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中原中也下意識開口,接著又覺得自己太急切,掩飾般地輕咳一聲,道:“既然分手了就不要再來往,那家伙不是好人?!?br/>
聽到中原中也的話,林佟適時露出一點憂傷的表情,向右低下頭,烏黑的發(fā)絲恰到好處地落在側(cè)頰上,他說:“嗯。就像蘭堂先生說的一樣……我,好像很難遇到好人呢?!?br/>
他這幅樣子非常惹人憐愛,中原中也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安慰,卻想到自己是個黑手黨,還是殺人無數(shù)的’雙黑’之一,真要算起來比那牛郎還惡劣不少,遂表情復(fù)雜地閉上了嘴。
然而再一次,林佟像讀懂了他的心思一般道:“但是,我認為蘭堂先生是好人哦。” 林佟略略歪頭,眼神真誠道:“除了白天和黑夜,這世界也需要曖昧的黃昏。”
“我相信蘭堂先生,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好好保護這座城市吧?!?br/>
中原中也聞言微愣,接著輕笑出聲,道:“小孩子說什么大話呢?!?br/>
但是心情確實好了很多。中原中也想道,既然她都到港口黑手黨門口找自己了,那便說明少女是可以接受他的身份的吧。
另一邊,林佟微微垂下眼簾,擰了口手中的香檳。
正是因為對方港口黑手黨的身份,他才必須接近這個叫’蘭堂’的人。在橫濱,港口黑手黨代表絕對的權(quán)威,想要長久的避開咒術(shù)界的追蹤,他必須要得到港口黑手黨的幫助。
等到中原中也抬頭看來時,林佟適時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并且在心中許愿道——希望你的職位在港口黑手黨高一點吧,’蘭堂’先生。
如果知道后來對方的身份會帶來多少麻煩,林佟應(yīng)該會很后悔許了這個愿望。
當(dāng)然那是后話了。
在橫濱美麗的夜景下,兩人之間的氛圍靜謐中流淌著絲絲曖昧,等到用餐結(jié)束,中原中也從包中拿出一只小小的絲絨首飾盒。
林佟看著對方打開盒子,拿出一條項鏈,略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中原中也拿著項鏈走到林佟身后,帶著手套的雙手繞過少女纖細的脖頸,十分紳士地為她戴上。
林佟伸手滑過項鏈上的鉆石,耳邊聽到了金錢的聲音。想到那輛被他創(chuàng)碎的摩托和現(xiàn)在還躺在地下室的法拉利碎片,林佟的良心罕見地一痛。
騙禪院直哉那種人渣他一點心理負擔(dān)都沒有,但是這個’蘭堂’,目前看來是個紳士又大方的好人。
林佟有點心虛地看著中原中也回到座位,用欣賞的眼神看著他,道:“項鏈很適合你?!?br/>
林佟今天正好戴了一條寶石chocker遮掩喉結(jié),再加上這條項鏈,整個人在餐廳的燈光下艷光四射,
林佟營業(yè)的笑容都真誠了幾分,稠麗的眉眼微動,道:“是蘭堂先生的品味好?!?br/>
周圍有貴婦投來視線,緊接著諸位紳士都發(fā)出在桌下被踩住腳趾的痛呼。貴婦們瞪著自家老公,眼神憤憤不平:看看人家小年輕多會搞浪漫。
中原中也絲毫不知自己以一己之力暗中卷到了所有在場男性,他正忙著付賬,然后打電話叫屬下開車,親自送林佟回家。
因為見林佟雙頰泛粉,似乎有些微醺,中原中也還伸出手臂讓人扶住自己,紳士的舉動暗暗又拉了不少好感度,引得在場女性紛紛點頭。
林佟確實有點醉,他上一世酒量很好,但這一世的身體幾乎沒怎么碰過酒精,幾杯酒下杯有點上頭,一站起來就踉蹌一下,幸好被中原中也及時扶住。
“小心?!?br/>
中原中也見少女腳步一滑就要摔倒,及時伸手攬住人的腰。隨后,一股櫻花的香氣撲面而來,那香氣極其芬芳動人,熏得中原中也一愣,下意識道:“你噴了香水?”
林佟登時一凜,醉意去了大半。根據(jù)他的觀察,這個世界的人只有擁有咒力的人可以聞到他的信息素,并且咒力越強的人聞到的越清楚,沒想到中原中也也聞得到——難道對方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說起來,之前撞倒中原中也的時候總覺得對方的行動有些奇怪。
心中百轉(zhuǎn)千回,林佟露出個有點僵硬的笑容,解釋道:
“是,我很喜歡香水。”
中原中也點頭,他從前其實不太喜歡女性身上過濃的香水味,但是少女身上的味道非常好聞……還莫名帶著一絲魅惑,讓人不自覺地想親近她,細細聞聞那白皙香軟的皮膚內(nèi)是否也浸透了香味。
感受到身上的熱度,中原中也略有些不自然地擰唇,低頭按住了帽子,在內(nèi)心唾棄自己怎么失去了以往引以為豪的自制力。
林佟不著痕跡地和中原中也拉開距離,伸手按住有些發(fā)紅的后頸——那里有一個不明顯的凸起。他今天喝了酒,加快了血液循環(huán),更加催發(fā)了身體中的信息素。
本以為中原中也沒有咒力就不用擔(dān)心,沒想到……林佟半醉的眼神瞬間銳利,在暗中將手深入手袋中握住了迷你版機槍。
黑色的賓利緩緩駛來,駕駛座的下屬的視線落在中原中也攙扶林佟的手上,心中激動異常,握著方向盤暗想要不要直接開到酒店。
然而,中原中也扶著林佟將人在后座安置好后便收回了攬著女子腰部的手,自覺地走去了另一邊坐下,在后視鏡中對上屬下的眼神后,中原中也’嘖’了一聲,右腳猛地踹上駕駛座,低聲道:“先送她回家?!?nbsp;隨后報出一串地址。
屬下一凜,口中稱’是’,立馬調(diào)轉(zhuǎn)方向盤像中原中也說的地址開去。
另一邊,靠在車窗上假寐的林佟暗中松了口氣,放下了扣住扳機的手。
·
目送賓利離開之后,林佟眼中的醉意一掃而空,他扶著太陽穴搖了搖頭,抬腳往樓上走去。
他等會兒還要去牛郎店上班,得趕快卸妝換衣服才行。
林佟頭還有點暈,上樓的時候不慎撞倒了一個人,他睜開眼睛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個穿著砂色風(fēng)衣的棕發(fā)青年,似乎是剛下班的樣子,這么說來這棟樓上面似乎有個什么事務(wù)所……
“對不起?!?br/>
林佟沒有想太多,低頭道歉后便想繞過男人接著向上走,不料下一瞬卻被抓住了雙手。
“這位小姐,我對您一見鐘情了?!?nbsp;林佟驚訝地睜大雙眼,對上了對方充滿深情的鳶色雙眸。只見這個陌生的棕發(fā)青年熱情地向他發(fā)出邀請:“情您跟我一起殉情吧!”
林?。骸啊??”
那棕發(fā)青年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的詫異,自顧自道:“我從第一眼見到您,便被您月光般高潔的美貌所吸引,想必您的靈魂也如同那山巔之雪般潔白,啊、我失散多年的靈魂愛人————”
看著他滔滔不絕地開始講述自己的愛意,林佟目瞪口呆,心想這家伙長得人模狗樣,怎么腦子就不好使了呢?殉情?這是什么新型的詐騙方法嗎?
就在他愣神的同時,一雙大手突然從身后出現(xiàn),拎住了林佟的后頸、像提溜一只小貓一樣將他提了起來。“你找這家伙有事?”
林佟回頭,發(fā)現(xiàn)是不知從哪里鬼混回來的伏黑甚爾——從對方手里捏的票據(jù)來看應(yīng)該是斗馬場。伏黑甚爾一身腱子肉,挑眉看著被迫放開林佟的棕發(fā)少年,滿臉寫著「我不是好人」五個字。
那棕發(fā)青年很識相地后退一步,彬彬有禮地說道:“鄙人只是對這位小姐一見鐘情——”
還沒等他說完,伏黑甚爾便打斷道:“想娶這家伙的人多了去了,輪不到你?!?br/>
極快地說完這句話,伏黑甚爾直接提著林佟一個跨步繞過青年,身影瞬間消失在樓道口。
他沒有看見的是,在他們走后,那棕發(fā)青年臉上的笑容微滯,鳶色的眼眸中滑過深思,身周的氣息瞬間變得奇異起來,他喃喃道:“職業(yè)殺手……和妝扮成女性的美麗少年,有意思?!?br/>
棕發(fā)青年勾唇一下,接著轉(zhuǎn)身,砂色的風(fēng)衣下擺在空中滑過利落的弧度,很快消失在樓道中。
·
“你這家伙怎么來了?”
同時,公寓中,還穿著校服的禪院真希看著放下林佟的伏黑甚爾,不友好地挑起眉峰。
伏黑甚爾打了個哈切,隨意看了看四周,道:“怎么,我不能來嗎?”
禪院真希不滿地皺起眉。周身散發(fā)出小獸被成年野獸侵犯領(lǐng)地的強烈排斥感。
林佟這時終于脫下高跟鞋,舒暢地嘆了口氣。看著隱隱相對的兩人,他無奈道:“你們兩個就不能好好相處嗎?明明都是天與咒縛——”
禪院真希首先炸毛:“?。〔灰盐腋@種人渣相提并論!”
伏黑甚爾則是嘲諷道:“想跟我相比你還差一百年呢,小鬼?!?br/>
啊……更糟糕了。林佟看著眼神中都能滋出火花的兩人,無奈地站到中間隔開兩人的對視,然后摸了摸禪院真希的頭,安慰道:
“真希,別聽甚爾瞎說,你以后一定會比他更強的。” 林佟一直很看好真希的潛力。
“哈?!?nbsp;伏黑甚爾在一邊發(fā)出短暫的嘲諷。
禪院真希先是朝伏黑甚爾翻了個大白眼,接著,少女很依賴地將臉埋進林佟溫暖的胸膛,撒嬌般地埋怨道:“佟,不要再把我當(dāng)小孩子了?!?br/>
明明這么說卻還是在撒嬌,林佟笑瞇瞇地拍了拍少女的背,欣慰地發(fā)覺對方已經(jīng)快到自己下巴了:“嗨嗨——真希最近長高了哦,已經(jīng)是大孩子了。”
“佟——” 禪院真希埋怨地抬起頭,卻瞬間被林佟在妝容下更加柔美的五官吸引,道:“佟,你女裝的樣子好好看?!?br/>
不僅很美,還有種充滿神性的溫柔。
林佟哈哈大笑,寵溺地捏了捏少女的臉:“真希嘴真甜?!?br/>
見兩人黏糊的樣子,不知什么時候摸出煙點上的伏黑甚爾沉默片刻,突然朝抱著林恬不放手的禪院真希道:“想娶這家伙的人很多,怎么都輪不到你的?!?br/>
聞言,林佟皺眉,剛想斥責(zé)伏黑甚爾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說奇怪的話,就被禪院真希突然拔高的聲線打斷。
禪院真希緊緊環(huán)住林佟的腰,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說是惱羞成怒:“閉嘴!我是要成為禪院家家主的女人!!”
“哈?!?nbsp;伏黑甚爾發(fā)出一聲短暫的嘲笑,轉(zhuǎn)身走了。
“甚、甚爾——!!你這家伙——?。?!”
小姑娘被氣得臉頰通紅,站在原地向男人高大的背影揮拳,林佟扶著剛剛感覺快被禪院真希折斷的腰,默默嘆了口氣。
……為什么不能好好相處呢?
就在這時,林佟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拉了拉,他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是禪院真依拿著一張試卷,抬頭道:“佟少爺,這道題我不會做?!?br/>
“啊……哪道我看看——” 林佟一向很注重孩子們的教育,剛想伸手接過真依手上的試卷,卻突然被伏黑甚爾握住了手。
“喂,不要管那種無聊的東西?!?nbsp;伏黑甚爾拉起林佟的手腕,向他手里塞了一把破破爛爛的長槍,道:“先把這個修好。”
林佟目瞪口呆地看著手里已經(jīng)折斷、正從裂口掉下碎屑的長槍,聲音高了好幾個度:“你居然把這個弄壞了??。 ?br/>
沒有注意到身邊禪院真依瞬間陰暗的眼神,林佟看著斷掉的長槍陷入自我懷疑:“誒……為什么……我、我明明……用了納米材料……為什么?”
要知道他用的材料上一世可是拿來建飛船的啊……伏黑甚爾到是什么啊?高達嗎?
林佟雙眸放空,魂魄由口中飛出,絲毫不知道這把咒具已經(jīng)算在伏黑甚爾手中堅持很久的了。本來這種等級的咒具,對于天與暴君來說就是一次性消耗品,經(jīng)過林佟的加固,竟然用了五次才斷。
伏黑甚爾絲毫不關(guān)心林佟的崩潰的心情,伸手抓住他的后領(lǐng),像拎一只瘦弱的貓一樣把林佟連人帶槍拎了起來:“啰啰嗦嗦的干什么,趕快給我修好?!?br/>
伏黑甚爾拎著人,抬手隔空抓住飛來的子彈,頭也不回地說:“快滾去睡覺,兩個小鬼?!?br/>
“嘖?!?nbsp;在他身后,禪院真依放下左輪□□,眼神不滿。
真是可惡,不僅在她們來之不易的家里蹭吃蹭喝,還厚顏無恥地搶走佟少爺?shù)臅r間……明明只有晚上才有時間可以和佟少爺單獨相處……
禪院真依與真希對視一眼,這對從青春期就變得截然不同的雙子罕見地達成了共識:果然,變強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伏黑甚爾狠狠揍一頓、再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