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往往來得十分迅速。
月姬的到來為整座城堡添加了很濃的陰郁之氣。
月姬沒有走門,她站在高達(dá)十余丈的北城墻上,如同催眠一般的地不斷呼喚赫酒云的名字。
她的聲音很好聽,聽得人暈熏,沒多會堡里許多的小兵就迷迷糊糊倒地了。
三長老等人定力稍強(qiáng),他揉揉太陽穴朝牧木道,“我出去看看?!?br/>
這個女人絕非善類。
牧木也一臉嚴(yán)肅地說,“我和你一起,哥哥,你保護(hù)好唐大哥。”
屋里只有唐一是普通人,縱使他武功高強(qiáng),恐怕也難以忍受這種催眠的魔音。
牧木說完和三長老對視一眼,便尋著聲源出了門。
唐一頭疼得像是要被撕裂一般,體內(nèi)血液不安地翻滾,他難受地低聲叫著牧風(fēng)的名字。
牧風(fēng)把他抱到了**上,輕聲道,“我在。”
“我頭疼,牧風(fēng),我頭疼……”唐一緊緊拽著牧風(fēng)的衣角。
牧風(fēng)抬手輕撫他的眉眼,食指摩挲著唐一的臉一直滑到他的耳側(cè)。
牧風(fēng)的安撫讓唐一稍微好受了一些,片刻之后他又焦躁起來,臉上不斷泌出細(xì)汗。
牧風(fēng)附到唐一耳邊低聲道,“睡吧,睡著就不會難受了,安心睡吧?!?br/>
在唐一無意識地情況下牧風(fēng)突然點了他的睡穴。
唐一終于安靜了,牧風(fēng)替他把被子蓋好,眉頭輕皺了起來。
唐一是凡人,他們沒有未來。
這種認(rèn)知讓牧風(fēng)十分不爽,以前沒有太在意,如今這個問題明晃晃地突顯出來,不得不去解決。
牧風(fēng)突然感到深深的內(nèi)疚,他一直認(rèn)為是唐一患得患失,實際上自己付出的,遠(yuǎn)沒有唐一付出的多。
唐一理解牧風(fēng)對牧木的執(zhí)著,默默無聞地陪著他,各處輾轉(zhuǎn)毫無怨言。
唐一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他的愛人卻是一只妖。
每一天唐一都在擔(dān)憂,他害怕自己有一天老得無法見人了,牧風(fēng)卻還在是青春年少的模樣。
一個人的心里,承受不了太多的深厚,有一份真情便夠了。
這一份難能可貴的感情讓牧風(fēng)心里暖融融的。
他輕輕吻了唐一的眉心,在屋里設(shè)了一個陣法,才朝外走去。
月姬沒有召喚出沉睡的赫酒云,倒是把沙城堡里有點分量的人物都叫了出來。
“來得可真齊!”月姬不屑地嗤笑了一聲,從城墻上跳了下來,靈活的身影如同一只飛燕,翩然落地。
這個時候,狼衛(wèi)出來也是受死,況且月姬也不是孤軍奮戰(zhàn),月姝帶著月華宮眾人正在藍(lán)泅城外和守城的士兵廝殺。各大狼衛(wèi)帶著堡里幸存的士兵沖到城外支援。
“誰是赫酒云?”月姬掃了幾人一眼,冷哼一聲,她指著牧木問,“是不是你?”
來人中,四大長老明顯年紀(jì)大了些,赫酒蓮和紅靈又是女子,排除了幾人之后,只剩下牧風(fēng)和牧木有可能是赫酒云了。
她瞇著眼,猛地扭頭又道,“不說話就全部去死!”
牧木站了出來,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月姬惡狠狠地說,“你們傷了我妹妹,死一萬次都抵不過,拿命來償!”
牧木沒有反對,她便當(dāng)他默認(rèn)了,目光凄厲而尖銳地朝牧木射去。
“你是那條眼鏡蛇的姐姐?”大長老突然開口。
三長老聽大長老這么一問,眼睛突然一亮,解藥就在眼前?。?br/>
月姬也不答,揚(yáng)手就朝牧木劈去。
牧風(fēng)冷喝一聲,“愣著干什么!還不動手!”
四大長老迅速散開,各居四方,把月姬團(tuán)團(tuán)圍住。
牧木靈活地往右側(cè)閃避,不退反進(jìn),全力朝月姬沖去,他屈起右臂往后一縮,接著用更大的力度砸向月姬。
突然放大的拳頭出現(xiàn)在眼前,月姬猛然朝上躍起,抬腳去踢牧木的頭。
牧木順勢去抓她的雙腳,各大長老的拳頭趁機(jī)如同雨點般地殺向月姬。
月姬左右晃動肩膀,詭異地收縮著身體,脫離了牧木的擒制,同時雙腿橫掃一圈,逼迫幾大長老朝后仰,退開了少許。
牧風(fēng)彈指射出一道白光,直戳中月姬的腹部,她身子突然蜷起,而后眼睛發(fā)紅,憤怒地看向牧風(fēng)。
“該死!”她厲聲喝道,五指成爪朝牧風(fēng)的肩膀抓去。
“你才找死!”牧木大怒,他氣憤地長吼一聲,躍向空中變成了飛虎。
“嗷嗚……”他高嘯著,露出尖利的牙齒朝月姬撲去。
“白虎?”月姬的瞳孔微縮,往左側(cè)移幾下,跟著也變了身。
她是一條和浴桶差不多粗細(xì)的金蛇,有五丈那么長。
她甩了下尾巴,沙城堡幾座房子轟然倒塌。
“呃……”紅靈眼睛都看直了,“太……太……太粗了……”
“呃……”幾大長老對視一眼,覺得壓力太大。
三長老怔愣片刻,突然大喊道,“不對!她不是眼鏡蛇,她是眼鏡王蛇!只有眼鏡王蛇才是金色的!才能長這么粗這么長!快!捉住她!王有救了!”
其他人一聽,不管三七二十直接朝月姬撲去!
四頭精壯的公狼,一頭母狼一只母雞,兩只老虎一條蛇,各種紅光白光不斷閃爍,抓撓劈砍踢,十八般武藝輪番上場,一時混亂不堪。
………
天帝看他們打得火熱,覺得自己也想練練手了。
月老倒是膽戰(zhàn)心驚,冷汗涔涔地問,“這樣群毆真的好嗎?”
天帝眨眨眼道,“你又想開金手指?”
“哎呦!”月老跺跺腳道,“天狼神君都成活死人了,我倒是想開卻開不了??!牽跟紅線倒是沒問題,打架這種事情我真的愛莫能助。”
“你把那條小蜈蚣請來當(dāng)救兵不就好了?”天帝抿了口茶,笑道,“若是九個人還打不贏人家一個,那也真是沒本事?!?br/>
“對啊!”月老靈機(jī)一動,“小蜈蚣把月姝抓了,月姬肯定要掉塊肉。”
“不錯啊,跟著本君這么久,總算長點腦子了?!碧斓垲D了頓才道,“這月姝和月姬也沒什么錯,跟閻王打個招呼,你看著辦吧。”
“嘿,天君果然仁慈。”月老屁顛屁顛地跑去開金手指了。
月老走后,天帝疲憊地闔上了眼。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本來應(yīng)該放他們?nèi)ゼm纏,去廝殺的。
如今自己卻插手了,不知是仁,還是不仁。
***
激戰(zhàn)還在繼續(xù),雙方不斷僵持。
赫酒蓮大概是八個人中最弱的一個了,月姬很有戰(zhàn)略性地選擇各個擊破,于是赫酒蓮首先遭殃,被月姬一尾巴拍到了墻上。
其他人自顧不暇,也沒有分神注意到她。
拿下月姬才是首要任務(wù),只要人不死,總能救回來。
虹蚯卻不一樣,他比誰都在乎赫酒蓮,也不想她受一點點傷。
自從體內(nèi)的蠱毒消去之后,虹蚯的傷很快就好了。
在地下城里,他有一種強(qiáng)烈的不安,他感覺到了赫酒蓮的危險。
“我要出去了,有事情你就去請教各位執(zhí)事?!焙珧浅趟男◎隍颊f道。
小蜈蚣搖晃著兩只小觸角,連忙勸道,“城主,您的傷才好沒多久,出去會有危險的?!?br/>
虹蚯彈了下它的觸角笑道,“你太小了,不懂大人們的事,呆在屋里好好修煉。”
小蜈蚣吐吐舌,憋著嘴道,“城主又摸我耳朵,又說我小?!?br/>
虹蚯不理會它的抱怨,起身出了宮殿。
他越行越快,在沙漠里急速奔馳,最后不得已化成原形,百足同行,快得只見黑色的幻影和飛揚(yáng)的沙塵。
月姝的左眼已經(jīng)完全失明,用一塊黑色的眼罩遮住了。
獨眼的她全身都是暴戾的氣息,仇恨的眼神看誰都想沖上去給別人一刀。
她正指揮著她的小蛇群和狼戰(zhàn)斗,雙方對峙在北城門口的沙漠里。
這里的戰(zhàn)斗比月姬他們那邊慘烈得多,兩邊各有傷亡,勢均力敵,暫且不能分出勝負(fù)。
當(dāng)虹蚯拖著長長的尾巴狂奔而至的時候,一下子煞不住車沖進(jìn)混亂的戰(zhàn)圈,他堅硬的觸角如同鋼刀一般輕而易舉刺破敵人的血肉。
他的速度快到無法阻擋,直沖而來,眾小嘍羅毫無反抗之力,虹蚯滑行過的地方,小兵們血花飛濺。
有狼也有蛇。
他帥氣地一個漂移,龐大的身軀整個從地上甩向空中,尾巴橫掃而過,倒下一片。
虹蚯陰鷙的眼神射向月姝,又是這個煩人的蛇精。
他很不爽地朝月姝拍出一掌。
蛇的視力本來就不太好,況且月姝還少了只眼睛,只看見一陣狂沙飛濺,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就遮天蔽日地朝自己撲來。
她本能地后退,她快,虹蚯更快。
虹蚯一掌震碎了月姝的肩胛骨,她倒在地上吐血,無力再動。
虹蚯化成人形,他的影子恰好蓋住了月姝,逆著光線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更加陰冷。
“你又把蓮兒怎么樣了!”
“是你!”月姝抹了抹嘴角的血,譏笑道,“怎么,都被人家打回老窩了,還不要臉的愛著人家。你可真賤!”
虹蚯渾身冒著冷氣,“賤人!你再說一句,我立刻捏碎你的蛇膽!”
月姝不說話了,冷哼一聲偏過了頭。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苦戰(zhàn)不下的大狼衛(wèi)對虹蚯十分感激,月姝可是他們的一大勁敵。
虹蚯在月姝身上踢了幾腳,聽到幾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他指了指幾個看起來像領(lǐng)隊的人命令道,“還不快把她綁了!”
月姝解決后,剩下的小嘍羅不足為懼。
大狼衛(wèi)派遣了一小部分人馬先把月姝押回城堡,留了大部隊和剩余的敵人周旋。
虹蚯來無影去無蹤,在眾人眨眼的瞬間他已經(jīng)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