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夏臉上出了一層薄汗,死死的盯著小孩。臉上的神色甚至可以說有點可怕。
北北卻渾然不覺似的,拽著他的衣角,一臉奇怪的道:“大哥哥??大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理北北呀??”
丁紫柳也奇怪的推了推他的肩膀,“席夏?”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僵硬的嚇人,她突然緊張了起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席夏身體顫了顫。
這時,一對年輕的夫婦走了過來,正是北北的父母。
他們見自家的兒子正在拉著少年的衣角,而少年的神色蒼白的可怕,生怕出了什么意外,連忙叫了醫(yī)護人員過來。
這時,少年突然昏厥了。
丁紫柳急得發(fā)慌,和夫婦倆叫來的醫(yī)護人員一起,將少年送到了病房。
只是體力突然不支導致的昏厥。
當夫婦倆得知少年并無大礙,便帶著兒子離開了。
回到病房后,席夏很快就醒了。
他醒來后整個人仿佛變得有點奇怪,見到丁紫柳也沒有多做理睬。
相對無言了一會,還是丁紫柳受不了這樣的氣氛,也離開了。臨走前看了一眼席夏,好似還有很多話要對他說,最后,只是欲言又止的道:“席伯父他……”
可丁紫柳沒有把話說完,就離開了。
看著她遠去的身影,席夏神色有些晦暗。
丁紫柳她,過來的目的,好像沒有這么簡單,她到底,想要說些什么?
不過這個答案,已經(jīng)不再重要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席夏嘴角緩緩牽出了一個笑容。
突然,他往門口看去。
幾個粉白色的身影在門口鬼鬼祟祟的走來走去,時不時地探頭探腦。
正好被席夏看到,她們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又猛地縮了回去。
隨后,一個壓抑著興奮的聲音沮喪的響了起來:“啊啊啊啊被發(fā)現(xiàn)了?。。 ?br/>
“都怪你們動作那么大?。?!”
“哪有哪有,你們動作才大?。。 ?br/>
“都怪你們!都說不要那么多人過來了??!”
“什么嘛,我們只是路過?。。 ?br/>
一陣喧嘩。
“咦咦咦!等等!小白,你怎么一臉花癡的不說話?。俊蓖蝗挥职察o。
一個飄忽不定的夢幻聲音響起:“我,我看到了,小少爺?shù)男θ輣!好美啊QAQ……”
“啊啊啊啊小白你好狡猾?。?!居然?。 ?br/>
又是一陣轟然。
席夏:……
又聽一人拼命的噓聲:“噓——別那么大聲!等一下護士長要過來了!會被罵死的!!”
外面這才勉強的安靜了下來。
聽著外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席夏忍不住撫了撫額,道:“你們找我有事嗎?”
“咦咦咦——???小少爺好像在說我們?。。 ?br/>
外面突然又爆發(fā)出了更大的轟動。
席夏:……
有人終于忍不住了,道:“你們別吵啦,小少爺好像在叫我們呢,先進去再說吧?!?br/>
打開門,幾位穿著護士服的女生走了進來,偷偷瞄了幾眼,生怕被發(fā)現(xiàn)了一樣,又猛地低下頭來。
席夏:現(xiàn)在的護士都這么閑了?
“席夏你好。”有人大膽地過來問好。
席夏內(nèi)心雖然已經(jīng)十分的無可奈何,但是良好的教養(yǎng),讓他面對女生,依舊保持著風度,面上不顯半分,“你們好,請問這是在?”
眾人互相對視了一下,推了一個人出來,讓她作代表,道:“剛剛我們在花園散步的時候,然后不小心看到了你和你同學在說話,不過我們什么也沒聽到,我們來的時候,你……昏倒了……”
說到這里,那個人停頓了一下,擔心的看了他一眼,“你,還好吧?”
席夏微微笑了笑,“還好。”
女生露出了一個放心的笑容,隨后她有些猶豫的頓了頓,回頭看了看身后的同事,看到她們拼命使眼色,轉(zhuǎn)回頭,飛快地說道:“我們看到,她來之前,曾經(jīng)和你家那邊的人說了很久的話。”
“嗯?”席夏發(fā)出一個疑惑的氣音。
她繼續(xù)說道:“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之前醫(yī)生說過,你‘誤食’了致過敏食物,我覺得,你還是小心些好。”
說到‘誤食’時,她特地加重了語氣,并偷偷打量席夏的臉色,發(fā)現(xiàn)看不出什么,有些失望。
席夏一直是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啊,豪門是非多,恐怕她們也不好去管人家的事情,提醒了便算是仁至義盡了……想到這里,女生微微釋然。
“……我要說的話完了,就這樣,我們得回去值班了。”說完,她鞠了一躬,和其他人一起飛快地跑走了。
等幾人離開之后,席夏面上的笑容已經(jīng)淡去。
呵~~竟是這樣么……
席家已經(jīng)另外派了另一個人來照顧席夏了,李叔畢竟年老事高,很多事情還是有心無力的,但是他又想在這里陪著席夏,所以席沐城索性再請了一個人過來,一起照顧席夏。李叔就當是陪伴席夏聊天了。
老人家,注意的事情難免有些多,對于這個來照顧席夏的,總覺得她各個方面都做得不好,照顧不好席夏。
新來的表示她很無奈,但是老人家,她理解,畢竟陪伴席夏這么久,他對席夏的感情比他們想象中要深。
席沐城和沈素一整天都沒有來,可能在調(diào)查花生事件,畢竟有這么一個□□在身邊,說不定什么時候就爆炸了。
沈南喬倒是一下課就過來了,他背著書包,身上穿著自己學校的校服,顯然沒有回家,就直奔醫(yī)院而去。
他買了水果還有鮮花,看到花的時候,席夏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竟然是藍色的風信子。
他將花擺放到花瓶中,去外面裝了一些水回來,有幾粒水滴掛在花朵中間,仿佛透著藍色的波光,顯得格外好看。
回來的時候,席夏還在看著他,沈南喬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說些什么,又想了想席夏現(xiàn)在的情況,決定還是不要氣他為好,雖然那只是自己單方面以為的爭執(zhí)。
“去把窗戶開下吧,有點悶。”席夏突然道。
沈南喬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買的風信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剛想要坐下的他,又站起身來,將花瓶的花拿出來,想要扔掉。
“花很好看。”席夏淡淡解釋一句。
沈南喬抿了抿唇,臉上有些不自在:“它的味道太濃了,不適合放到病房?!闭f到這里,覺得自己的話聽起來有些生硬,又補充了一句:“是我疏忽了?!?br/>
他當初只是想到,風信子很適合席夏,卻忘了問花店老板,在醫(yī)院里適不適合放風信子。
席夏沒有再言語,看著他將風信子扔到外面的垃圾桶上,回來的時候,椅子已經(jīng)有人坐著了。他看了看四周,確定實在是沒有其他位置讓自己坐了,最后坐在了席夏的病床邊。
“李叔,我想喝蔬菜粥?!毕耐蝗徽f了一句話,沈南喬不解地抬眸,依照席夏的性格,他不是一個喜歡使喚別人的人,現(xiàn)在特地跟管家說自己想要喝粥,是有什么想要對自己說,卻不方便讓他們聽到的嗎?
李叔忙應(yīng)了一句,“哎,好。少爺你今天一整天都沒什么胃口,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餓的。我現(xiàn)在就去準備,李叔最拿手的,就是蔬菜粥了。”
果然,李叔走了之后,席夏又對那個來照顧她的婦人說道,“你先回去吧,晚上再過來?!?br/>
婦人猶豫了一下,席夏又道:“這里有他就行了,反正也沒什么事情。放心,我不會跟爸爸說的。”
婦人也有自己的孩子要照顧,但是因為要賺錢,只能把年幼的孩子放在家里,反鎖著門,這樣子做不太妥,所以她總是擔心著自己的孩子出什么事情,猶豫一番之后,也就離開了。既然是席夏叫的,那總不會怪到自己頭上。
“你,沒什么要對我說的嗎?”在婦人離開之后,席夏淡淡道。
沈南喬微怔,他原以為,席夏是因為有事情要和自己說,才會把其他人使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剛想開口,卻聽席夏說道:“那不如,我們來說說,你今天遇到丁紫柳的事情吧?!?br/>
沈南喬心臟微縮,驟停了一下。
心里雖有些緊張,更多的是松了口氣。
他愣愣地看向席夏,沒有否認,而他的表情,已經(jīng)證明了一切。
席夏看到他此時此刻的神情,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剛剛聽護士們說,丁紫柳找他前,曾經(jīng)和席家人打過交道。沈素不可能,因為她一直在忙著調(diào)查真相,而李叔更不可能,在席夏去花園前,他就一直和席夏待在一起,席沐城更加不可能,丁紫柳和自己說了這么多的話,不就是為了最后的重點,那句似是而非的話么?
她留下引人遐思的四個字,想要因此引起席夏的懷疑,卻沒想到,最后因為那幾位好心的護士,反而讓席夏在最后,對她產(chǎn)生了懷疑。
原本是上課時間,為何她會出現(xiàn)在這里,就算是因為她父親的交待,但是,她家人也不會如此猴急地讓她過來。剛剛看了看時間,發(fā)覺她走的時間和沈南喬來的時間正好錯開來。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是他們原本就是約好時間,一前一后。他們到底交流過什么,又達成了什么共識。而沈素對此,到底知不知情?
“席夏,我覺得你很有可能誤會了什么!”看到席夏的表情,沈南喬猜想到他可能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地方,忙開口解釋,“我今天是遇到了丁紫柳,雖然我媽讓我回去上課,但是我不太放心,所以還是決定請假,留了下來,可是又怕被你們看到,我就一直徘徊在醫(yī)院附近。接著,我就遇到了丁紫柳?!毕氲侥莻€女人,因為她,讓席夏對自己產(chǎn)生了誤解,他就沒什么好臉色。
他努力回想了下遇到她之后的事情,接著道:“一開始我根本就不認識她,但是她可能對席家的事情有所了解,見到我,很快就認出我來。然后說她是你的同學,班里聽說你生病了,都很擔心,于是老師就派她作全班代表,來看望你。”
聽到這里,席夏眉頭緊鎖,丁紫柳,這番話,和自己說的,完全不一樣。
“然后,她問我你在哪間病房,我就告訴她了,問完之后,她便走了,我就繼續(xù)在醫(yī)院等放學時間的到來,又突然想起了應(yīng)該買一束花,于是我就去了這附近的花店,挑選了很久,才選到合心意的。之后她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做了什么,遇見了誰,我也統(tǒng)統(tǒng)不清楚。我想要說的就是這些,信不信在于你。”
所以丁紫柳是先去了病房,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才去花園找自己的?
席夏沉默不語。
之前丁紫柳的話,護士的話,已經(jīng)給他帶來太多的信息,現(xiàn)在從沈南喬的口中得出,丁紫柳部分話的不一,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或者說都是假的,也無從得知。
李叔回來的時候,沈南喬已經(jīng)坐到離席夏較遠的位置。
他將保溫盒打開,拿一個小碗將粥盛出來,感覺到溫度不再那么高的時候,才將東西端給席夏。
席夏將粥接過來,放到他面前的小桌上,一邊喝著粥,一邊在想著事情,因為走神,一不小心燙到了手,手背立刻紅了一片。李叔連忙將碗拿走,用濕毛巾敷上了席夏的手。
“少爺!”
他急道,語氣里滿是心疼,突然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問道:“老爺不是還叫了一個人過來嗎?那個人呢,是不是偷懶去了?!?br/>
“我剛剛叫她去買東西去了,等下就回來?!毕慕忉尅?br/>
聽到這句話,李叔沒有再說什么。
另一邊,沈南喬已經(jīng)拿了紗布和藥膏回來,剛剛看到席夏被燙到,他就跑了出去。
此時他走到床邊,認真地在席夏手背上敷上藥膏,然后用紗布將進行了一番包扎。
其實粥已經(jīng)不怎么燙了,但是席夏的皮膚太過敏感,一點小傷,都會被無限放大,所以剛剛手背上的燙傷,看上去就比較嚴重。
李叔哪還敢再讓他碰這些,忙放到一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