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你是我老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崩畛幇残α诵?。
早就知道他聽不進去。簡一心煩意亂。
“我要睡了。”簡一替自己拉好被子背過身去不理他,她下逐客令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希望他能有點自知之明。
李硯安果然識趣,“那我走了,哪里不舒服了叫我?!保P(guān)好燈,他帶上門走了出去。
簡一大病一場,身體虛弱疲倦,閉眼放松又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已是第二日清晨,沁人心脾的空氣從窗戶口透進來,陽光稀薄,照到身上有絲絲的暖。
家里沒有李硯安的身影,簡一以為他如往常一樣出去為案子的取證四處奔波。
她如往常打掃衛(wèi)生,出門去到垃圾。
一抹清瘦的身影印入眼簾,誰知平時一臉嚴肅不茍言笑的李硯安會跑到小區(qū)的圍墻上坐著發(fā)呆。
他著一身休閑寬松的白色體桖和及膝短褲,坐在低矮的圍墻上,似沉思于某些事中,眼神卻神采奕奕。
他雙手撐墻,線條筆直的雙腿懸在半空微微的蕩,他看到她,忽然招手咧開嘴來沖他笑。
簡一有些恍惚,她眼里的李硯安總是冰冷嚴肅不易接近的模樣。
而眼前的李硯安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下,眸光柔和,一身干凈清爽的打扮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你大早上的坐那干什么呢?”簡一后知后覺的,待自己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和他說話了。
“等人。”他似笑非笑的雙眸對上她。
簡一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不同尋常那般深邃復(fù)雜讓人看不真切。很干凈的一雙眼,明明很干凈卻又充滿了故事。
“等誰?”她的動作總比反應(yīng)先快一步。
是誰要來家里做客嗎?簡一想了想覺得不大有可能。
李硯安坐在墻上微微晃動的雙腿忽然停止,他的神情認真而真摯,“我在等以前很愛我的那個簡一?!?br/>
圍墻上的魔法早就失靈了,但李硯安覺得它還沒有消失,只要他足夠真誠,他一定能等來他想要得那個人。
腦中轟隆一聲,回蕩的就只有李硯安的那句話。
我在等以前很愛我的那個簡一。
耳邊有輕柔的風(fēng)撫過,輕柔的發(fā)絲撓著她的臉頰有微微的癢。
前夜的夢境結(jié)合今天的情景來看,那不是夢,而是她曾經(jīng)遺落的記憶。
她正在慢慢記起,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
醫(yī)生說她的腦部并沒有受到創(chuàng)傷,之所以失去記憶,是因為她受到了嚴重的感情創(chuàng)傷,以逃避的方式自己從腦中抽走了那些記憶。
她之前,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傷心欲絕的事,就因為愛而不得么?
“硯安哥?!焙喴缓八拿?,接受了她以前喜歡過他的事實,“我以前究竟有多喜歡你?”
“感覺是非我不可。”他的眼里閃過一陣失落,“你喜歡喬易好像比我多一些?!?br/>
以前的簡一似乎真的是非他不可,可后來失憶的簡一的確也非喬易不可。
她為了喬易對他冷嘲熱諷,與他假結(jié)婚,在他們的婚禮上打算和喬易私奔。生病意識不清時,喊的也是喬易的名字。
她真的傷透了他的心。
簡一秀氣的柳葉眉擰到一塊,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她急忙轉(zhuǎn)身,想在氣氛完全凝固之前抽身離開。
圍墻上高大的身影忽然縱身一躍,他雙腳著地,聲音低沉的喊她的名字。
“簡一,你不能接受我的原因是喬易對吧?!?br/>
簡一點頭,“沒錯。我忘不了他。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感情了,沒用的?!?br/>
“不試怎么知道有沒有用?!彼驹谏线?,身子比矮小的圍墻要高出一個頭。
眨眨眼,他義無反顧道,“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愛上我,一定!”
“我懶得理你?!?br/>
加快腳下的步伐,她有些驚慌失措。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死纏爛打的人,真是好女怕男纏。
之后的日子,簡一犯上了頭疼的毛病,每每頭痛,總會有些模糊的畫面和人物從腦海浮現(xiàn)。
曾經(jīng)被掩埋的記憶越來越清晰,酸痛苦澀的青春將她脆弱的心臟糾成一團,要命得難受。
她也想起來,她以前是如何喜歡李硯安的,她是怎樣的非他不可,如何的為之瘋狂。
簡一意識到自己喜歡李硯安,是在她才念初一的時候,那時她十二歲。
懵懂無知的她,發(fā)現(xiàn)了身體有了明顯的變化。
胸口總會無緣無故的發(fā)疼,而且有明顯的變大,她張惶失措的問媽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媽媽笑了笑,告訴她,這是她的青春期到了,她沒必要這么害怕,每個女孩都會這樣。
班上有眼尖的男同學(xué)也發(fā)現(xiàn)了簡一的變化。
那幾個男生猥瑣無恥,不知天高地厚。
用簡一后來的口頭禪來說,就是某某臉皮之后,唯有城墻可丈量也。
教室里,他們幾個堵住了簡一,取笑簡一是大胸妹,甚至臉不紅心不跳的問她,到底穿胸衣了沒有。
制裁這樣的無恥之徒,只有以暴制暴并且要比他們還不要臉。
她甩了其中最張狂的那人一巴掌,沖他吼道,“我穿沒穿胸衣關(guān)你什么事?那么關(guān)心我的胸衣干嘛?你喜歡???喜歡的話明天我送你一打。雖然你不是女生,但是變態(tài)好像沒有性別?!?br/>
簡一說得這幾個男生啞口無言。
她得意洋洋本想再教訓(xùn)教訓(xùn)他們幾句,誰知李硯安會忽然從這三人中擠出來。
“麻煩讓一讓?!崩畛幇裁鏌o表情,語氣冷冷的,他甚至都沒有看她一眼。
可簡一卻頓覺頭皮發(fā)麻,臉的溫度迅速飆升,剛才還趾高氣昂的氣焰一下子就癟了下來。
她跟著他回到他的位置,小心翼翼的解釋,“我……是他們先找我麻煩的?!?br/>
為了挽回自己冰清玉潔的形象,她本想從頭到尾將事情的起因經(jīng)過和結(jié)果都和他陳述一遍。
她還沒開口便遭到了他的反問,“你和我解釋干嘛?”
他的問題一下子就把她問住了。她愣在那不會動作。自己也想不清楚這有什么好和他解釋的。
回去苦思冥想了幾天,她才明白,這是因為她喜歡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