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聲清脆的短信提示聲如涼風中的雨絲,令正朝著窗外吐煙圈的男人心神一振。他并沒有立刻查看手機,只是頓了一下,便掐滅了手中的香煙,隨后轉身走入長廊。
廊上的一個房間中傳來陣陣鼓樂之聲,曲調(diào)帶些奢靡而又頹廢的味道,似乎是樂隊正在排練。
外面天已經(jīng)全黑,似乎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
男人在門前猶豫了一會兒,最后才終于下定決心似的握了握拳,推開了虛掩著的門。
…
燈紅酒綠、喧囂甚上的酒吧街上,一輛黑色跑車猛地剎住了車,停在了一家不甚起眼的酒吧門前。
男人下了車,他戴著黑色口罩,籠著連帽衫,在衣著鮮亮時髦的人群中看上去很是低調(diào)。
他抬頭看了看不甚顯眼的招牌,隨后慢慢走進了酒吧。
清冷的吧臺角落,果然坐著一個穿深綠風衣的男人。
他才走到吧臺前,穿風衣的男人便沖著調(diào)酒師伸出右手食指晃了晃,一杯杰克丹尼斯便擺到了他的面前。
他什么也沒說,仰頭將酒一飲而盡,隨后將酒杯啪地拍到了桌上。
“要談什么就快談吧!”他對那男人道,“我也不能出來太久,不然他們會懷疑的。而且狗仔跟得也緊,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我就慘了?!?br/>
“你根本就不是布魯特斯,”駱震轉過頭來,“我說的對吧?”
“你!”布魯特斯瞪大雙眼,臉色變得煞白,“你說什么?”
駱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你不是43期的藝人,你是第44期的,你只是個替補。你告訴我,真正的布魯特斯去哪兒了?”
“我…”布魯特斯低頭看著吧臺,“我不懂你的意思?!?br/>
駱震冷笑道,“你當然懂。我已經(jīng)找人查得很清楚了,赫拍出道前一天在網(wǎng)上更新了樂隊資料,其中你的信息和之前相比幾乎沒有什么不同,除了照片和出生年月?!?br/>
布魯特斯聞言一怔。
“為什么會臨時換人?”駱震眼神凌厲,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這是公司的安排,我怎么會知道?”布魯特斯稍稍定神,答道,“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啊,或許原來安排的人因為個人原因不能出道了吧?!?br/>
駱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頓了頓,“無論是什么個人原因,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nèi)突然換人,一切都是有計劃的不是嗎?這件事關乎公司的形象和利益,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絕不會如此。”
布魯特斯沉默了。
“我想,這件事或許你不是主要的參與者,可你一定是知情者?!瘪樥鹄^續(xù)道,“畢竟你和丹尼爾、恩格斯相處了那么久,難道你就不好奇,從來沒問過他們嗎?你既然來赴約,就表明你愿意與我們警方合作,那你現(xiàn)在還在猶豫什么呢?何況我們已經(jīng)開始全面追查這件事了,就算你今天不說,遲早有一天警方也一定會查出來,到時候你可就徹底…”
“你會說話算話嗎?如果我告訴你實情,我就能戴罪立功,爭取到寬大處理?”或許是這幾話刺激到了布魯特斯,他有些急切地打斷了駱震的話。
駱震幾乎是立即暗暗松了一口氣,他完全沒想到這個布魯特斯這么好突破,看來事情在他心里已經(jīng)憋了很久。
“當然,我找你來自然就是這個意思,你可以把它看作一個交易。”駱震答道,“對你我雙方都有益處的交易?!?br/>
布魯特斯抓住酒杯在吧臺上拍了拍,示意調(diào)酒師加酒。
駱震沒有催促,耐著性子看他連喝兩杯,臉頰上都開始起了潮紅。
“我本名叫黃真,我確實不是真正的布魯特斯?!秉S真道,“其實當我得知要替代原來的布魯特斯出道時特別受寵若驚,畢竟現(xiàn)在藝人出道是很難的。”他緊緊握著空酒杯,“而且布魯特斯是個很有才華的人,他很優(yōu)秀,不僅僅是圈子里小有名氣的鍵盤手,還會作詞作曲,英文也說得很棒。”
“我也問過經(jīng)紀人,經(jīng)紀人的說法是布魯特斯家里有事回美國去了。可如你剛才所說,赫拍可是公司投了很大精力人力物力要捧的樂隊,走紅的幾率挺大的,這個機會非常難得,原先的三個成員都是千挑萬選,歷經(jīng)了一年多的籌備,怎么可能會突然回美國了呢?”
駱震點了點頭。
“所以,”黃真道,“我就知道這件事不簡單,布魯特斯多半是出事了。我想,除開突發(fā)疾病的可能,那就只能是吸毒之類被抓進去了?!?br/>
“你后來問過恩格斯他們嗎?”駱震問道。
黃真點了點頭,“當然,只是這已經(jīng)是我們很熟悉了以后,我才敢婉轉地問。而我真正得知內(nèi)情,是因為發(fā)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br/>
“什么事?”駱震忙問。
“那首歌,”黃真的眼神中開始散發(fā)出恐懼,“就是永恒的青春,它是赫拍走紅的開始,但是,但是…”
“這首歌不是他們寫的,對吧?”駱震接口道。
黃真訝然,“你知道了?”
“很容易查出來的,根本對不上你們的行程?!瘪樥鸫鸬?。
“那首歌確實不是我們創(chuàng)作的,也不是公司找人寫的?!秉S真答道,“是有人給我的郵箱發(fā)了這首歌的歌譜,還有試聽小樣?!?br/>
駱震聞言一震,“是誰發(fā)的?”
黃真搖了搖頭,“匿名郵件。我聽了以后覺得很棒,就給恩格斯和丹尼爾聽了,但是他們一聽這首歌,兩個人的臉色就全變了,好像聽到了很恐怖的東西?!?br/>
黃真又要了一杯酒,似乎接下來要說的事需要莫大的勇氣。
“當時,恩格斯指著屏幕對丹尼爾叫道,這不是他的聲音嗎?”黃真急切的敘述道,“丹尼爾幾乎崩潰了,一下子就扯下耳機,然后兩個人就追問我怎么拿到這首歌,我見到那個情形也覺得奇怪,自然就問他們怎么回事。可是他們怎么也不肯告訴我,還逼我立即刪掉這首歌。迫于無奈我只能刪了,可下來后我覺得太可惜了,說不定這歌會紅呢,當時赫拍還沒什么名氣,所以我恢復了回收站,然后把歌發(fā)給了我們的音樂指導?!?br/>
黃真說到這里流露出了后悔的神情,“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我絕不會這樣做的。”
駱震認真的聆聽著。
“結果指導真的看中了,立即組織專輯的制作?!秉S真嘆了口氣,“恩格斯和丹尼爾立即找我興師問罪,我們?nèi)齻€人大吵了一架,丹尼爾這才說出試聽帶里其實是真正的布魯特斯的聲音?!?br/>
駱震點了點頭,似乎早已預料到了。
“可那個時候布魯特斯很可能已經(jīng)死了!”
黃真說出這句話后,整個人開始微微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