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說的是什么話,為什么要讓我去成全?我并不是莫池的誰,我作不了主??删退闶?,她這樣說,就沒有考慮我的感受?
我已經(jīng)站了起來,柳絮仍然坐在那里,她抱著我的腰,流出了眼淚,含淚的眼光可憐巴巴地仰頭看著我,連嘴巴上都是淚水,那是真的淚,她顫抖著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我承認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可我沒想到我會把自己陷進去,愛到忘了自己是誰。如果離開他,我會死的。盡管知道他不讓我要小孩,可我還是私心地留了下來,或許,或許他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永遠跟我在一起。”
她甚至跟我說,當(dāng)初為了利益,為了錢,所以才會答應(yīng)陳懷強對付莫池,可后來發(fā)現(xiàn)自己愛上莫池后,她就再也下不去手了,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陳懷強不答應(yīng)她的退出,甚至威脅她,無奈之下只好再繼續(xù)合作……
這些,我是知道的,那時是我跟元晨安一起親耳聽到,她并沒有說謊。
“那你接近莫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又做了什么?”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問,就這樣脫口而出了。
柳絮拉著我坐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回道:“陳懷強讓我接近莫池,去引誘他,讓他看上我,然后取得他的信任,最終的目的就是能順利進出他的公司,上次你的電腦就是我動的,陳懷強的目的就是讓莫池在湘城一帶失勢。”
我真的吃驚,原來那件事是柳絮做的?
看著她,想想女人真是可怕,莫池因為這件事差點失去手中的權(quán)利,可他還那么力保我。
柳絮又緊接著解釋:“除了這個,我再沒做其他事了,而且我跟莫池保證,以后再也不幫陳懷強做事了??墒牵墒俏也淮_定,如果這個時候他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他會不會說我是故意的,他……”
之后又說了什么,我已經(jīng)聽不見了,因為我在驚訝于柳絮的話。
原來莫池早就知道是柳絮動了我的電腦!
我怎么就那么傻,他是精于算計的商場梟雄,怎么可能會有別人進了他的辦公室都沒人知道的事情發(fā)生?前臺的孫秘書也肯定早就被打過招呼,難怪在我問她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雙手無力地搭在沙發(fā)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莫池,你寧愿讓所有人誤解我,你寧愿將自己處在不利位置,也要保護柳絮。
你是真的愛她吧?
鼻子酸漲得發(fā)疼,眼眶里也蓄滿了眼淚,可我怎么能在這里流眼淚?
我突然問道:“柳絮,你到底是怎么進歸香閣的?”
如果一個人的身份很難查到,只能說明是她保護得太好,有些東西她不想被別人知道,正如柳絮,我不相信她是被她舅舅賣到那里。
柳絮還在說著什么,忽然聽到我的問題,她愣了一下,然后拿紙巾擦了眼淚,這才回我:“這件事情很早之前不是就跟你說了嗎,我是被我舅舅賣進去的?!?br/>
然后她又解釋了怎么跟陳懷強認識的,不過是一些不重要的橋段。
我想,她是不會跟我說實話了。
最后,我開始安撫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跟莫池的關(guān)系的,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跟他之間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所以,沒有成全一說。就算有吧,也不是我說了算?,F(xiàn)在你有了身孕,不再是一個人了,想問題做事必須要為孩子考慮,別哭了,對孩子不好。找個時間,跟莫池商量一下吧,他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要個孩子了?!?br/>
那是一次意外的發(fā)現(xiàn),我看到了莫池的身份證,他竟然比我整整大了一輪,所以他的成熟和穩(wěn)重,還有算計,都是歲月的沉積。
像這種大叔級別的,如果發(fā)現(xiàn)突然有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他應(yīng)該是高興的。
“真的嗎?”柳絮整個人都高興起來。
接著她又試探著問我:“蔓初,你這樣說,是不是也說明你成全我了?”
我心里冷笑一聲,嘴角上卻是扯出一些弧度,說道:“不是跟你說了,是你誤會了,我跟莫池除了同事關(guān)系,再無其他。可能是我在這個世上再無一個親人,所以他對我的關(guān)心多了一些,讓你誤解了?!?br/>
柳絮并不完全相信,但還是抱著我,謝謝我。
在柳絮這里逗留的時間比較長,加上路上的時間,回到星光的時候,會議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辦公室里,莫池正在批閱文件,聽到動靜,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并沒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哭過的眼睛,繼續(xù)批閱文件,只問了句:“回來了,她怎么樣?”
這個她,當(dāng)然是指柳絮。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問題時,他遞給我一份文件夾,說:“雖然我極力維護你,但總部還是覺得你太缺乏經(jīng)驗,所以從明天開始,你直接去藍光上班,從最基礎(chǔ)地開始鍛煉。但我提醒你,去了那邊,你可就是最大的領(lǐng)導(dǎo),說話做事就更要注意了?!?br/>
“好?!?br/>
我不想去想為什么莫池又突然將我調(diào)走,但不管是什么樣的安排,我都會接受。況且藍光本來就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我也不再抱怨莫池為了柳絮讓我跳坑,從這件事上,我還要感謝他們,如果不發(fā)生這件事,我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去藍光呢。
被這么一打岔后,莫池也沒有再繼續(xù)追問柳絮的事,我想,柳絮也應(yīng)該會跟他溝通的。
下班之前,我聯(lián)系了商場,我讓他們加快速度把家具都置辦好,費用我可以另外再加。
下班的時候,莫池接到一個電話,聽他們談話的內(nèi)容,應(yīng)該是柳絮打來的,莫池的情緒并沒有太大的波動,一直在很認真地聽。
正好王子墨給我打來電話,他說元晨安回來了,讓我回去跟他們一想吃晚飯,也真是好久沒有在一起吃過飯了。
等我掛了電話返回辦公室后,莫池的電話已經(jīng)結(jié)束。
我跟他說,灣里那邊有些事情要我處理,晚上就不回青山了。
我以為莫池會不高興,沒想到他一口就答應(yīng)了。
在我回灣里的路上,柳絮給我打來電話,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放松,心情很愉悅的樣子,她跟我說,莫池不僅沒有責(zé)怪她,反而還讓她好好養(yǎng)胎,他說,他是該有個孩子了。
最后,柳絮喜極而泣,而我卻覺得有太多的炎涼襲遍我的全身。
到了灣里,王子墨已經(jīng)將晚餐做好,難得的,元晨安也在。
晚餐的菜色很好,還有我愛吃的紅燒肉,可我卻沒有什么胃口。
我知道他們兩個都在看我,可我就是裝不出來正常的樣子。
“蔓初,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你的臉色看著很差。”首先是王子墨問的我。
接著就是元晨安為我打抱不平:“是不是莫總又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我呵呵一笑,夾起一塊肉放嘴里,說道:“瞎想什么呢,我跟他不過是互相利用,你們以為我真的愛上他了?”
兩人都狐疑地看著我,我又說:“明天我就要去藍光上班了,它是我接觸明藍的唯一機會。只是想到明藍,我自然就想到我媽和書陽,所以,臉色有點不好?!?br/>
不想被他們看穿,我又埋頭吃起來,他們也是沉默。
這時,元晨安說道:“對了蔓初小姐,歸香閣的秦老板因為我上次闖的禍已經(jīng)過來了,但他誰都沒有責(zé)怪,反而看我的眼神有點怪怪的,我也在找各種機會跟他說話,現(xiàn)在我的表現(xiàn)很好,他對我也很欣賞,有時我提到柳絮,他也會說兩句,雖然沒說到什么重點,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柳絮并不是她舅舅賣過去的,而是她自己過去的,聽說,她剛?cè)サ哪嵌螘r間,還有個男人經(jīng)常找她?!?br/>
我立刻蹙眉:“什么男人?”
“聽那些姐妹們說,好像是她男朋友?!?br/>
“長什么樣子還記得嗎?”
如果能找到她們說的那個男人,說不定還有什么突破。
可元晨安說:“那個男人已經(jīng)很久沒過去找她了,估計快一年了,大家早就忘了他長什么樣子?!?br/>
快一年了,這個時間……
元晨安說,要想知道那個男人,恐怕還要靠秦老板。秦老板雖然不經(jīng)常在店里面,但對店里面的事卻了如指掌。
一涉及到秦老板我就心里打鼓,讓她一定要小心,任何情況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為首要。
這一晚我沒有回青山,之后的幾天我也沒有去青山,莫池當(dāng)然沒有找我,關(guān)于工作上的事,我都是通過郵件來溝通。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天,第六天時終于下了冬日里的第一場雪,我站在廠門口外面,沐浴在雪花中,手里也接了好多,可是一會兒就化了,還沒來得及細看。
再過三天就要過年了,新設(shè)備已經(jīng)停止進廠,目前正在調(diào)試已經(jīng)安裝好的設(shè)備,打算做完第一個試驗后就開始給員工放假,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黎副總,外面這么冷,還是進去吧。”
忘了說了,莫池將來藍光后,就直接升我為副總了,他說,一個“總”字掛在頭上,辦事會方便一些。
此時說話的正是明藍的小劉,因為之前我在明藍上班時,他跟我的關(guān)系比較好,陳懷強把他給辭了,我來到藍光后,就把他請了過來。
他拿著把傘撐在我旁邊:“上午的結(jié)果出來了,現(xiàn)在正在品質(zhì)部做測試,一會兒就能有結(jié)果。今天食堂的菜還不錯,你已經(jīng)好幾天沒吃了,我先送你去食堂吃飯?!?br/>
“好……”
突然,頭一陣眩暈,我倒了下去。
小劉大驚,連忙將傘扔了要來扶我,我拿出手機,指著上面的電話,說:“幫我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