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此時還有什么讓他們擔(dān)心的,無疑就是程昊的變化了!那滿頭的銀絲,讓人一看便覺得大為好奇!只是程昊為了不讓他們擔(dān)心隨意編了個謊言,眾人也沒去多想。
看著程昊的變化,趙無極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卻沒有說話。他的傷勢本就極為嚴重,如今連精神力暫時都無法使用,走在前方還是由應(yīng)天星與陸淳風(fēng)二人攙扶著。好在這兩天也有明顯的好轉(zhuǎn),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恢復(fù)過來。
虎子與二狗服下地靈果之后,由于大家還沒找好安身之處,他二人也就還沒有正式修行,一路上圍繞著兩位長老不斷打聽一些關(guān)于武道的知識。
不同于虎子他們此時對初次接觸武道的熱衷,一路上程昊情緒并不好,憂心忡忡的走在最后方,不知在想著什么!
“程昊表哥,你還在擔(dān)心六扇門的事情么?其實,報仇的事情你也不用那么著急,至少你已經(jīng)手刃了張凌不是嗎?”
女孩子總是比男人更加心細,許清早已注意到程昊低落的情緒,趁著虎子與二狗向應(yīng)天星請教的時候,故意放慢腳步與程昊走在一起
在她想來,程昊或許是覺得六扇門過于強大,對未來的復(fù)仇之路感到迷茫!可她如今卻幫不上什么忙,只能用她的方式來開導(dǎo)程昊。
“呵呵…報仇!張凌殺了我們的父母,我雖親手殺了他,可真正的幕后黑手卻是整個六扇門,若不血洗六扇門,我程昊妄為男兒!”
聽著許清的話,或許她說得有一定的道理,但程昊卻不認同。只要他一日不踏平六扇門,那就算不得真正報了仇,可這其中的艱難卻是難以想象。
僅僅是魏忠義帶著七位先天大成高手就已經(jīng)幾乎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可整個六扇門有多少先天強者,又有多少如魏忠義一般的超級高手?
況且,六扇門的背后是整個楚國的朝廷勢力,想要滅掉六扇門就等于與整個楚國為敵!這可是能將整個南方諸國壓的抬不起頭來的強大國服,這樣的對手,僅僅靠程昊與趙無極二人想要報仇何其艱難?
“清兒…最多五年,五年后我會回到楚國,如果我失敗了,六扇門得到九轉(zhuǎn)玉佩之后就不會再為難你們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跟著應(yīng)長老他們跟離開這里,走的遠遠的,永遠不要為我報仇!”
這是程昊一早就決定了的,從他知道偽先天境界的缺陷之后就決定了。十年壽命,由不得他想太多,也給不了他去發(fā)展勢力的時間!
他也知道,哪怕他是偽先天境界,直接面對六扇門也無異于送死。但他別無選擇,只要許清無恙,只要他身邊的人不會遭受牽連,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是將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安排好了,可卻忽略了許清的想法。他不知道,如今的許清早已將心思全部放在了他身上,如果程昊不在了,已經(jīng)失去雙親的許清要靠什么支撐下去?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沒有希望,我們就留在這里,留在虞國!或者去更遠處的秦國,聽說那是一個比楚國更加強大的國家,在哪里沒有人認識我們,不用與人爭斗,沒有江湖廝殺,我們就在哪里過完平凡的一生……好嗎?”
許清緊緊握住程昊的手,幾乎是含著淚說完的。她并不知道程昊只剩下十年壽命,即便知道她也不會同意程昊的做法,她只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如果為了報仇,活下來的人也要跟著一步步走向死亡,這仇,即便報了也全然沒了意義!
或許是許清的情緒激動了,他們的異樣被走在前面的眾人察覺。雖然沒有聽見他們在討論什么,但僅僅看著許清的樣子,眾人便心中能看出一二。
“耗子,你們走快點,前面就是虞國都城,趙爺爺說我們可以在哪里休息整頓幾天!”
虎子與二狗在前面大聲喊到,馬上就能修行了,興奮如他們,壓根沒注意到程昊的情緒。
只是應(yīng)天星與陸淳風(fēng)看了看這邊卻沒有說什么,以他們的心智怎會不知道程昊在擔(dān)心六扇門。奈何他們只是宗師境界,很多事情他們能辦到的也有限,所以一路卻也很少討論這些問題。
唯一沒有說話的只有趙無極了,那樣的傷勢之下能夠保全性命已然是托了亮魔獸的福,此時哪怕強勢有所好轉(zhuǎn)也沒有太多精力了。
程昊輕輕幫許清擦掉臉上的淚水,對著眾人點點頭,讓他們不用管他便拉著許清跟在隊伍后方。眾人也沒多想,任由他們在聊著。
“天黑前我們應(yīng)該能趕到虞國都城,將送你們到之后我會離開去獨自修行。不過你放心,五年后我會來找你們!”
程昊沒有正面回答許清,許清的情意他怎會不懂?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也不想這樣,他也想和許清一起廝守終老,過著平凡的生活。
或許正是應(yīng)了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既然注定要有一死,何不放手一搏?
“你再說一遍,你就真的忍心拋下我不管么?”
原本已經(jīng)因程昊的決定而傷心到不能自已的許清,聽到這句話后直接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盯著程昊的臉龐,想要聽他說這只是一句玩笑。
“我別無選擇,清兒,對不起!”
程昊想要解釋,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也只剩下這一句對不起!很多事情說出來或許只會讓她更加擔(dān)心,倒不如讓他自己去承受這一切,那怕她因此而怨恨自己。
“呵呵!有什么好對不起的?你要走便走,我絕不攔你!”
許清將垂落的發(fā)絲挽在耳后,故作鎮(zhèn)定地強笑,看也不再看他,獨自走到了隊伍最前方。只是她的心卻在瘋狂顫抖!
同樣的仇恨,可他就這么絕情,為了報仇就可以棄她而不顧了嗎?
五年??!如果說她無法改變程昊復(fù)仇的決心,那這僅剩下的五年時光他也不愿意陪著她么?難道自己就不值得他有一絲的眷戀,連最后的五年都要在分離中度過?
看著許清那輕微聳動的背影,程昊很想上去擁住她,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蛇~出的步伐卻生生停頓在半空,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許清的異樣眾人看在眼里,可這是她與程昊之間的事情,眾人也不好參與?;⒆优c二狗剛想要上去開導(dǎo)幾句,卻被應(yīng)天星拉住,對他們搖了搖頭,便裝作沒有看見自顧往前趕路。
一行人速度算不得快,卻也在夜幕之前趕到了金陵城,這個虞國的國都。夜里找了家客棧休息,疲憊不堪的眾人草草吃了點東西解決饑餓,便早早便躺下歇息了。
滿懷心事的程昊卻無心睡眠,走到客堂要了幾壺老酒獨自暢飲。或許這段時間經(jīng)歷多了生死,也殺了太多人,那不自覺透露的殺意讓本想說夜深打烊的店小二不敢張口請他離開。
他就這么一直喝著,直到深夜時分已然有了些許醉意。懵懂間望了一眼許清休息的房間,輕嘆一聲什么也沒說。將還未喝完的酒輕輕放下,徑直走到趙無極的門口扣響了房門。
“進來吧,門沒栓!”
還沒等他開口,趙無極那已經(jīng)略顯蒼老的聲音在門內(nèi)響起。程昊微微一愣,便開門走了進去。卻見正當(dāng)中的桌子旁,趙無極已然坐在這里,桌上的茶睡早就冒不出一絲熱氣,顯然他已經(jīng)在此坐了許久了。
“師傅!”
程昊對著趙無極躬身一拜,在趙無極頷首回應(yīng)之后徑直走到桌前,兩人對立而坐,只是許久之后雙方都沒有說話。趙無極端起桌上的茶水,也不介意它早已涼透了,放到嘴邊一口飲下。
程昊本想來此道別,到了嘴邊的話硬是不知如何開口,最終只是關(guān)心問候道:“這么晚了,師傅重傷在身當(dāng)早些休息才是!”
聞言,趙無極放下手中茶杯,嘆了口氣道:“去吧!師傅相信你能撐過這一關(guān),到時候記得通知我們就是?!?br/>
“師傅,我…”
本以為難以開口的話,卻被趙無極一言點破,程昊突然愣住了。他還想再說什么,卻被趙無極搖頭打斷。
“為師雖然不知道你為何做這種決定,但在我使出斬魂劍神魂受創(chuàng)之后,卻能感受到你的生命力也在急劇下降。但那不像是斬魂劍的后遺癥,想必與你的偽先天境界有關(guān)!
偽先天境界千年一遇,為師對其不甚了解,可你既不愿說,為師也不問你。但你能被南宮闕等人認可,又有神王鼎在身,這點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今日我看那許清神色哀傷,她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該你是與她道別了吧?你且放心,他們?yōu)閹煏湍阏疹櫤?!?br/>
“昊兒不孝,師傅保重!”
話已至此,程昊也無需再多說什么了。起身對著趙無極深深一拜,借著微微的醉意,踏著夜色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他沒有去和其他人道別,甚至連許清都沒有通知。他怕,怕自己見了他們就再也狠不下心離去。
“程昊表哥,保重!不就是五年么,我等你!我會追上你的步伐,既然你選擇報仇,我陪你!”
程昊并不知道,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許清就那么獨自躲在遠處看著,抹著淚看著他一步步遠去,倔強如她始終沒有去與他道別!
也許這才是最好的告別方式,沒有當(dāng)面告別,彼此都在等待著五年后的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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