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恭婧王去南山游玩,今天下午送回恭婧王府的消息卻變成了歸來途中遭劫,下落不明。
王府中人先是報了官再進宮稟報,刑部尚書快了一步直接進宮來報,逃回來幾個報信的人,和恭婧王一塊被抓的有兩個貼身的丫鬟和幾個侍衛(wèi)。
先帝時就得了這么兩個兒子,雖不是一母同胞,皇上和恭婧王的關(guān)系卻勝似親兄弟,得知此事,舒季清即刻加派了人手前去尋人。
南山回恒安城不過四五日的車程,來去就這么幾個山頭,早幾年已經(jīng)清剿過一回,不太可能再盤踞山賊,若不在這幾個山頭,還得擴大范圍搜索才行。
接連找了兩日,都沒在附近可能被山賊盤踞的地方找到線索,刑部帶人往外擴大范圍,在第三天的清早,連夜大暴雨之后,搜索的官兵在南山往恒安城這邊一個僻靜山谷的山洞里找到了發(fā)了高燒,昏迷不醒的恭婧王,隨同的還有一個受了重傷的丫鬟。
把人送回了恭婧王府,刑部尚書在這山谷周圍搜索,南山還要過去十幾里路遠的一個樹叢中找到了馬車,刑部尚書按著山頭附近搜索,終于在一個凹頭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一座小寨子。
但寨子早已經(jīng)是人去樓空,刑部尚書帶人趕到的時候,這寨子里除了侍衛(wèi)的尸首和一具看似劫匪的尸首外,只剩下撤離時一團亂的景象,不見別人。
人是找到了,活著的綁匪卻沒見到一個,南山附近的幾個城中都設(shè)了關(guān)卡,城中當(dāng)鋪酒樓時刻關(guān)注有沒有人用官銀花銷,典當(dāng)東西。
宮中這邊,皇上直接把恭婧王接到宮中來養(yǎng)病,褚芷聆帶著湯藥前去探望,人還沒醒。
恭靖王已經(jīng)昏迷了一天一夜,從那凹頭逃出來到那山洞,在林子里四處走,起碼也得耗費上一兩天,遇上那場大雨,十一月的天直接把人淋垮了。
褚芷聆進去,太醫(yī)守在外屋,一直都沒離開。
褚芷聆讓玉茵把湯藥放下,走進內(nèi)室瞧了瞧,恭婧王躺在床上,臉頰發(fā)紅,那是燒未褪去的征兆。
褚芷聆只聽見他似乎在喊誰,問一旁伺候的嬤嬤,“昨天到現(xiàn)在都是如此么。”
嬤嬤點點頭,神情似乎有些惶恐,褚芷聆隱約分辨著他在喊的話,“你一直守著,恭婧王說了些什么。”
“王爺似乎是一直在喊叫碧痕的人,王爺他還...”嬤嬤不敢說,頓了頓,床上的人直接替她說了下去,恭婧王忽然高喊了一聲‘沫楹’,褚芷聆轉(zhuǎn)過頭去,昏迷中的他不斷的搖著頭,不知呢喃著什么,再也聽不清。
恭婧王直呼皇后娘娘的名諱,侍奉的嬤嬤聽王爺喊了一夜,她怎么敢說。
看著床上舒季澤,吵吵鬧鬧,嘰嘰喳喳小冤家,褚芷聆腦海中似有什么清晰了...
一天后,恭婧王醒過來了。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那個受了傷的丫鬟狀況如何。
得知與他一同被救的丫鬟如今并無大礙時,恭婧王醒來喝了藥,又睡過去了。
鳳陽宮這邊得了回報,褚芷聆想了想,最終沒有再過去探望,只是命人過去送湯藥送吃的,好生照顧。
而這找了好幾天的劫匪,始終都沒有蹤跡。
刑部尚書進宮前來問劫匪一事,從恭婧王的口中得知,離開南山后一天的車程就遭了劫匪,當(dāng)時他帶去的五六個侍衛(wèi)只逃出了一個回恒安城報消息,其余的都死了。
他和貼身丫鬟碧痕被抓到了寨子中,走了許多的山路,他們還蒙了兩個人的眼睛,拖到精疲力盡時才帶被關(guān)起來。
舒季澤回憶,“這寨子里人似乎并不多,二十幾個,半夜這些人喝醉了,大意是覺得我們不會逃走,逃也逃不遠,我們用地上的棍子撬開了后窗逃了出去,遇到他們追捕,碧痕替本王擋了一刀,受了傷。”
丫鬟替他擋了一刀,舒季澤殺了一個劫匪后帶著丫鬟兩個人在山林里逃,可進來的時候就蒙著眼睛,天還沒亮,根本找不到路。
躲過了兩次搜索,丫鬟受了傷,走的慢,第二天下午又開始下雨,到了晚上他們才找到一個山洞躲起來,他已經(jīng)撐不住發(fā)了高燒,丫鬟也因受傷的關(guān)系暈厥了過去。
他差點以為他們要就這樣死在這個山洞中,直到官兵找過去,兩個人都已經(jīng)沒了意識。
被帶去山寨的時候蒙著臉,遭遇劫匪的時候劫匪蒙著臉,除了那個被舒季澤殺死的劫匪外沒有別的線索,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劫走了。
刑部尚書仔細詢問了他身上所攜帶的貴重之物,這些東西除非不拿出來,一旦拿到當(dāng)鋪中去,必定會有線索。
等到刑部尚書離開,恭婧王要求見皇上,他要回王府。
經(jīng)由太醫(yī)看診后確定了不會有大礙,皇上答應(yīng)了恭婧王的要求,派人送他回了恭婧王府,又賞賜了不少東西,太后這邊愁起了恭婧王的婚事。
恭婧王就比皇上小了一歲,當(dāng)時恭婧王自己不急,太后也就隨了他的意思,如今出事險些把性命給丟了,這年紀(jì)輕輕的還沒娶親呢,太后娘娘便召見了皇后,要她這個做皇嫂的幫著看看,給恭婧王選一個好的。
“也是不小的年紀(jì)了,該把這心沉一沉。”太后自己倒是心中有幾個意屬的,和褚芷聆說起來,言語之間把她的意思透露了出來。
當(dāng)皇后的時候太后沒有幫襯過娘家,因為先帝已經(jīng)給了她很多,她一生未孕,一直坐穩(wěn)皇后這位子,其中少不了先帝的堅持,所以在給皇上選皇后時她并沒有考慮過許家,如今恭婧王選王妃,太后多少還是向著些許家,想把許家的嫡長孫女許配給恭婧王為妃,讓許家再多享受幾代皇家的福澤。
褚芷聆一聽太后這意思,是想讓她也提許家嫡長女,笑著建議,“許家小姐自然是好,不過母后,兒臣的意思是,不如讓恭婧王入宮一趟,您親自與他開這個口的好,您說當(dāng)初您也是答應(yīng)了恭婧王選妃之事可由他,若是宮中下了懿旨,怕是他只順從旨意,今后夫妻之間會有芥蒂?!?br/>
太后想讓皇后出面去說,到時候圣旨若是下了,依照恭婧王的性子肯定不會駁了太后的意思,可到時候娶進門,對待不好,還是王妃受了委屈,褚芷聆不想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太后沉思片刻,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等這孩子身子好些了,宣他進宮再說。”
說完了這事,太后自然的就把這話引到了褚芷聆身上,她病過一回,到如今成親大半年,太后關(guān)切她的身子,還關(guān)切她和皇上之間的感情。
說到后來就點到了子嗣的問題上。
“先帝當(dāng)年只有皇上和恭婧王兩個皇子,子嗣并不多,如今皇上不肯召寵妃子,你要盡快懷上孩子才是。”
褚芷聆恭順的點點頭,太后當(dāng)她是不好意思,提醒她道,“懷上了子嗣,是男是女都不要緊?!辈贿^是給朝堂一個交代,皇后這么得寵,她也能生,那就都不成問題了,可若是這么得寵還一直沒能懷上子嗣的話,那就說不過去了。
褚芷聆怎么會不明白,太后又囑咐了她一番,這才讓她回去...
夜里兩個人入睡前說起白天在延壽宮的事,褚芷聆總覺得這一場遇劫顯得有些神乎其技。
綁匪什么樣子不知道,一路過去還蒙著眼睛,逃出來之后殺了一個人,等官兵到了,人去樓空,半個人影都沒見到。
除了那個被恭婧王擊殺的匪徒外,其余的好像是人間蒸發(fā)了。
“朕也覺得蹊蹺?!笔婕厩妩c點頭,從南山過來,走官道都是很安全的,但這一遇劫,劫持的干脆迅速,等到前去抓捕,撤離的也迅速,不像是劫匪,倒像是有預(yù)謀的綁架。
“派人去那寨子里看,發(fā)現(xiàn)寨子里的屋子都還很新,而且看宅子里的情況,不像是有婦人老人小孩的蹤跡?!狈路鹨徽麄€寨子都是男人,而且是身強力壯的男人。
這并不合理,若是一個劫匪山寨,通常都會有婦人和老人,多一些少一些的問題,清剿了這么多的賊窩,哪一個是全年輕力壯的男人。
褚芷聆想了想,“您是說有人故意如此,帶走恭婧王,營造被綁架的樣子?”
“半年前二弟前去負(fù)責(zé)秦河水患一事。”當(dāng)時可揪出不少貪賑災(zāi)銀兩,只收錢不辦事的人,而且一拉一大串,直接牽扯到了朝中一品大臣,“否則,他逃走,帶著一個負(fù)傷的丫鬟都沒追到人,說明這些人對山林也不甚熟悉,若真是劫匪,起碼對寨子周邊的地勢山林都了解的很透徹,所以二弟逃脫后,他們很快就撤離了?!?br/>
在舒季清看來,真有鬼,所以才會撤離的這么快,否則和官兵撞上,難免露出馬腳來。
褚芷聆這么聽下來,皇上的如此解釋,整件事還說得通。
夫妻二人對看了一眼,舒季清不想她再操心別的事,很快換了個別的話題,問起她在延壽宮還和太后說了什么,褚芷聆說起了恭婧王婚事一說,繼而聲音便止住了,看了看他。
舒季清回看她,“怎么了?”
褚芷聆搖了搖頭,有些話她說不出口,也問不出口,“太后娘娘就提了王爺?shù)幕槭?,不知皇上以為如何?!?br/>
“二弟的婚事他自己也有主張,你說讓母后召見他入宮商議是對的,若是直接下旨,依他的性子,心里頭怕是不會痛快?!笔婕厩逡娝行┓α耍屗上?,起身吹燈,屋子里陷入了一片的黑暗。
舒季清躺下后把她摟到懷里,禇芷聆沒有動,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舒季清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心細如他,怎么會沒察覺到她剛剛頓住時的奇怪。
許久,禇芷聆安靜的靠著,以為他睡了,正欲睜眼,耳畔傳來他的嘆息聲,“芷兒,你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