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輕輕地拍打了一下我的腦袋，然后轉(zhuǎn)身就對著食堂大媽說道：“不管怎么樣，都是我表弟先動的手，該去醫(yī)院看的，還是要去醫(yī)院，看了多少錢，回頭把發(fā)票給我我會給你報銷，明天你就不用來了?！?br/>
    大媽一聽，當(dāng)下渾身一抖，拉著我表姐的手有些尷尬的說道：“館長……館長您不能這樣啊，我來這里上班才幾天，您不能就把我辭退了啊?！?br/>
    表姐瞟了一眼食堂大媽，隨后冷冷的說道：“有些事情，我不說，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來這里才七天，在這七天的時間里面，殯儀館的每一個員工……當(dāng)然，除了趙巖以外都來我這投訴食堂伙食質(zhì)量差，分量不夠，而且十二點之后還莫名其妙的不能吃飯，這個規(guī)定是我給你的，還是你自作主張的呢？十二點之后你要干什么？拿著那些菜色回家是么？”

    “王大媽，我是念在你丈夫早逝，還要養(yǎng)活一對兒女才讓你來我這里上班的，可你最起碼也要做出一點樣子來，今天這件事情已經(jīng)鬧得整個殯儀館都知道了，怎么？你還想留下來讓其他殯儀館看我們的笑話么？”表姐隨后又說道。

    那大媽見留下來沒希望，直接就嘆了一口氣，而后怨恨的看了我一眼自顧自的就要走出監(jiān)控室的門，可就在這個時候，趙天成卻直接攔在了大媽的面前，厲聲說道：“許館長，如果你們殯儀館出現(xiàn)監(jiān)守自盜的事情，你是可以考慮追究責(zé)任的?！?br/>
    表姐搖了搖頭，并且對著趙天成揮了揮手說道：“隨她去吧，這點錢我許月清還是給的起的?！?br/>
    趙天成聽罷，馬上看了我一眼，我輕輕地點頭，那大媽悶哼了一下就離開了監(jiān)控室。

    之后我又和趙天成聊了一會兒，得知他這一次回來就沒有準備走了，當(dāng)我問到他父母的時候，他的臉色明顯陰沉了一下，趙天成告訴我，在他去黑市的第三年，母親就在醫(yī)院里面被檢查出了患有直腸癌，晚期，沒得治了，一年過后母親安然離去，父親由于承受不了這種打擊，一下就瘋了，現(xiàn)在還在黑市的精神病醫(yī)院療養(yǎng)，他這次回來也是想要準備把他接過來的。

    我聽了之后馬上給蔡佳佳打了一個電話，我記得第二醫(yī)院那邊應(yīng)該也是有精神科的，趙天成的父親我見過，為人正直，少言寡語，但是心地非常善良，當(dāng)然，趙天成的媽媽也是，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平日里面和我們這些街坊四鄰關(guān)系也不錯，怎么就……怎么就會發(fā)生這種事情呢。

    “我母親死了之后，我爸就瘋了，每天早上都會和我說前一晚看到了我媽，可是我媽已經(jīng)死了，這是不爭的事實，后來我?guī)еタ戳艘幌滦睦磲t(yī)生，他一看見心理醫(yī)生就好像是瘋了一樣，差點沒把他掐死，我是真的沒辦法了，那個時候我還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用擔(dān)架抬著我父親離開，后來我就進了孤兒院，在長大一點去看我父親的時候，他一切都很正常，只是一直都在說我媽每天晚上都會去陪他……哎……沈逸，你說該怎么辦。”趙天成坐在監(jiān)控室里面對著我沮喪的說道。

    現(xiàn)在就只有我們兩個人，表姐和其他人也都去忙了，跟著他來的那個民警說是給他請個假，讓我們好好敘敘舊，或許也就是在我面前，趙天成才會漏出這種神情，我能夠理解他的遭遇，如果換成是我，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嘆了一口氣，拍了一下趙天成的肩膀有些無奈的說道：“只要有生，就會有死，天成，你也不要太難過了，你媽媽在九泉之下看到你這么出色，還當(dāng)上了警察，肯定會為你高興的?！?br/>
    趙天成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對著我說道：“沒事的，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地把我爸接出來，那么多年了，在精神病醫(yī)院也苦了他了，或許是思念我母親悲傷過度了吧，我也能夠理解，所以這一次接他過來之后我沒打算把他接到精神病院?！?br/>
    我點了點頭，隨后又和他聊了一會兒，我們就來到了蔡佳佳所在的醫(yī)院，我是想來看看米媛媛的，順便來問問蔡佳佳這精神科的狀況，趙天成一聽有醫(yī)生這個門路，以后給父親看病的話說不定可以方便一些，所以也跟著我一起來了。

    我敲了敲蔡佳佳的辦公室，只聽她輕聲說了一句“請進”。

    蔡佳佳這個人雖然說平時臉擺的跟別人欠了他二五八萬似的，但是真的要出事兒了，她也還算是專業(yè)的，況且醫(yī)生不都這樣嗎，我見過十個女醫(yī)生，有八個都是冰著一張臉，我也習(xí)慣了，在現(xiàn)在這個社會，醫(yī)生就是高福利的保障，來看病的人都求著她們，又怎么能不高傲起來呢。

    一進門我就看見蔡佳佳一個人在對著電腦輸入資料，見我來了，蔡佳佳隨即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對著我點了點頭，又給我們倒了兩杯溫水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道：“我調(diào)了一下你父親的病例，間歇性精神分裂，而且到現(xiàn)在為止都沒有什么進展，想要把他調(diào)出來可能是會有些困難?！?br/>
    聽了蔡佳佳的話，趙天成一下就緊張了起來：“大夫，我求求你了，我爸都在那精神病院受了十年的折磨，如果能把他帶出來，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br/>
    蔡佳佳惋惜的搖了搖頭：“作為醫(yī)生，我還是勸你不要把他帶出來，畢竟是精神病人，也有危害社會的可能。”

    我眉目一皺，直接站起來將蔡佳佳拉到了一邊，面色凝重的對著她說道：“假如不是精神病，而是他說的都是真的呢？他真的能夠看到魂魄，并且天成的母親也天天晚上過去看他呢？”

    蔡佳佳看了我一眼：“一個五十歲的男人，就算是天生陰陽眼也應(yīng)該消失了，印堂內(nèi)部發(fā)育成熟，不可能五十歲了，還會鬧出一個陰陽眼，怎么可能看到？”

    這一點我也有些納悶，陰陽眼是由于印堂之內(nèi)的某個器官沒有完全縫合，或者是因為磁場的關(guān)系，人已經(jīng)死了那么多年了，就算是磁場相同，能夠看到的也不過是一團白色的輪廓而已，但是按照趙天成說的，他的父親能夠看到自己的妻子，而且能非常清晰的描述出來，也就是因為這一點，我斷定趙天成的父親不是神經(jīng)病，他的思維很清晰，要不然不會那么清晰的跟趙天成說他母親每天晚上都跟他說了什么。

    突然，一種可怕的想法瞬間在我腦子里面出現(xiàn)，我馬上拉著蔡佳佳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她母親已經(jīng)變成了惡靈，那么……”

    蔡佳佳倒吸了一口冷氣：“如果是惡靈，那么就糟了，他父親長時間跟她相處在一起，未免被陰氣所累，能夠活十年已經(jīng)……”

    就在這個時候，趙天成的手機忽然就響了起來，他接了電話不到三十秒的時間，手上的電話瞬間掉落在地，眼眶里面的淚水滔滔不絕的往外滲出，而后一下就蹲在了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哭泣，這場景……我好像又回到了爺爺剛剛過世的那一天，我記得就在那一天，我的心一下就被挖空了，旁邊的人跟我說什么我都聽不到，腦子里面回憶著和爺爺?shù)狞c點滴滴。

    “天成……怎么了？是不是叔叔他……”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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