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驚喜萬分,忙去扶起她:“好女兒,乖女兒,干娘怎么會嫌棄你呢,只要你不介意干娘是個克夫克女天煞孤星的命就行了?!?br/>
那時候夫女一并離開人世,親戚和鄰里之間便暗地里說她是天煞命,誰跟她親近誰倒霉,一夜之間,她除了要承受喪夫和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之痛,還要背上這樣的罵名。所有親朋好友,全都孤立她,與她斷絕來往,哪怕是在街上碰到了,也都繞道走。那段時間,她真是嘗盡了人間冷暖,悲苦無依的日子。
后來干脆就搬離了那條街,到城北這邊來了。沒了那些熟面孔,日子,才過得消停自在些。
方瑤心疼道:“干娘說這話,叫女兒聽了好生難過,什么克夫克女,天煞孤星,那都是封建迷信、無稽之談,我從來不信這些?!?br/>
她的娘和姐姐先后都喪夫,按那些人的世俗偏見,也背負了這樣的罵名,可她和小正不也挺好得好么!
程英不知方瑤身邊也有這樣的例子,只當這話是特意安慰她的,心里很是感動。在身上摸索出一個觀音模樣的金墜子出來:“這原是給你姐姐十歲生時買的禮物,可惜她福薄,我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她就走了?,F(xiàn)在你成了我的女兒,事情有點太突然,我沒有什么好禮物送,就將這個送給你吧,希望你不嫌棄?!?br/>
程英的女兒比主瑤大著月份,自然就是方瑤姐姐。
“干娘這么說,真是折煞我了?!蹦馨延H女兒的東西送給她這個干女兒,說明沒把她當外人了。方瑤感激都來不及哪里會嫌棄。
“干娘幫我戴上吧!”她央著道。
程英見方瑤這么大方的就接受這金墜子半分沒有不滿的意思,心里很是慰藉。這要是換成別的人,哪能接收一個死人的東西。也是方瑤太過體貼懂事,她總算沒有看走眼。
“程姐姐,還愣著干什么,瑤兒讓你給她戴上呢!”茹娘見程英在發(fā)愣,忙在一邊提醒。
“哦,知道了?!背逃⒒剡^神,仔細的將這金墜子戴在方瑤的脖子上。
摸了摸觀音身上還有余溫,方瑤也是感慨萬千。她是每時每刻都在懷念自己的孩子,不然這金觀音怎么一刻也不離手,從懷里取出這么久,余溫猶在呢!
“好了,這金墜子戴上了,瑤兒,你就是程姐姐的孩子了,以后可要對你干娘好知道嗎?”茹娘看了看方瑤,又看了看程英,別說,還越看越有母女相,一時感動的眼眶子都紅了,她盼這一幕可盼太久了呢!
未了她又轉(zhuǎn)向程英,祝賀道:“恭喜姐姐,得了這么一個乖巧聰慧的女兒?!?br/>
“謝謝?!背逃⒂芍愿兄x,她知道茹娘這樣提議,都是為她著想。
茹娘搖搖頭,這都是程英自己的緣份,她并沒有做什么,所以也不愿邀功。方瑤卻是突然道:“這認女的流程還沒完呢,干娘和茹姐姐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
“怎么?”
一句話把兩人皆是說得一怔,尤其見方瑤說這話一點笑容都沒有,還挺嚴肅的樣子,心里頭更是疑惑不已了。
方瑤知道自己嚇著她們了,撲哧一笑,道:“我還沒給干娘敬茶呢,怎的就算完呢?”
聽到她這么說,茹娘和程英松了口氣,她們還以為方瑤想反悔呢!
嚇死個人!
進了屋,桌子上有現(xiàn)成的熱茶,方瑤倒了一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給程英行了跪禮,還嗑了幾個頭。
程英笑得合不攏嘴,茶喝下去,又封了個紅包,且不是什么碎銀子,而是銀票。
方瑤歡歡喜喜的接過,不過她也不是白受這些禮。自己也摸出一樣東西來,是個流云金簪,上面還鑲了兩塊藍寶石,樣子很是別致。
這本是今日給方圓挑首飾時順帶的給李月蘭拿了這件,現(xiàn)在就將她先送給程英做人情了。
沒辦法,總不能光收別人的,自己沒一點表示吧!
程英見到這簪子,足足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喜歡方瑤,所以身上有好的東西都想送給她,是出于對她喜愛的本能。可沒想過要方瑤回送禮物的。再說了,這外頭認義子義女的也不是她一個,都是長輩送,沒見晚輩回送。方瑤卻做了第一人,這個舉動,讓她大感意外和熨帖。
“好女兒,你不用送干娘什么,干娘什么也不缺!”
她無子無女的,北旺齋生意又這么好,她賺的銀子花都花不完。
“您不缺是一回事,我送是一回事。”方瑤堅持送給她,并自發(fā)給她戴在頭上,左右瞧了瞧,歡喜道,“干娘,這簪子很適合你!”
程英不知道說什么好,這個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她何其有幸,失去了一個,又送給她更好的一個,也不枉她在這世間渾渾噩噩的獨自過了這么多年。
“程姐姐,難得瑤兒一片孝心,你就收了吧!”茹娘看著也為程英高興。
“行,我收了?!倍冀o她戴上了,能不收么!
程英叫來掌事,吩咐他做些店里的招牌菜,還叫拿了些酒,說是要慶祝晚年得女。
方瑤本想拒絕,因為她出來太久了,實在要回去了,不然李月蘭會擔心??煽闯逃⒛敲锤吲d,又不忍掃她的興致,只得應了下來。
席間,茹娘舉杯,又祝賀了她們幾句。酒水下肚后,她道:“瑤兒,你跟程姐姐做了母女,以后按輩份,你得叫我一聲茹姨,可不能再喚我姐姐了,不然輩份就亂了?!?br/>
“叫你茹姨不是把你叫老了么?還是叫你姐姐吧!”茹娘畢竟沒有成親,叫她茹姨,外人還以為她已婚嫁了呢!
“這不是亂了么?”瑤兒喚自己姐姐,自己又叫她干娘為姐姐,搞得像一個輩份出來的一樣。
“不亂不亂,我喜歡這樣稱呼你?!狈浆巿猿植桓姆Q呼。
程英明白方瑤意思,覺得叫她茹姨確實不太妥當,道:“茹娘,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不必較真?!?br/>
左右她們也不是真正血親關(guān)系,這個姨的輩份安在她身上也未就合適。
茹娘拗不過她們娘倆,嗔道:“才剛剛做了母女,就站一條線了,也太快了吧!”
程英和方瑤相視一笑,有種似于血親的溫情在此刻悄然滋生蔓延,使得飯桌上的氣氛更加其樂融融。
飯畢后,程英想再多留方瑤一會兒,但也不好堅持,畢竟她除了這個干娘,還有自己的親娘在。
方瑤怕她失落,答應后日再進城來陪她,因為后天剛好她的首飾樣品要出來,她得去親自查驗。
臨走時,她盯著茹娘臉上的那道疤痕,目光幾次停頓,欲言又止,罷了,這事成不成還不一定,暫且就先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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