則是另一番景象。
兩山之間的天然風(fēng)口黃沙漫天,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農(nóng)村衛(wèi)生條件差,沒有柏油路只有泥濘小道,剛下完雨走上去,褲腳上粘的濺的都是泥點,家禽糞便的味道也隨處可聞,讓人感覺似乎連空氣都是臟兮兮的。
簡天明就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拍戲。
劇組位置偏僻,交通不便,當(dāng)?shù)匾矝]什么太好的伙食能夠提供,最高級的住處也只是縣級招待所。他的戲份不多,在電影里演一個老前輩的兒子,但也拍了一個多月。
接這部戲是陸綺給他規(guī)劃的轉(zhuǎn)型第一步,從農(nóng)村戲入手,先改變熒幕形象有助于開拓更寬的戲路,脫離偶像小生的桎梏,獲得業(yè)界認同,往高端方向發(fā)展。
西北的環(huán)境氣候惡劣,白天大風(fēng)呼呼地刮,到了晚上就更甚,氣溫也冷的不像話。有一場夜戲需要他在河里拍,簡天明沒有經(jīng)驗,只按照平常拍水戲的步驟全身包上保鮮膜,在冷水里泡了一晚上,結(jié)果手上沒有防護措施當(dāng)即被凍傷。
他這一傷,媒體探班時自然瞞不住,加之組里其他前輩也都對他贊譽有加,認為他敬業(yè)能吃苦,一時間業(yè)內(nèi)好評一片,賺足了口碑。
大西北的艱苦體驗結(jié)束后,簡天明回到北京立即開始補覺,睡了整整一天。傍晚陸綺去他家按門鈴時,他還迷迷糊糊。
“你這睡了一天???”陸綺看他開門時的雞窩頭和沒睜開的眼睛有點驚訝。
“恩?!眲偲鸫埠喬烀髀曇艉茔紤?,沉沉地坐在綿軟的沙發(fā)上。
“上周給你發(fā)的劇本你看見了么?”
“啊,看了。”簡天明揉揉睛明穴,“你的意思是用這種題材來鞏固人氣?”
“對。你現(xiàn)在只是剛涉足電影圈的大資源,一切都不穩(wěn)定,不能著急。我認為這個時候不能冒險和過去一刀兩斷,萬一有什么差錯,就前功盡棄,還是穩(wěn)妥一些比較好。”
他明白陸綺的意思,如果不維持他的流量人氣,一旦電影圈混不下去,轉(zhuǎn)型失敗,他就連退路也沒有了。
“口碑方面你不用擔(dān)心,”陸綺接著說,“我會給你擺平,不會造成你腳踏兩只船的印象?!?br/>
“好,聽你的。什么時候開機?”
“下周。明天先和我去見制片人。”
“明天?我今早剛到北京?!彼驍嚓懢_。
“心疼你?!?br/>
“謝謝你的心疼,姐……”
“不客氣,但還是要去?!边@次是陸綺打斷他。
想說的話都被活生生塞回去,簡天明嘆口氣,知道沒有商量的余地,可是這么無縫進組連軸轉(zhuǎn),論是誰也吃不消。
陸綺看出他內(nèi)心的小九九,安慰他:“這段時間你就辛苦了,年前就這一部戲了,明年就會輕松很多。”
把陸綺送走,他回去接著睡覺。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簡天明又一覺睡了十幾個小時,期間他做了個夢,夢見高中時他家門前的那片草坪,在他前面跑著一個女孩,穿著他們高中時期的校服,白襯衫小領(lǐng)帶格子裙。女孩不斷回頭朝他招手,一直對著他說:“來啊”“天明,我在這里”“天明快過來”。
等他跑到跟前看清了女孩子的臉,小小的嘴巴笑得彎彎的眼睛,還有嘟嘟的嬰兒肥的臉蛋,和冉暖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她留著短發(fā)而冉暖是長發(fā)。女孩沖他笑得特別開心,甜美得不像是夢。
他輕輕的喊:“依漾……”想上前拉她的手一起走,可剛要碰到她他就醒了。
望著天花板發(fā)了會呆,又看看床頭鬧鐘的時間,時針剛過八點。
簡天明拿出手機翻到一個月前冉暖的照片,他定定地看著手機,嘴里輕輕念叨著:“冉,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