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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善有些驚異, “校長,你信這些?”
如今為人師表,傳授的不應(yīng)該都是科學道理唯物三觀?怎么反倒這龍光明校長還信起這東西來了。
龍光明眼神閃了閃,默不作聲地打開辦公室的那個柜子,里面安靜地躺著一個麻袋。
周善鼻子靈,很快就聞到了那星星臭味。那是她療尸毒以后的糯米, 怎么在這?
龍光明很快就打消了這些疑惑,“別的老師都以為你是在這糯米中倒了墨水這種東西,我看著不像,就把那些糯米收起來了?!?br/>
明人不說暗話,周善眨著眼睛笑了笑, “這些東西可不能留著, 尸毒會擴散的?!?br/>
龍光明此時已經(jīng)不把周善當成尋常學生看待, 半信半疑, “那要如何處理?”
周善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符紙, “這是除穢符,把符紙燒了, 灰燼兌入水中,糯米置水內(nèi)浸泡個兩三天,等顏色轉(zhuǎn)白,尸毒便盡消了?!?br/>
她說話時,表情似乎還是那個八歲的女學生, 但是話里的老成與嚴謹卻教人不得不信服。
龍光明咬了咬牙, 往窗外看了看, 確定無人注意以后才開口,“周善同學,你師父在哪?我想請他看點明白事?!?br/>
周善搖了搖頭。
龍光明臉上血色全消,嘴唇不住嗡動,想說什么卻又不敢說。
隨即周善才道:“那不行,他已經(jīng)回省城了?!?br/>
地質(zhì)勘探隊都是打一槍放一炮的人,又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安家,文老他們早就走了,是以周善才安心地扯起文老當大旗。不過文老臨走前還是給了她幾個聯(lián)系方式的,真要找也不是不行。
但是文老曉得個屁風水知識,找到他也沒用。
龍光明聽見是這個理由,才長吁一口氣,“沒事,那敢問老爺子什么時候方便?”
周善摸著下巴笑了起來,“校長,我雖然學藝不精,但是好歹也跟我?guī)煾笇W過幾年,看點事也應(yīng)該還是夠格的。”
龍光明本來只想找到周善的師承,再請來她背后的高人,但是如今周善這樣一說,他轉(zhuǎn)念又想到那些腥臭的糯米,還有她手上拿著的符。
她雖然年紀小,但是行事穩(wěn)重說話老派,看起來確實有些妙處。
更何況,如今火燒眉頭,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yī)了。
龍光明心一橫,也不管周善只是自己的一個學生,把最近發(fā)生的怪事講了出來。
龍校長是本地人,娶的妻子卻是鄰縣五莒縣人氏,當然,他老婆娘家在五莒縣與羅華縣的交界處,所以相隔不遠。
他同妻子結(jié)緣也是因人介紹,但所幸夫妻婚后生活還算美滿。日子安靜地過著,不料今年清明節(jié)他妻子回了一趟娘家以后就出了事。
他老婆從娘家上墳回來以后就一直臥床不起,然后全身長滿了膿包,擠出來的也不是血,而是黑臭的膿液。
他帶老婆去過幾次醫(yī)院,省城的醫(yī)院也去過了,但是大夫只說是不知名的皮膚病,個個都束手無策。
他老婆臥床養(yǎng)身,身上膿包卻越來越多,整個人也迅速灰白枯敗下去,眼見得死氣沉沉。
家里人已經(jīng)在給她置辦后事,然后他丈母娘不信邪,請來一個神婆,神婆說他老婆是被惡鬼纏身,那個惡鬼法力高強,她難以對付,需要請個明白的高人才能解決。
但是龍光明上哪去認識這么個明白的高人?
卻不料山重水復(fù)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聽說了周善的手段,心里已然信了三分,就在心里琢磨,周善都能有如此功力,教她的肯定也是個高人。
周善聽他說完整件事,微微一笑,她就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校長,如果你不嫌棄,我就同你去一趟吧。”
龍光明先是一喜,而后又疑,“周善你行嗎?”他丈母娘請的神婆并非浪得虛名,在他妻子老家那里都有顯赫威名,她都對付不了的東西,想讓龍光明聽信周善這樣一個小鬼頭,顯然有點疑慮。
周善臉上的笑僵了下,別的她不敢保證,但是對付鬼魅之流,恐怕整個華國都找不到比她還高明的了。
她挺了挺胸脯,“我當然行。”
周善把此事大包大攬,龍光明自然喜不自禁。
為免夜長夢多,恰好次日便是周末,周善就敲定了明天。
她一大早就偷偷摸摸從家里溜出來,對潘美鳳則說自己是出去玩,現(xiàn)在小孩子都是貪玩心性,所以潘美鳳也沒說啥,只叮囑她早點回家。
周善剛出了胡同口就看到平日里滿身正氣的龍光明校長斜跨一輛老式摩托,歪戴一頂瓜皮帽,身著褐色皮衣,有些焦灼地在那等著。
嘖,這打扮,與街上那些二流子也無兩樣了。
她蹦蹦跳跳走過去,龍光明示意她坐上后座,而后才一擰車把,摩托飛快地往前躥了出去。
他們很快就到了龍光明的家,周善藝高人膽大,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龍光明的老婆正躺在一間暗室里,喘息粗重,但是神智卻還是清醒的。
她的臉上盤踞著青灰之氣,臉如菜色,那是死氣,確實是將死之相了。
王靈秀身上的膿包已經(jīng)蔓延到外露的肌膚上,包括雙手與脖子,都是紅紅白白一片,只剩下臉還是干凈的。但是這么多的膿包,暗室里也聞不見一絲怪味,顯然龍光明這個丈夫伺候得很好。
龍光明不敢開燈,急步走過去先給妻子喂了一口水,才同周善解釋,“她這病見不得光,所以房里不能開燈?!?br/>
周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清楚了。
龍光明看向床上的妻子,柔聲道:“餓了沒?”
王靈秀搖了搖頭。
“媽呢?”
他口中的媽是他丈母娘,也就是王靈秀的親媽。
王靈秀又喘了幾口氣,才有些艱難地回答,“說放心不下家里養(yǎng)的那幾只雞,回家伺候去了?!?br/>
龍光明握住她的手,“放心,我給你請來了風水先生,你的病很快就能好?!?br/>
王靈秀無奈地扯出苦笑,治得了病,恐怕也醫(yī)不了命了。
她恰恰偏過腦袋,對上周善清凌凌一雙眸子。
周善正饒有興味地盯著她看。
她擰眉打量了周善好一會,見她確實是個矮矮的小蘿卜頭模樣,才有些疑惑,她再不中用,也不該請個小孩子來糊弄她吧。
龍光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才想起身后的周善,當即介紹道:“這就是我給你請來的大師?!?br/>
他又扭頭看著周善,“大師,不知道內(nèi)子是什么毛?。俊?br/>
周善聽他一口一個大師,莫名好笑。
龍光明在學校里的時候,自帶威懾力,如今卻管她叫起了大師……
莫名有點爽吶。
周善慢慢踱步上前,繞著那張床轉(zhuǎn)了幾圈,她踱步時似乎有獨特的節(jié)奏,悠然帶風,看起來有無窮韻味。
最后,她在王靈秀的腳底處停了下來,掀開被子,就看見王靈秀腳底下生著的嬰兒拳頭大的瘡。
她戳了戳那兩個瘡,硬邦邦地紫脹著,就跟凍饅頭差不多,鼓起一大塊,在腳心顯得異常突兀。
周善擰了擰眉頭,“確實有鬼。”
暗室內(nèi)的氣壓驀然低了下來,似乎有陰風呼嘯。
周善的眼里粲然放出精光,“只不過那鬼不在龍夫人身上,而在你心里?!?br/>
“龍夫人到底做過什么事?想必如今應(yīng)該尚未全然忘記吧?!?br/>
龍光明的老婆似乎被她的咄咄逼人給嚇到了,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如同哮喘病人拉起了風箱。
周善見她心虛,聲色俱厲,“龍夫人,命重要還是瞞下你做過的事情重要,你自個兒可要好好掂量清楚了?!?br/>
龍光明聽她說得利害,不由開始擔心,“老婆啊,你到底做過什么,說吧?!?br/>
王靈秀卻在此時嗚嗚地哭了起來,仍舊閉口不言。
周善見她死性不改,漠然道:“那你就等死吧?!?br/>
她說完那句話就要拂袖而去,龍光明卻在此時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眼里異常焦急,全然忘記了周善是他的學生,“大師,求你,救救她。”
周善止住了去勢,卻也還是沒有回頭,“她那是做了虧心事以后的心魔,除非親口把事說破,不然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
龍光明無奈,“靈秀,大師都這樣說了——”
王靈秀卻依然倔強咬牙,似乎寧死都不愿說。
周善簡直要被她氣笑了,頓時語含威脅,“你死了不要緊,只怕你死后那女鬼的怨氣無處盛放,要害了你老公?!?br/>
王靈秀終于畏懼地看了她一眼,她閉上了眼睛,神情隱帶掙扎,許久下定決心,“好,我說?!?br/>
她慢慢開始說起許久前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一個故事。
王靈秀在五莒縣里的王家村長大,同她一起長大的還有村花王喜。王喜活潑嬌俏惹人疼愛,王靈秀卻要木訥些,但是這不妨礙兩個少女成為好友。
直到有一天,王靈秀同王喜的友情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羅華縣來了個媒婆介紹了個讀書人給王喜。
青年是介紹給王喜的,王靈秀卻一眼就看上了他的沉穩(wěn),以及眼底星火般的熱情。
王喜同青年兩個人很快就互相看對了眼。
沒過幾個月,青年就帶著父母上門提親,眼看兩家婚事就要敲定,準備擇個吉時就把王喜嫁過去。
王靈秀心里那叫一個著急,心上人就要跟好友喜結(jié)連理了,她這輩子還有什么盼頭?
這個時候,村里卻流傳起了王喜跟王家村有名的二流子半夜廝混的小道消息。
那個二流子拈花惹草,什么大姑娘小媳婦都要沾惹一番,還對村頭的寡婦用過強,乃是一個毒瘤。
青年的父母最重名聲,打聽到這個桃色新聞以后怎么都不肯了,情愿虧錢也非要跟王喜退親。
王喜退親的第二天就喝農(nóng)藥自殺了,死狀凄慘,雙眼暴突,手指清淤腫大,渾身都是因為難受掙扎時留下的抓痕,肚腹處更是起了一小個小個的燎泡,看起來觸目驚心,可想而知她生前受過多大的苦楚。
王喜自盡,村民也只當她是因為丑事敗露無顏茍活人世,對流言更信了三分。昔日的王家村一枝花,就此徹底背上了爛名。
而王靈秀也在王喜死后得償所愿,嫁給了那個青年。
她木訥乖巧,在媒人口中便是穩(wěn)重老實,最討青年的父母喜歡。
那個傳言自然是王靈秀說出去的,她繪聲繪色地同別人講述夜半如廁看到王喜同二流子如何如何私會。
二流子正眼饞那朵嬌花,別人問他什么都說是,甚而直接憑空遐想了番王喜雪白美妙的胴、體。也因此,流言越傳越廣,謊言做了真,生生害死人命。
王靈秀只想他們退親,卻沒想鬧出了人命,于是緘口不言,把此時爛在了肚里。
卻還是出事了。
二流子在王喜死后的第三年就突然暴斃了,死因不明。當時村里老人都說他是被王喜的鬼魂給纏上了。
村民因為嫌棄他,加上當時又亂,也沒報警,拿一方草席匆匆把他埋到后山去了。
而王靈秀因為心虛,匆匆忙忙嫁出去以后就再也沒有回過王家村,都是家里人來羅華縣看她。
今年她覺得事情過去那么久了應(yīng)該沒啥問題了,這才挑了清明時候回了一趟老家,給王喜的墳上了一炷香。
自從王喜死后,她爹娘因為承受不住喪女之痛,已經(jīng)搬離了王家村。是以王喜的墳塋久無人打理,荒草橫生,那個小小的墳包上更是長滿了荊棘。
因她是自殺橫死,所以埋在亂葬崗的一處林子里,與村里別的墳不在一塊,孤零零在那,看起來凄涼得很。
王靈秀愧疚,就去給她清了清雜草,卻不小心被墳上的荊棘勾破了鞋底,一根倒刺直接扎進她的腳心,當時王靈秀就覺得頭重腳輕,回來以后一病不起,全身都生了膿瘡。
王靈秀把往事說完,就閉眼垂淚,再不說話。
龍光明卻如同遭受了天打雷劈,“當初……當初全是因為你亂嚼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