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倆趕到冬爺爺那里,季青在門外就開始喊:“冬爺爺,出事了!”
冬爺爺聲音從屋里傳來:“什么事啊,進來說?!?br/>
季青和方東平慌忙走進去,見冬爺爺正在打包什么東西,臉色有些凝重,季青輕聲說:“冬爺爺,蓮兒不在家,說是去鎮(zhèn)上玩了,二叔到現(xiàn)在也沒回來,不知道去了哪里!”
冬爺爺手都沒停,仍舊包著東西,過了一會才緩緩回過頭,隨意答了句:“知道了!”
“那我們要不要去找他?”季青見冬爺爺似乎并不在意著急的問。
可冬爺爺卻只是搖了搖頭,并沒有多說什么,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他們倆。
“冬爺爺!”方東平朝他鞠了一躬喚道。
“東北江源王家的王開濟是你什么人?”冬爺爺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方東平,鄭重的問。
“是我姥爺!”方東平如實回答。
冬爺爺捊了捊那幾根白須,輕輕點頭說:“怪不得!倒是有幾分神似!”
“冬爺爺認識我姥爺?”方東平感到十分意外欣喜的問。
“當年在外游歷時,曾在東北呆過一段時間,見過他,那時候他還是個毛頭小子,跟你現(xiàn)在差不多大!不知他現(xiàn)在可還好啊?”冬爺爺關(guān)切的問。
方東平神情微變,見冬爺爺如此問,不免心生難過,喉嚨發(fā)緊,哽咽的說:“姥爺在十五年前那場動蕩中,不幸去世了。”
冬爺爺神情僵了一下,很快也就釋然了:“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就好好活下去吧!”
季青看看方東平,又看看冬爺爺,急不可耐的說:“這個時候先別敘舊了吧,還是想想怎么去找二叔和蓮兒為好?!?br/>
方東平也跟著說:“冬爺爺,我爸帶著人來了夕山找龍脈,上次我聽蓮兒說,她也要找龍脈解詛咒,我擔心我爸他們會打蓮兒或者二叔的主意?!?br/>
“冬爺爺,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和東平也去夕山?”
“急什么,蓮兒不是出去玩嗎?你怎么知道她是去了夕山,至于你二叔,他或許找戰(zhàn)友去了也不一定,你們倆貿(mào)然跑去夕山,不是添亂嗎?”冬爺爺生氣的說。
方東平和季青被他這么一說,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冬爺爺,我想問問,你是不是知道蓮兒想做什么?”方東平一臉疑惑的問。
“不管蓮兒干什么去了,她要做什么事,你們也阻止不了,安心在家等著,說不定過兩天她就回來了。”冬爺爺說著,將剛才包好的東西遞給方東平:“這東西你拿著,以后用得上?!?br/>
“冬爺爺知道我今天會來?竟然事先就準備好了,這是什么東西?”方東平接著沉甸甸的包袱,驚訝的看著冬爺爺。
“各種毒藥與解藥,還有避蛇粉,通通都在里面!”
這下季青傻眼了,失落的說:“冬爺爺,這些東西你怎么給東平不給我?我好歹是蓮兒的親哥呀!”
“青兒,你可別辜負蓮兒的一番苦心,她這么做都是為了你,這些東西也是蓮兒讓我給東平的。”
“蓮兒?”方東平和季青不約而同的問。
“前幾天,蓮兒來找過我,她說已經(jīng)找到了解除詛咒的辦法,讓我準備好這些東西,交給方東平!”
“我上次離開這里后,就被我爸給關(guān)起來了,昨天他們?nèi)珕T出動,我才找了機會逃出來,蓮兒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會回來?”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他們根本就想不出來,蓮兒新婚之后就不見人影,可這里的一舉一動似乎她都料到了,方東平和季青兩個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東平,你爸可能是故意讓你逃出來的!”冬爺爺緩緩的吐出幾個字,語氣也很冷靜。
“為什么?”
“因為你和季家的關(guān)聯(lián)啊!你爸若是打龍脈的主意,一定繞不開季家,青兒和蓮兒都是他們要找的人,你想想其中的道理!”
冬爺爺好像在打啞謎,季青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方東平倒是反應了過來:“你是說我爸他們要利用季青和季蓮?季家世代守護夕山到底在守什么?”
“我也不知道,多年前我曾帶著季武去過夕山,同樣看到了日出后的情景,但那座山太過詭異,我和季武不敢貿(mào)然前去,便暫時擱置,沒向任何人提起,直到季家詛咒的說法出現(xiàn),我隱隱覺得,有一只手在推動這件事,目的就是那座蛇山?!?br/>
屋外秋風蕭瑟,季青卻一身冷汗,他感覺自己手腳都沒了知覺,季家先祖到底是給他們這些后輩留了個什么難題??!
方東平疑心也更重了,冬爺爺既然知道蛇山的存在,為什么從來沒阻止蓮兒去夕山,甚至還樂見其成,而且他明知道季家詛咒因夕山背后的東西而起,為何只袖手旁觀?
他看著這百多歲的老人慈眉善目的樣子,又不忍將他往壞處想,剛才他拿這么一包東西給自己,很顯然是暗示自己可以帶著這些去夕山找蓮兒,只是沒放在明面上說。
“冬爺爺,你覺得夕山背后那個地方,最詭異的是什么?”方東平隨即問道。
“毒,滿山遍野的毒!讓我這個毒癡都望而生畏!”冬爺爺嘆了一口氣說。
“所以,蓮兒是知道我會想辦法去那里,才早早讓你準備這些東西,她能懂蛇語,可能上次就通過那些蛇知道了對面的情況,是這樣嗎?”方東平緊抱著手里的東西,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等,你們說來說去,到底知不知道蓮兒去了哪?她有沒有危險?”季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只關(guān)心蓮兒的安危,至于那什么山,他才不在乎。
“青兒,你不要總是那么沖動,不管蓮兒在哪,她都有分寸的,你只要好好在家照顧父母,讓她無后顧之憂就行了。”冬爺爺語重心長的說。
“可是,這說不通啊,若蓮兒真的被東平的爸帶去找龍脈,為什么敏叔那里一點動靜都沒有?”季青皺了皺眉,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冬爺爺和方東平相互看了一眼,眼神就做了交流,對于季青的這個懷疑,他們心中都有了答案,這種默契似乎與生俱來。
“你去找蓮兒的時候,是誰告訴你她不在家的?又是怎么跟你說的?”冬爺爺看著季青,鄭重的問。
“向霞啊,她跟我說向林一家人全去了鎮(zhèn)上玩,托付她看兩天家!”季青不解的看著冬爺爺回答道。
“早上你來的時候,說你二叔半夜丟下你就跑了,這話也是向霞說的,我沒記錯吧!”冬爺爺繼續(xù)追問。
“是啊,這有什么問題嗎?”季青仍舊不懂,求助的看著方東平,這個時候,他真的感覺自己太笨了,怎么都想不透。
“有問題!”方東平接過話題說:“你所聽到的消息都是向霞轉(zhuǎn)述的,這本身就是個問題!”
“這不奇怪啊,昨天我喝多了,是向霞扶我在她房間休息,二叔來找我的時候,她看到很正常呀,而作為向家的一份子,叔叔托付侄女看家也是理所當然,我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可置疑的!”
向霞給人的感覺一直是本本分分的鄰家女,雖然是個孤兒,可平常向元敏對她也是不錯的,至少衣食無憂。
季青絕對不會懷疑她會說謊,何況這種事也沒必要說謊??!
“青兒,我不是說向霞的話有問題,而是覺得這些事恐怕都是安排好的,他們是借向霞的嘴說出想要你知道的消息!”冬爺爺沉聲說道。
“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季青焦躁不安,額頭上都開始冒冷汗。
“裝作不知情,按早上跟你說的那樣,繼續(xù)準備迎接蓮兒回門的瑣事,咱們只有等!”
冬爺爺不停的捋著胡須,突然手慢慢抬起,在空中晃了晃,手里竟然捏著兩根白胡子。
他似乎還挺心疼,看著手中的胡須滿眼不舍:“老了,幾根胡子都留不住,到時間就自然脫落,人類的事也一樣,都是需要時間來證明的!”
方東平和季青看著冬爺爺那確實比較稀疏的一撮胡須,似乎明白了他剛才話里的意思。
“冬爺爺,你說咱們等,可要等多久?我真怕自己熬不?。 奔厩嗫嘀?,糾結(jié)萬分。
“兩天,如果兩天后蓮兒沒有消息,我們就去找她!”
聽冬爺爺這么說,季青稍微舒坦了點,但轉(zhuǎn)念一想又說:“那二叔呢?”
“你二叔功夫好,同時對付幾個人都沒問題,有什么可擔心的,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好你爹媽,而且還得注意他們的安全問題!”
冬爺爺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冬爺爺,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等蓮兒有消息就來告訴你!”季青說著,就打算退出去。
方東平卻遲遲沒有動,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冬爺爺,從容的問:“冬爺爺是不是算準了蓮兒這次上不了那座蛇山,而我爸他們也不敢傷蓮兒,所以才讓我們等?”
“東平啊,你也聽說過事出反常必有妖,既如此,何必多問,等著就行!不過,你們倒是可以多留意一下向霞,看看她這兩天有沒有什么異常!”
冬爺爺說完,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兩出去。
季青和方東平只有默默走出房間,到了院子外面,被冷風一吹,兩人都打了一個哆嗦!
季青指著方東平手里那個大包裹說:“有了這個,咱們要去夕山應該沒問題,要不……”
“不行,冬爺爺要咱們等,咱們就等,別搗亂!”方東平緊緊將包裹抱在懷里,立馬拒絕了他。
“我都沒說完!”季青嘟囔著。
“不管你想干什么,別打這東西的主意!”方東平說完,撇了一眼遠處的夕山,嘴角慢慢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