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店,云風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響,沒過多久從面前的房間里沖出來一個青年人,他對著房間內大喊:“我肯定會賺到錢的!不勞你費心!”然后就沖出了旅店。云風看見比爾從那個房間里走出來,對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奧特曼先生?有何貴干?”
云風問:“剛才那是怎么回事?”
比爾唏噓的搖頭:“蓋倫是個好孩子,但不該和毒品沾邊?!?br/>
“……癮君子?”
“不是他,是老蓋倫。這種蠻荒邊緣的小鎮(zhèn),亂的很啊。老蓋倫自己染了毒癮,敗光了積蓄,身體也毀了,現(xiàn)在靠著兒子賺錢養(yǎng)他?!?br/>
云風心中略有有些不是滋味:“他還沒戒掉?”
“沒有,蓋倫為了給他弄點粉,來找我?guī)ネ邶埖V。”
云風一笑:“龍礦?!?br/>
比爾也是一笑:“哈!其實就是龍糞!不過很值錢!”
“我來找你也是為了這事。我正在做一項關于北極生態(tài)和開發(fā)前景的研究,希望你能帶我去亞龍小徑。只要到了地方就給你五個金幣,不需要你負責安全和飲食,也不用管返程的路。如何?”
比爾嚴肅的說:“這樣的條件我難以拒絕,但是這路上非常危險,就算是干慣了的老手也很容易出現(xiàn)傷亡……”
“放心,我有保鏢?!?br/>
云風回到屋里,覺得自己似乎才剛剛躺下。維多利亞就扯著嗓門挨個敲開了旅店的房門,“快點快點!趕快集合!我們馬上就出發(fā)!過期不候!”
當云風來到旅店門口的時候,發(fā)現(xiàn)其他人早已準備就緒。蠻蹄揉著惺忪的睡眼,身上背著大大的包裹。維多利亞駕著雪橇在最前面,隨行的還有一些護衛(wèi),但顯然不是來保護他們這些客人的。
“再次檢查一遍,不要帶任何高科技的東西!你死了不要緊,連累其他人就不好了!各種儀器,附魔裝備,合成藥品,高級材料,統(tǒng)統(tǒng)都留下!”她說完這話就風風火火的跑到一邊的平房中,過了一會兒就帶著個女孩出來。云風認出來那是冰仙,畢竟她的身材實在是太惹火了,即使穿著厚厚的絨衣也遮擋不住。她一言不發(fā)的走到維多利亞的雪橇上,一句話也不說,一個眼神也沒有看其他人。有些人覺得她這是冷淡,但云風知道她是在害怕。
明明怕的要死,卻不得不出來指路,想想還真是有些可憐呢。
“出發(fā)!”總共二十架雪橇,每個雪橇上四個人,這樣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小鎮(zhèn),一直北上。冰風割在身上,哪怕是那些常年在這條路上討生活的人也是經受不住那種直達骨髓的寒意,將身子與周圍的人靠近,然后盡量蜷縮起來。云風看著雪橇犬的毛發(fā)上下起伏,望了望周圍一片白茫的雪地,閉上眼,呼吸漸漸悠長,然后心跳幾乎停止,進入了半冬眠的狀態(tài)。蠻蹄看著頭兒似乎睡著了,于是他瞪大了眼睛準備好好守著,卻聽到云風說:“你也好好休息,蠻蹄。我不需要守著。”他此時身體陷入了休眠,但警覺性仍是非常之高,而精神力更是在完全放松的狀態(tài)下擴散到方圓上百米的距離。精神所覆蓋之處,纖毫畢現(xiàn)。
蠻蹄并不了解這些,但他覺得頭兒既然說了不需要守著,那么他也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陷入了沉睡。他們跑了整整一天時間,蠻蹄幾次醒來都看見云風閉著眼睛端坐著,身姿沒有絲毫變化,若不是身上蓋滿了風雪,他也許會錯以為時間才過去了一小會兒。直到維多利亞命令雪橇隊停下,同一時刻云風便睜開了眼睛。他雙眼緩緩張開,呼吸突然加速,心跳也在不到一分鐘時間內恢復到了正常人的水準。他從雪橇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行動自如。而其他大多數(shù)人都是身體僵硬,動作走形的像臺生銹的機器。
“應該要扎營了,走吧蠻蹄?!痹骑L說,而蠻蹄艱難的從雪橇上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幾乎要摔倒。
“很冷嗎?辛苦你了?!痹骑L說,“可是莎莉葉不讓我一個人出門,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出狀況。”他從蠻蹄背上的包裹中取出扎營用的工具,和其他人湊到一起,這樣彼此作為避風港就能最大限度的保暖。
“奧特曼先生,你的位置不在這里。你去中間吧,哪里會暖和一點?!北葼枌υ骑L說?!拔覀冞@些常年跑的,早就凍慣了。像你這種剛從南方過來的人,還是少受點凍的好。”
“那便多謝了。”云風道了聲謝,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營地的最中央,這里已經有人正在忙碌了。維多利亞正在鏟雪,由于只有一些手工制作的獸皮帳篷,必須要在雪窩里才能達到保暖的要求。冰仙蹲在一旁,看見云風過來匆匆掃了他一眼,然后就趕快低下頭去。
云風看著維多利亞的樣子,有樣學樣的挖了個雪窩,“維多利亞小姐,我們還要走多久?”
維多利亞驚奇于他能夠這么熟練的扎營,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迅速,“快的話十天,慢的話十五天。這要看冰仙的狀態(tài)怎么樣?!彼龑⒈蓭нM帳篷里,囑咐她好好休息,“休息五個小時,然后繼續(xù)前進。
五個小時之后,他們再度啟程。然后維多利亞告訴他們,已經進入了蠻荒。雖然周邊的景致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是單調的茫茫雪原,但是所有人都變的緊張起來,對維多利亞的話沒有絲毫懷疑。而在那時云風看到,冰仙似乎非常害怕,對著維多利亞說了什么。
“從現(xiàn)在開始到離開蠻荒之前,我們都不能停下!讓雪橇犬輪流休息,自己累了就在雪橇上睡覺!”維多利亞對著身后的人大喊,然后對著坐在身邊的冰仙說:“看你的了,冰仙?!?br/>
“嗯?!北牲c點頭,縮著身子坐在雪橇上,冰藍色的大眼睛盯著前路。其他人眼中一片千篇一律的平坦雪原,在她看來似乎另有一番景象?!巴笞?。”她小聲的說,然后維多利亞毫不猶豫的駕馭著雪橇向左,整個雪橇隊也隨之跟上。他們便像這樣如同沒頭蒼蠅一般的繞來繞去的走了七天,冰仙一句話就能讓整個雪橇隊改變方向,甚至掉頭跑上半天然后再掉頭往回跑。若在其他地方,這樣的向導早就被辭退了,而在這里所有人都將冰仙的話當作神諭,沒有絲毫懷疑的執(zhí)行。
第八天,雪原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不一樣的景觀,云風見到了冬眠者冰川。地形陡然間復雜起來,高低起伏像是連綿的山脈,又像是凝固了的河流。冰仙跳下雪橇,腳步不穩(wěn)差點摔倒,然后小步小步的來來回回走了幾圈,花了半個小時時間才有些遲疑的指向北方,“應該往那邊走?!?br/>
向那個方向,就必須要連著上幾個陡坡,眾人從雪橇下來,讓雪橇犬拉著空載的雪橇先上去,然后再徒步往上爬。在這個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取出了武器。一些粗制刀劍,手工制作的長弓長矛,可就連最原始的火藥武器也沒有看到。比爾手上提著個尖銳的鶴嘴鋤,那應該是他挖礦的工具,現(xiàn)在被當做防身的武器使用。
“在雪原上我們跑得快,所以不容易遇到攻擊。進了冬眠者冰川之后,就危險多了?!彼咴谠骑L身邊,好心的向他介紹此地的情況。
云風緊緊身上的冬衣,呼出一口白氣,心想著蠻荒當中也是存在著生靈的,該是多么堅韌的生命呢:“會有野獸襲擊嗎?”
比爾嚴峻的說:“冰原狼,四爪猿,雪地蠕蟲,北極元素,還有野人?!?br/>
“野人?”
“迷失在蠻荒之中,找不到出路,退化成了野獸的人?!?br/>
云風立刻便領會了這句話的意思,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然后將視線投在隊伍最前方那個高挑的身影:“所以你們這樣尊敬她?!?br/>
比爾面色一肅:“向導便是黑暗中的明燈,沒有她,所有人都會迷失方向。”
“你們在這條路上走了多久了?!?br/>
“我跑了七年,每年有八個月能跑,平均一次來回兩個月。”
“這么久的時間,你們依舊不能靠著自己認路么?”
比爾的臉上一下充滿了無奈:“我也想啊,不然靠著別人領一次路就得付一次錢,可都是靠著命掙來的。但是這是蠻荒,這里秩序紊亂,隨便一次小型的荒潮就能徹底的改變地貌。你也無法依靠通常的知識來辨識方向,除了點燃了火種的傳奇強者,能依靠的就只有那些天賦異稟的向導了?!彼麑@個話題明顯有些無奈,于是轉了口風,“奧特曼先生,你知道這里為什么叫做冬眠者冰川嗎?”
“哦,還有什么說法不成。”
“傳說中啊,這冰川的某處沉睡著可怕的怪物。這里的寒風都是它的呼吸,這里的冰川都是它的利爪。”他看著云風驚呆了的表情,哈哈大笑,“哈哈哈!只是個傳說而已!我跑了七年,從來未曾見過什么冬眠者?。≌f起來在北極這地方冬眠,那不就是永遠睡下去的意思了嗎?”他的笑聲于寒風中充滿豪邁,但云風心中卻隱約升起一些怪誕的感覺。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