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跪在地上譏笑,枉費她算計心思,最后在舒若翾面前也不過是跳梁小丑。因為卓一避開了榮胤,凌薇又想到會上他坐在邊上的態(tài)度,以及他這幾天的小動作,她斷定了榮胤是舒若翾的人。
可惜她算錯了,忘記了舒若翾睚眥必報的性子,況且還有榮博明這差事在,她說什么也不會拉攏榮胤。這無意間反而挑撥了凌薇和榮胤之間的關系。
卓一還在念著,榮婧亦也不知道從哪里聽到消息趕回來,直闖正堂。剛要進院門,就被門口的兩個黑衣人給擋住了。“讓開。”
那黑衣人帶著墨鏡,看也不看她一眼,“小姐有令,不許任何人進出?!?br/>
“讓開,我是榮家小姐,你居然敢攔我,誰給你這么大膽子的,趕快給我讓開。”
剛才那通風報信的下人偷偷往里頭瞄了瞄,不敢再貿然闖進去,夏瞐眼尖看見了,悄悄繞過元老,走到正堂外,“你是不是也想被小姐罰,探頭探腦的干什么?”
“二小姐,二小姐來了?!蹦侨酥钢冈洪T外的榮婧亦,她正和兩個黑衣人較勁,奈何根本推不動他們兩個。
夏瞐掃了他一眼,直徑走到榮婧亦面前,“榮二小姐,你來干什么?”稱呼上有很大的區(qū)別,在他們眼里,叫舒若翾小姐,那是因為她是黑鷹的繼承人,與榮家沒有半點關系。
“讓開,我要進去?!边€扯著嗓子喊著,“榮少翾,你別太過分,我是榮家小姐,你憑什么當榮家當家家主,你給我讓開,榮少翾,你給我出來……”
榮婧亦把所有的教養(yǎng)涵養(yǎng)全拋之腦后,這也引來所有人的注意力,舒若翾看了夏淼一眼,夏淼點頭,隨即從正堂中間走了出去,根本就沒把榮家元老們看在眼里。走到夏瞐身邊,“小姐讓她進來。
榮婧亦冷哼一聲,率先走進正堂,她身后的夏瞐卻對她不屑一顧,“囂張什么呢,又不是嫡出的小姐?!?br/>
榮婧亦最聽不了這個,回身揚手,可手還沒落下來,就被夏淼抓住了,“榮二小姐,我們可是小姐的人,你這一把巴掌打下來,一會小姐可是會為我們出氣的?!睕r且離正堂那么近,隔著雕花門,里頭的人也會看到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榮婧亦生氣,可現(xiàn)在不是和舒若翾硬碰硬的時候,抽回手,不再理會他們兩個。夏淼看了自己妹妹一眼,跟著榮婧亦進屋,這時候卓一也已經念完所有凌薇的過錯。
舒若翾看著榮婧亦走進正堂,這里原本是榮家人處理事務的地方,是不準其他人進入的。榮婧亦看見已經毫無往日風采的凌薇和臉上都是掌印的丁漫英,根本沒顧及舒若翾的身份,“舒若翾,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媽做的再錯,也是你長輩,你怎么可以下手。”
舒若翾閉嘴不說話,夏淼夏瞐分別從她身邊走過,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舒若翾身后,這時候下人們進來倒茶。榮婧亦被人寵慣了,又很少插手榮家的事,想著就像扶起凌薇。
這已經有人看不下去的,可是這是本家的人,亦有人看好戲。等下人一走,榮博文開口,“榮婧亦,跪下?!?br/>
榮婧亦身影一抖,少見榮博文這樣嚴厲的對自己,頓時委屈了,眼眶里立刻泛起了眼淚,“為什么,我為什么要跪下,舒若翾一回來,你們就這樣對我?!倍髦朗嫒袈Q就是榮少翾,卻還是一口一口叫舒若翾,好像在提醒著什么。
聽了他的話,榮少謙先不樂意了,“這位置原本就是若翾的,當年如果不是凌薇和有些元老們施壓,你以為我會讓你榮家的大小姐,你不配?!?br/>
“什么?”榮婧亦驚愕,她能當上榮家大小姐,自然是少不了凌薇這個助力,自己也欣然接受,可現(xiàn)在她無法接受了。哪怕這位置原本就是自己霸占的。
“你和凌薇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林元彪早就把所有事情說了,當初追殺若翾的人,還有你,本來因為二叔的緣故,還不想懲罰你的,既然你自己來了,也一并懲罰,也該讓你知道榮家的規(guī)矩?!?br/>
“不會的,不是這樣的,大哥你一定是被人騙了,你不能偏聽那些小人的話,我沒有?!睒s婧亦看向元老和管事們,他們如今都是泥菩薩自身難保,哪里還敢開口替她說話。就連往日對她低頭哈腰的幾個平輩的,也側過過不說話,要不就是管自己喝茶來掩蓋。
榮婧亦看著地上昏昏沉沉的兩人,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心中多不愿還是改了口,“大小姐,他們怎么說也是你長輩,你怎么可以下這么恨的手。”榮婧亦跪在凌薇身邊,將她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文文弱弱的,博取別人同情,可惜她算錯了算盤。
舒若翾放下水杯,“榮婧亦,你可知道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正堂!”榮婧亦還不知道舒若翾為什么要這么問,只是乖乖的回答,這一人肅然,一人嬌弱,形成鮮明的反差。如果放在往日,榮婧亦撒撒嬌,掉掉眼淚,他們必定會哄著她。可今天卻不是,榮婧亦將這筆帳怪在了舒若翾頭上。
“那你知道正堂是干什么的嗎?”
對于榮家家訓,她也是背過的,當時為了讓自己表現(xiàn)的不比舒若翾差,不想自己矮人一等,事事她都很用心?!罢?,當家家主處理事務辦公的地方,外人不得擅闖,不得召喚不得進入。違者罰十丈。”
“很好,想來這么多年你也荒廢,只是被二太太帶壞了而已。今天你擅自闖正堂,本來我的人已經攔著你了,我有心放你一馬,可你自己卻不撞南墻不回頭。”
“胡說,家規(guī)里說的是外人,我是榮家人,怎么能算外人。榮少翾,你被太過分。”榮婧亦慌了神,知道舒若翾是故意讓人攔著她,現(xiàn)在又尋了由頭罰自己。
“婧亦小姐,家訓里的外人,指的是在榮家無職位無事務無理家三無榮家人,不全指的是榮家外的人。”一個管事收到榮少謙的眼神,小心的提醒榮婧亦。這個是榮老太太后來特意加上去的,免得什么人都往正堂串,而且正堂也只會在家主處理榮家事務、會客,處罰榮家人才會打開。
“而且我沒叫你來,你在門口大喊大叫像什么樣子,好好的姑娘給二太太給教壞了?!笔嫒袈Q似乎痛心的說?!艾F(xiàn)在知道自己錯哪里了,我念你是初犯,大長老,去請家法吧。”
榮拙抬頭看著舒若翾,見她不是開玩笑,這才站起來,往后堂去,開了小門,將戒尺請了出來,雙手捧著送到舒若翾眼前。
舒若翾接過,看這紫檀木做成的戒尺,一指寬,上面有些劃痕,可見年代久遠。在場人還以為舒若翾會親自執(zhí)行的,沒想到她轉手就交給夏淼了,“我不舒服,你來吧,罰二十下?!?br/>
榮婧亦錯愕,長這么大她還沒被人罰過。夏瞐已經快一步壓著她了,讓她動彈不了。
“她怎么說還是榮家二小姐,雖然嫁出去了,但也還要給蘇家點顏面的,改成打手吧,小懲大誡,夏淼下手可要知道輕重,別傷了我們二小姐?!?br/>
“是,小姐?!毕捻的弥涑咦叩剿媲埃瑩P手打在她手心,看似力度不大,聲音也不響,但其中技巧舒若翾是知道的,一聲喊聲傳來。在外人看來著力度是不大的,可打的不是手肉,而是骨頭。啊了一聲,讓所有人都驚了一下,紛紛皺起了眉頭,用責問的目光看著榮婧亦,這點苦都吃不了。
榮婧亦搖頭像辯解,舒若翾先快了一步讓卓然堵住她的嘴,榮婧亦只能搖頭流淚,那疼連著骨頭,絕不亞于十指連心的疼。
一下又一下,榮婧亦披頭散發(fā),額頭冒著冷汗,渾身在打顫,目光從兇狠怨毒到后來的無神哀求。舒若翾不為所動,榮博文和榮少謙更加不會開口求情了,他們知道舒若翾有分寸,不會打死人的,畢竟要給榮博明一個交代的,死了就不好了。
很快,這二十下就打完了,榮婧亦早就昏倒了,雙手微微發(fā)紅,沒人知道她骨頭手上。舒若翾看這凌薇,“凌薇做的事,應該不用我再重復一遍了吧,礙于榮家不休妻,我也不好做這個先例,但是該罰的還是不能少的,祭祀快到了,那就罰二太太去佛堂靜心養(yǎng)性吧,每日杖責10下,抄寫經文20遍,寫不完第二天加倍,對了,用毛筆?!?br/>
榮博文險些笑出來,這抄寫經文用毛筆,虧她還想得出來。凌家是干什么的,打家劫舍出世的,能養(yǎng)個規(guī)矩的女兒就不錯了,哪里還會學書法。反倒是舒若翾,因為小時候性子野,老太太怕她日后靜不下來,就手把手教她練大字,那時候她沒少和他們哭訴。
一想起當年習字,榮博文看舒若翾的眼神更加寵溺了,大有丫頭闖禍,我頂著,沒事,你放心玩去吧。如果舒若翾知道這位三叔心里像的,恐怕自己要郁悶死。不過她確實就是不想讓凌薇好過,那佛堂本來就是為了讓犯錯的榮家人去的,四面都是石墻,密不透光,只有一扇雕花門窗,旁邊還開了一個小窗,是送三餐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