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多多當(dāng)頭一棒,把“追求完美”、總是想要壓宋馳一頭的王留洋“打”得如坐針氈。
他一整天都覺得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樣。
想想也是,宋馳沒有角色的話又怎么會推薦自己呢?
他不可能那么好心的!
好在,晚上的排練差強(qiáng)人意,對了幾遍詞以后,王留洋的表演總體獲得周琳的認(rèn)可。周琳囑咐他要加緊練習(xí),還囑咐宋馳見縫插針抽時間指點他。
轉(zhuǎn)過天來,所有演員全部停課,循環(huán)彩排。
輔導(dǎo)員潘高峰給予充分支持,他親自出面替宋馳他們向各科老師請假。
宋馳擔(dān)綱校慶話劇的主演,給潘高峰掙足了面子。
最終的正式演出十分順利,宋馳的表現(xiàn)相當(dāng)精彩,連坐在第一排的校領(lǐng)導(dǎo)們都贊不絕口。
校長夸贊道:“演老校長的演員真不錯,表演老道,看著舒服?!?br/>
副校長附和道:“就算把錢州群藝的演員請過來,也不過就是這個水平吧?”
校長囑咐道:“告訴影視學(xué)院,可以考慮給他一個優(yōu)秀畢業(yè)生名額?!?br/>
副校長連忙解釋:“我聽影視學(xué)院李院長說,這孩子是個大一的新生,離畢業(yè)早著呢。”
校長很意外:“才大一???不得了,一定要好好培養(yǎng)!”
不光校領(lǐng)導(dǎo),影視學(xué)院的領(lǐng)導(dǎo)和老師們也都很滿意。
可是,臺上的演員們并不十分滿意,因為演員們的出彩表演并不足以留住觀眾。
觀眾們都是各學(xué)院組織來的,表演開始的時候,整個大禮堂座無虛席。
第一幕演完,就有觀眾蠢蠢欲動了,想走。
演出進(jìn)行到一半,觀眾們走了三分之一。
等到演出結(jié)束的時候,剩下的觀眾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觀眾不斷離席對演員來說是一種折磨,心理承受能力弱的會陷入不斷累積的自我懷疑之中。
謝幕以后回到后臺,大家歡呼慶祝都淺嘗輒止,演員們并沒有打勝仗的感覺,反而覺得是一種解脫:總算演完了。
宋馳心態(tài)最平和、最坦然,上一世演話劇的時候他見識過更慘的境況,演下來就是成功。
見大家都沒有打勝仗的感覺,宋馳就向周琳提議:“周老師,演出結(jié)束了,咱們出去慶祝一下吧,吃個夜宵、唱唱歌?”
周琳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行啊,所有的費用話劇社報銷。”
大家這才徹底放開了歡呼,也才有了點狂歡的氣氛。
在幾位女生的提議下,眾人決定先去美食街吃飯,吃完之后去ktv狂歡。周琳答應(yīng)眾人會跟各年級的輔導(dǎo)員打好招呼,不管回來多晚都不追究責(zé)任。
歡呼聲更大了。
……
卸妝、換衣服,徒步出校門。先來到西門外的美食街,把擺在店外的五張桌子拼連在一起,大家對面而坐。
宋馳挨著周琳,不過他很快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
周琳嚴(yán)肅慣了,大家都怕她,只要她在場很難熱鬧起來。
尤其坐在她對面的幾個大二學(xué)生,頭都不敢抬,像受審一樣。
這不行啊,哪有一點慶祝的感覺?得把氣氛帶動起來。
第一批烤好的羊肉串端上來,宋馳看看周琳,又看看眾人,抽了一串羊肉串拿在手里,突然大聲地、夸張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唉——”
眾人都愣了一下。
周琳問道:“怎么了?”
米多多、墨墨、不遠(yuǎn)處坐著的唐思、林冬冬,以及所有的師兄師姐們都詫異地看著宋馳。
米多多問道:“吃燒烤也傷尾巴骨?”
周琳撲哧笑了一下。
很多人不知背景,不知道周琳為什么笑。
宋馳白了米多多一眼,又重復(fù)地、大聲嘆息道:“唉——,吃燒烤不傷尾巴骨,傷心!”
“傷什么心?”
“想起一段往事??!”
“想起前女友來了?”
“那倒不是,我跟大家講一講,大家一定會同情我、可憐我!”
越這么說,大家興致越濃厚:“到底怎么回事???”
“那還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天晚上去海邊吃燒烤,近海處有個燈塔挺好看,我拿個相機(jī)想拍下來。
“取出相機(jī)一看,不行,有個男的擋住了鏡頭,沒辦法,我就往海邊走了幾步。
“奇怪的是,那男的也往前走,還是擋我的鏡頭。
“我只好又往前走了幾步。沒想到他也往前走了幾步,還是擋鏡頭。
“如是者三,我心里埋怨,心說這人咋跟我過不去呢,拍個等他就這么難嗎?
“于是我就又往前走,沒想到他突然折回來橫眉立目地瞪著哦,說了一句話發(fā)人深省、感天動地、如雷貫耳,我到現(xiàn)在都還一字不差地記得!”
“他到底說了什么?”眾人的胃口被一本正經(jīng)的宋馳吊了起來,都期待地望著他。
宋馳表演道:“那個人怒目橫眉地對我說,‘我他媽就想撒個尿,你拿相機(jī)追著拍什么?’”
“噗……哈哈哈……”眾人爆笑成一團(tuán)。
連周琳也忍俊不禁,笑個不停。
這是她第二次被宋馳一本正經(jīng)、虛張聲勢,又出其不意的笑話逗笑了。
宋馳偷看著笑得停不下來的周琳,很欣慰,還有點小得意。
直到她總算平復(fù)下來,宋馳湊在耳邊低聲對她說道:“周老師,你笑起來真好看,應(yīng)該多笑笑。”
這是他第二次送出類似的贊譽(yù),周琳再次紅了臉。
笑過多時的米多多問道:“宋馳,你說這是一段‘傷心’的往事,可是這也不傷心?。俊?br/>
宋馳左右看了看,指了指最好的兄弟黃海,說道:“雖然沒傷我的心,但是傷了黃海的心?!?br/>
他決定拿黃海砸個掛,再抖個包袱。
之所以選黃海,因為砸掛只能找自己關(guān)系最好的兄弟。
黃海一愣:“我?”
“對啊?”宋馳說,“你在海邊沒尿成,后來尿到哪里去了?”
“……哈哈哈……”又是一陣爆笑。
還沒完,宋馳接著說道:“我想來想去,你最后肯定還是尿到海里了。黃海嘛,要不然‘?!膊粫S’?!?br/>
三翻四抖,引發(fā)第三次爆笑,氣氛嗨起來了,周琳也笑得前仰后合。
宋馳又瞄了周琳一眼,湊在耳邊說道:“周老師,大家嗨起來了,你要幫著維持氣氛哦。”
周琳笑著問道:“怎么才能維持呢,我又不會講笑話?”
宋馳嘿嘿笑:“你只要放開了吃、放開了喝、放開了笑,你放得開,大家就都放得開,你就慣我們一次吧,瞧瞧大家多高興?”
周琳說:“好吧!”
第二批羊肉串正好端上來,周琳主動接下,大大方方、高高興興、熱熱情情地分發(fā)給大家,不像個一貫高冷的老師,倒像個漂亮老板娘:
“大家放開了吃、放開了喝、放開了玩,黃海你少喝點,省得沒處方便……”
她也破天荒開了一個玩笑,趁眾人大笑的時候,周琳看了一眼宋馳。
他覺得宋馳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超越年齡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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