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雨。
顧長風當然知道這個名字,整個大明國沒有誰不知道這個名字。
皇書院的高材生,武道中的超級天才,排進萬曉天榜中最年輕的人,已在前線軍隊中磨礪了三年。而這樣的人,卻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被譽為京都第一美女的女人。
若不是江湖上出現(xiàn)了一個叫風月的家伙,年輕一輩中沒有誰的風頭能蓋的過她。許多人甚至在期待的預測,許多年后可能會有一位女性的大宗師誕生了。
顧長風完全沒有想到,身后那個厲害的尾巴會是她。
他從沒想過庭雨會來找自己。
他從未否認過自己是天才,也從未覺得自己不如庭雨,只是他覺得譬如庭雨啊萬一啊朱胤鈺啊這些人都是爭強斗狠爭奪那些天才名聲的人,他不愿去湊那個熱鬧,所以覺得自己和庭雨不會有什么交集。
做完自我介紹,庭雨便毫不猶豫的出手了,別再皮帶中的雙匕被他反握在手中。她的速度極快,就地往前一突,就竄到了顧長風的胯下,雙匕向前交叉,切割著顧長風的大腿。
顧長風心中驚顫,本能的使出輕功躲閃,躍到半空中,順勢抽出朝夕劍。庭雨腳尖一點,人影頓時模糊,已是虛影,她的人下一秒已是出現(xiàn)在顧長風身后。
顧長風沒有回頭,但感知到了身后的危險,連忙側身。庭雨又是緊緊貼隨,窮追猛打,讓顧長風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從始至終,顧長風劍在手,卻一劍都沒有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晚霞將遠處的天空映照的猩紅,庭雨的速度很快,步伐卻很輕,每一個看似很隨意的動作做的恰到好處,仿佛并沒有耗費她多少力氣。
越是和庭雨交手,顧長風便越是心驚。他擅長慣劍,知道如何洞悉敵人的特征與習慣,從而找到敵人的弱處,但那需要一個觀察的過程。
而庭雨不同,她所出的每一招,她每想好的下一步,判斷的都極為準確。這和慣劍有著相似的結果,但過程卻截然不同。
顧長風是通過觀察,而庭雨卻完全是發(fā)自本能!
這種預判……得經(jīng)過多少次的千錘百煉和真實的腥風血雨?
就算玩五百次的瞎子和一千次的光輝也不會有如此好的預判能力吧?
所以不需要庭雨使出獨特的武功,顧長風就已對她刮目相看。任何人的成功與成名都是有原因的,皇書院第一學生的名頭果然不是白來的。
兩人純粹切磋,不傷及性命,但顧長風卻打算盡一切努力戰(zhàn)勝對手。
因為庭雨勾起了他的興趣。
在他們這一代中,庭雨把所有男人都踩在了腳下,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萬一也在她面前吃了癟,所以顧長風突然很想贏。
就在不久的剛才,庭雨向他射出一箭,那一箭雖然無法要他的命,但卻是完全可以讓人死透的一箭。
想到這里,顧長風更想贏。
他想教訓一頓這個天之驕女。
于是他不再一直避讓,在庭雨的粘人戰(zhàn)術下找到了機會,向庭雨的胸前橫掃一劍。
這一劍,是慣劍。
是顧長風在抵擋了庭雨一連串的攻擊后,經(jīng)過對她的判斷,而發(fā)出的一劍。
庭雨沖勢未減,要繼續(xù),就得硬接這一劍,若后退,就給了顧長風掌控節(jié)奏的空隙。
庭雨眼中微亮,顧長風的這一劍讓她看出了一些門道,但她卻沒有如顧長風的意。
她繼續(xù)前進。
她挺著胸,迎著朝夕劍而去。
她的身上只是一件很單薄的衣服,也看不出內(nèi)里有軟甲,但就在她前進的同時,一層凝成實質(zhì)的真氣附在他的胸前。朝夕劍朝她掃去時,只在真氣層上切割出一道微小的凹槽,激起如火星般濺射的真氣米分末。
感受著朝夕劍上傳來的震動,顧長風覺得極為不可思議。就在剛才短短的一個呼吸都不到的時間,庭雨做出的反應,以及對真氣的控制力,簡直到達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至少他覺得自己無法做到!
尤其是真氣的密度,更是強大到驚人!
顧長風很清楚自己這一劍的力度,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握著的是朝夕劍!
“萬曉天榜的顯示,她的境界在六品,可是她真的只有六品嗎?自己剛才掃出的這記慣劍,除了會極寒真意的冷敬,就連洪壽陽和羅真都不能純粹用真氣擋住吧?”
在顧長風驚訝的同時,庭雨的心中又何嘗不驚訝?
她對自己的真氣控制力很有信心,對自己的真氣強度更有信心,但剛才那一劍,卻讓她的胸口發(fā)悶。
胸口發(fā)悶,證明那一劍已經(jīng)快到了破開她防御的地步。
那是怎樣的一劍?那是怎樣的一把劍?
庭雨敢斷定,顧長風手中的劍,是一把好劍,是一把寶劍。
兩人都驚訝,于是兩人分開,落地時彼此凝視。
這次是庭雨先開口說話。
“你有一把好劍。”
顧長風說道:“單刷副本,裝備當然要好一點?!?br/>
看著庭雨沉默,顧長風心想她或許是在思考她聽不懂的詞語,于是接著說道:“你的境界很高。”
庭雨說道:“我從不隱瞞實力,我六品巔峰,但我從不懼怕七品高手?!?br/>
顧長風說道:“我不是七品?!?br/>
“我知道。”庭雨說道:“你和我一樣?!?br/>
“看來你的眼力和你的戰(zhàn)斗力一樣強?!?br/>
“若是誰和我一樣,五品時在前線殺了上百個六品高手,六品時殺了十幾個七品高手,眼力也會和我一樣?!?br/>
“佩服?!鳖欓L風由衷的說道。他想,死在自己手中的高手遠遠沒有庭雨多。
眼前的這個女人,仿佛從尸山血海中一步一步走出來,她背后的弓箭,她手中的匕首,都還縈繞著敵人的嚎叫。
庭雨忽然笑了起來,眉眼間的從容與興奮讓他的表情極為燦爛,這樣的她,比以往的時候更加美麗。
“口服不夠,我需要你心服?!?br/>
庭雨忽然向后騰空躍起,雙匕插入皮帶,背后的弓被她握在手中。
“我不知道你是怎樣殺死天府的,但我很想試試,如此近的距離,你還能否接我一箭。”
顧長風微仰起頭,劍指庭雨,全身綻放出白芒。
“我之所以能殺死天府,就是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要去接他的箭?!?br/>
庭雨搭箭上弦,漸漸拉滿,剎那間一股威壓從她身體里迸發(fā),竟逼壓的顧長風毛孔緊縮。若是一般人,被這種威壓震懾,怕是連動作都會僵硬,哪里還能接下她的箭。
她說:“我很想知道,你會怎樣做?!?br/>
顧長風依然保持劍指庭雨的姿勢,在閃爍的白芒下,他閉上了眼睛。
“你的箭,越不過我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