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容幫顏媽媽租了一個一室一廳的屋子。
房子賣了一百零八萬,要債的人非要一百二十萬,不然就把人帶走,顏媽媽又哭哭啼啼的,顏容只好去銀行把自己的存款拿出來補上。
她這么長時間辛辛苦苦存的十五萬,現(xiàn)在就只剩下兩萬多一點了,她把銀行卡放到顏媽媽手里,平靜的說:“我就只剩下這么點錢了,以后不管你們是要飯還是掃大街都不要再找我了?!?br/>
說完不等顏媽媽開口,顏容就堅決的離開了。
這件事終于解決了,以后不會再煩她了吧?
她終于可以過自己的生活了吧?
顏容晚上回去的時候去菜市場買了一大袋子菜回家準備燒一豐盛的晚餐。
許瑋澤回來后就看到在廚房里拿著鍋鏟霹靂啪啦忙碌個不停的顏容。
許瑋澤放下公文包從后面抱住顏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著問:“哇,這么多菜,什么事這么開心?”
顏容回頭笑嘻嘻的也在許瑋澤的嘴角上親了一下,“我有一個這么好的男朋友肯定要慶祝啊?!?br/>
許瑋澤揚起眉毛贊許到:“那是肯定要慶祝的。”
“呀,魚要糊了,別打擾我炒菜,去外面等著?!鳖伻蒹@呼著手忙腳亂的把魚翻個身。
“好的,遵命?!痹S瑋澤愉悅的放開顏容的腰退到沙發(fā)上四仰八叉的躺著。
他昂頭看著廚房里最愛的女人,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著柔柔的光。
就這樣過一輩子可真不錯。
太陽收起它那淡淡的光,好像也怕冷似的,躲進了像棉胎一樣厚的云層。
颼颼的風(fēng)呼呼地刮著,光禿禿的樹木,像一個個禿頂老頭兒,受不住西北風(fēng)的襲擊,在寒風(fēng)中搖曳。
天氣不好,許瑋澤只要有空都會來接顏容回家。
“容容,容容……”許瑋澤和顏容剛從大廳里出來,就從走廊上急急忙忙的走過來兩個人喊著顏容。
顏媽媽和顏爸爸估計是一直外面等她,兩個飽經(jīng)滄桑的老人的臉頰和鼻尖都凍紅了。
顏容到底是心軟的人,她是生氣顏媽媽和顏爸爸之前的作繭自縛,但看到他們一直吹著冷風(fēng),心里也是真真切切的疼了一下,捏著包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許瑋澤見過顏媽媽,顏爸爸隱約還是有和顏容相像的地方,他看一眼便明了,他淺笑著禮貌的打招呼,“叔叔,阿姨好?!?br/>
顏媽媽和顏爸爸打量了一下許瑋澤問:“你是?”
“不關(guān)你們的事,你們來干嘛?”顏容蹙著眉頭不高興的問。
許瑋澤聽到顏容這么說便沒再接話,只是臉上掛著淺淺的笑。
顏媽媽不高興的甩臉子,“容容,你怎么這個態(tài)度?我和你爸爸頂著寒風(fēng)在這里等了半天你一句關(guān)心沒有反到怪我們?”
顏容煩躁的吼出聲,“我之前就跟你們說過了,不要再來找我了。”
許瑋澤不動聲色的握住顏容的手捏了捏,示意她別沖動。
“容容,我和你媽只是想叫你回家吃飯,你電話總是打不通,所以才找過來了。爸爸找到工作了,你多回來家里吃飯吧?”
“容容,你爸真的變好了,你給他一次機會?!?br/>
“再說吧,你們別再來了?!鳖伻萆钗豢跉饫S瑋澤的手下階梯。
“叔叔,阿姨,再見。”許瑋澤禮貌的對他們低了低頭。
顏媽媽追過來生氣的問:“容容,你這個孩子怎么這樣?我和你爸大老遠跑一趟……”
“夠了,媽,讓我清靜清靜?!鳖伻堇淅涞恼f了一句和許瑋澤揚長而去。
顏爸爸失落的說:“好了,小鳳,咱們回去吧,她肯定還在生我的氣呢?!?br/>
顏媽媽生氣的咒罵,“這個死孩子氣死我了……”
“回去吧,小鳳?!鳖伆职掷亱寢尩母觳蚕码A梯往回家的方向走。
許瑋澤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顏容一座上去就靠著車座揉額頭。
許瑋澤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關(guān)上車門,繞過車頭進入副駕駛。
許瑋澤問:“叔叔什么時候回來的?”
顏容閉著眼睛,聲音如蚊音,“半個多月之前回來的?!?br/>
許瑋澤側(cè)過頭溫柔的問:“頭疼?”
顏容睜開眼笑著搖頭,“不是,有點餓了。”
許瑋澤愉悅的挑了挑眉:“嗯……那我?guī)闳コ院玫???br/>
顏容吸吸鼻子彎了彎眼睛,“好啊?!?br/>
后來顏媽媽又獨自來找過顏容一次,說顏爸爸也不容易吧啦吧啦的一大堆,顏容聽了就當(dāng)過眼云煙,說得好像她很容易似的。
顏媽媽還問到了許瑋澤,她說既然交了男朋友就帶回家一起吃個飯,顏容靜靜的打量顏媽媽,顏媽媽被看的心虛,直問顏容這樣看她干嘛。
顏容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顏媽媽不會有這樣的腦子說出這樣拐彎抹角能讓她回家的話,肯定是顏爸爸讓她這樣說的。
也許顏爸爸真的洗心革面了吧,但她就是忘不了顏易的死。
如果顏易是顏媽媽自己照顧,他也行不會感染上肺炎,也不會死。
顏容要離開,顏媽媽不停的沖她大呼小叫。
顏容想,人啊,真是好笑,自己做的壞事一點都記不住,別人給一個白眼給自己就能罵半天。
就算這條命是他們給的,到現(xiàn)在她也該還清了。
顏容終究是沒和顏媽媽一起回家。
又過了一段時間,顏容接到顏媽媽的電話,說顏爸爸為了救一個小孩被車給撞了。
顏容掛了電話就立馬往醫(yī)院里面趕,顏爸爸躺在病床上包著頭和胳膊。
小孩的父母抱著小孩子在病房里不停的對顏爸爸道謝,桌子上還放了一大堆營養(yǎng)品。
顏爸爸看到顏容過來了開心的裂開嘴,“容容,你來了啊?冷不冷?來坐,小鳳,給容容倒杯水啊?!?br/>
顏媽媽抹著淚把顏容往顏爸爸身邊拉,“容容,你爸爸受傷了,胳膊骨折了,頭也摔破了,你看看他?!?br/>
顏容捏著包靜靜的站在床邊,顏爸爸討好的看著她:“容容,爸爸真的變好了,爸爸不會再那么自私了。”
顏容的鼻子像噴了胡椒粉一樣又酸又麻,她抿著唇別開眼假裝看著窗外,其實眼睛早已酸澀的積滿了眼淚。
她本想把不聽話的眼淚給逼回去,哪知道眼淚越蓄越多,顏容拿著包轉(zhuǎn)身往病房外面跑,一直跑到走廊盡頭才停下。
顏爸爸不放心的喊:“容容,你去哪……”
顏媽媽張嘴又要罵她,“顏容,你這個孩子……”
顏爸爸急急的打斷顏媽媽,“小鳳,別說她了。”
她蹲在樓道里面把頭埋在膝蓋上,靜靜的回想以前的事,想一件她疼一下。
這到底算什么?
又突然跑回來到底干什么?
不原諒顏爸爸,她心里有些疼。
原諒顏爸爸,那顏易的死和她以前受過的傷到底算什么?
到底是為什么非要這樣一直折磨她?
包里的手機響個不停,都是顏媽媽打過來的,顏容一個也不想接。
顏容哭累了,從包里拿出紙巾輕輕的擦臉上的眼淚,睫毛膏都有些糊了,她跨著包去衛(wèi)生間洗臉,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平靜了不少。
顏媽媽又打來電話,顏容猶豫了片刻接通,她清了清嗓子,“喂?!?br/>
顏媽媽沒有像以往一樣大呼小叫,而是放軟語氣,“容容,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墒悄惆职脂F(xiàn)在已經(jīng)變好了,你就當(dāng)為了媽給他一個機會。以后我們一家人好好的過,你原諒你爸爸吧?”
顏容還是生氣的,顏媽媽總是能說出這樣自私的話,她為了顏媽媽,誰為了她呢?
以前在她最困難的時候連一個外人都比自己的父母對自己好。
現(xiàn)在顏媽媽和顏爸爸老了,作不動了,就想起來她了。
顏媽媽和顏爸爸總是把道德捆綁在她身上,卻一點沒有約束自己。
顏容靠著墻壁清冷的說:“我有事,掛了?!?br/>
“你這……”
顏容沒聽顏媽媽說什么就掐斷了電話。
晚上回到家,顏容多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她窩在沙發(fā)上拿起手機點開又按滅,拿起手機點開又按滅……
許瑋澤從書房里出來準備去廚房倒水喝,他把水杯放到茶幾上坐到顏容身邊,捏了捏她的臉問:“怎么了?有心事?”
顏容把頭靠到許瑋澤的肩膀上昂起來認真的看著他,“你說,我要原諒顏一海嗎?”
許瑋澤側(cè)過身體圈住顏容的腰問,“你自己怎么的想的?”
顏容的睫毛顫了顫,半響她才輕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br/>
許瑋澤一語道破,“是不是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但就是不甘心?”
顏容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又閉上,縮進許瑋澤的懷里呢喃,“我……我真的跟恨他,恨他不顧顏易的死活,恨他拿著所有的錢離開,恨他回來帶了一身……”
顏容說到這里止住,緊緊的摟著許瑋澤的腰,“他今天為了救一個孩子摔斷了胳膊跌破了頭,他跟我說他變好了,我當(dāng)時心里就難受的要命?!?br/>
許瑋澤關(guān)切的問:“嚴不嚴重?”
顏容煩躁的搖頭,“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許瑋澤捧住顏容不斷搖擺的腦袋,漆黑的眸子柔柔的凝視顏容,“容容,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叔叔吧?”
顏容身體一僵,慌忙擺擺手,“不,不去,我不去,你也不要去?!?br/>
“好,都聽你的。但是你好好的問問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給回頭的人一個機會,也別讓自己后悔。”許瑋澤在顏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起身去廚房倒水。
顏容抱著枕頭縮在沙發(fā)里,許瑋澤站在書房門口笑著說:“晚上早點睡,今天想不好就明天想?!?br/>
顏容把枕頭一扔,鞋也顧不上穿就奔到許瑋澤面前笑意盈盈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知道了,你也早點睡?!?br/>
許瑋澤在顏容的屁股上拍了一把,“地上涼,穿鞋去。我一會就來,你先睡?!?br/>
顏容笑著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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