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盤亙的朝霞,回去的一路上,于澄腦海中都思緒萬千。
她忍不住的想,要是沒遇上賀升,她現(xiàn)在在做什么呢?
讀著三流的大學,談著可有可無的戀愛,渾渾噩噩地揮霍著青春,得過且過,將就著活。
老實說,于澄一直覺得自己心理狀態(tài)不怎么健康,傷口好了還得留塊疤,就算她看過心理醫(yī)生,吃了藥,做完治療,病歷單上寫著康復,也不代表她這個人就真的好起來了。
但她現(xiàn)在仿佛沒經(jīng)歷過那些晝夜顛倒的日子,沒感受過那種盼不到天亮,又干等著天黑的絕望。
那塊疤在被慢慢被撫平,心里的空缺漸漸被填滿。
賀升把她拉了出來,讓她開始對以后滋生出一種陌生的期待。
“男朋友?!庇诔坞y得溫情地看向他,嘴角淡淡勾著弧度:“要是沒有你,我該怎么辦呢。”
“這個?!辟R升聽完,面色猶豫地看著她,好一會才下定決心般開口:“要不給你買根震丨動棒?不然以后我出差什么的你”
話沒說完,于澄就堵上了他的那張嘴。
媽的,她就不該跟這狗玩意抒什么情。
班里同學聚會定在元宵節(jié)前后的那個周末,這天天氣晴朗,氣溫也有所回升。
今年過年過得早,過完也才二月頭,原本還以為要冷一段時間,沒想到于澄翻開日歷一看,這都已經(jīng)立春了。
時間定在七點半,于澄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jīng)來了不少人。
“澄子!”趙炎最先看到她,抬手招呼她過去。
“你們怎么來這么早?”于澄解下圍巾看著一周的人。
“什么來得早,這都已經(jīng)七點半了。”趙一錢看著時間來了句:“這點踩的夠可以的啊,同學聚會也踩?!?br/>
于澄勾唇笑笑,環(huán)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沒看見祁原,更加理直氣壯了:“不還有人沒來嗎?我這也不算晚?!?br/>
話剛撂下,身后的門就被再次推開,幾個人一塊回過頭去看,祁原推著門進來,棒球服牛仔褲,身上帶些晚間的寒氣,齊莢跟在他身邊。
“喲,班長跟祁哥一起呢?!壁w一錢高興地跟齊莢打招呼:“班長你也遲到了啊。”
“嗯,不好意思了。”齊莢抿著唇,抱歉地看著一圈人。
“行了。”祁原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笑罵一句:“飛南城的飛機晚點,剛下飛機我們倆就趕過來了,還想怎么著?”
“你們今天才從那邊過來?”許顏看向兩人:“一塊過來的???”
“嗯?!逼钤c頭,喉結帶著微微滾動,視線落在坐在一旁玩手機的于澄身上:“下飛機就直接過來了?!?br/>
關系最好的幾個人平時都有聯(lián)系,插空還能聚上一聚,所以這次聚會,相比興奮,于澄更多的是感慨,才不到兩年沒見的老同學們,都快變化的叫她認不出了。
齊莢跟著坐在幾人旁邊一個并不起眼的位置上,穿著棕色呢子大衣,長發(fā)微卷,畫著淡淡的妝,乍一看不怎么顯眼,但越看越好看,是那種難得的,不帶任何攻擊性,舒心的好看。
幾人一塊聊起來,才知道boom那次祁原在南方耽擱沒過來,是因為齊莢出車禍,打電話給他過去幫忙。
“不好意思啊。”齊莢微低下頭:“我舍友都回家過年了,只知道祁原還沒走,只能找他幫忙,耽誤你們聚會了?!?br/>
“沒事,今天不是也能聚嗎?!庇诔螐澊叫π?,覺得這姑娘實心眼得不行:“沒事多找他幫忙,你高中幫他寫過這么多次作業(yè),他欠你的人情多著呢?!?br/>
“也沒幾次吧。”祁原朝她揚了下眉,小犬牙格外顯眼:“沒問你呢,什么時候回京北???”
“后天?!笨照{對著她風有些大,于澄稍微調小些才回過頭:“學??扉_學了,賀升也還有事,待不了多久?!?br/>
“哦,這樣啊?!逼钤c下頭,笑容收斂了不少,多少有點意興闌珊,也沒多問什么,拉上幾個人起身到一旁的游戲機前打游戲了。
人漸漸來齊,大家熱絡地打招呼,不少人見到于澄,都主動過來跟她加上聯(lián)系方式。
原先大家都是有聯(lián)系方式的,她也在班級群里,后來復讀時手機被偷,號被注銷,好多人就沒聯(lián)系過了。
不管高中時相處的怎么樣,現(xiàn)在大家見面都是一股釋懷和懷念的感覺。
“于澄,許顏,你們要喝果汁嗎?”齊莢捧著兩杯果汁走過來,左手車禍后還沒好全,不方便,只能勉強地伸出兩根手指扶住托盤。
“我來。”于澄從她手里接過,遞過去給她。
齊莢接過,點下頭:“謝謝?!?br/>
“班長,你這頭發(fā)卷的不錯啊。”許顏眼神發(fā)亮的看著齊莢:“你現(xiàn)在好好看哦。”
“沒沒有?!饼R莢臉有些紅:“化了妝的。”
“誰不化妝啊?!痹S顏捏捏她的臉:“你以前就挺好看啊,就是人太低調了,整天就知道悶頭寫作業(yè)?!?br/>
“謝謝。”齊莢抿嘴笑。
包廂里大家各做各的,跟上學是一樣,有各自的小團體,唧唧喳喳的像是凌晨五六點剛開市的菜市場。
祁原幾個人正在唱歌,靠在沙發(fā)上勾肩搭背,輪著唱周杰倫。
纏在大屏幕周邊的彩燈一下下虛晃著光,齊莢視線落在那邊,望著視線邊緣模糊的光圈不知不覺地開始出神。
“想什么呢。”于澄偏過頭,笑著輕聲問她。
“嗯?”齊莢回過神來,望著她,眼神呆滯,過了半天才猶猶豫豫地開口:“那個,我想問問你,女追男真的隔層紗嗎?”
“靠?!痹S顏在一旁難掩震驚:“你要追誰?。俊?br/>
齊莢低著頭不說話,臉上糾結:“還沒想好?!?br/>
“你是沒想好要追誰,還是沒想好要不要追?!庇诔魏眯Φ貑?。
“還沒想好要不要追?!?br/>
許顏跟于澄對視一眼,才模棱兩可地開口:“這個事說不準,你自己想好就行?!?br/>
想好一切后果,兩情相悅當然好,但萬一對方對你沒那個意思,你也得能承擔起自尊碎得稀巴爛的心酸。
或者干脆就是跟他們幾個一樣,沒心沒肺點,成就成,不成拉倒。
“嗯?!饼R莢點頭:“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于澄看著她,挺好奇這姑娘能有什么想法。
“好歹,讓他知道吧。”齊莢神情稍帶些落寞,但還是笑著:“老在他身后跟著,跟夠了。”
高中,大學。
他去哪,她就去哪。
但他好像從來都沒怎么注意過她。
“我今天真的好看嗎?”齊莢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兩人。
許顏點頭:“好好看啊,怎么了?”
“那我有點自信了?!饼R莢呼出一口氣,眼神不自覺掠過站在一旁淡笑著的于澄:“他好像喜歡好看的女孩子?!?br/>
沒等兩人開口,她又繼續(xù)釋然一般地道:“希望他能看在我也挺好看的份上,喜歡我吧?!?br/>
聽完,于澄沒再開口,這種喜歡一個人的心酸,她大概能有點感觸。
但兩人經(jīng)歷不同,心境不同,也難再有更多的共鳴。
包廂里氣氛持續(xù)高漲,聲音在走廊外都能聽見,不少人合唱有人地久天長,有人喝多了抱著酒瓶子還不肯撒手。
于澄也喝了點,那種酒精度數(shù)極低的果酒,入口的時候口感跟果汁沒任何區(qū)別,她喝了兩杯,放下沒一會,就開始覺得有點發(fā)昏。
好在沒醉,只是有點昏。
看著一圈人玩得不亦樂乎,于澄靠在窗戶邊吹風,沒由來的開始想賀升。
二月份的天,再怎么回溫到了夜晚也是冷的,她自顧自地嘆了口氣,這幾天天天待一塊,這會才分開幾個小時都想的不行。
一大幫人的熱鬧她也覺得漠不關己,也能跟著瞎鬧鬧,但她這會只想回去,靠在他懷里隨便找部電影看看,聊聊天,親兩下。
包里手機正好震動一下,于澄掏出來看。
賀日日:【幾點結束?】
于澄:【不知道?!?br/>
還沒等賀升問她大概幾點,他先過去等著,就又收到于澄的消息:【但我想先走,想你了?!?br/>
賀升坐在長椅上,捧著手機不自覺笑出來,直接問:【哪個包廂,我去帶你?!?br/>
同學聚會這種場合,先走總歸不好,有人來帶,就好些。
于澄:【三樓302?!?br/>
報完包廂號,于澄坐回沙發(fā),叉起水果拼盤里的一塊蘋果小口啃著,沒啃幾塊,賀升就到了。
他推開包廂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里面的人齊齊愣住,只剩音響里的伴奏還在吱吱呀呀的播放著。
“我來帶于澄?!辟R升朝一群人微微頷首,點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不是找,是來帶。
“噢”有人給他指一下:“在那塊坐著呢?!?br/>
沙發(fā)上的人抬起眼,詫異地開口問:“怎么來這么快?”
“不是要買個掃地機器人嗎,正好在隔壁商場看,離得近?!辟R升走過去,看她手里的蘋果,皺眉:“晚上就吃了這個?”
“嗯。”于澄點頭。
“那等會路上打包份餛飩吧。”
“好?!?br/>
他們的對話自然無比,又十足的親昵,任誰都能看出來這兩人現(xiàn)在是什么關系。
包廂里突然的寂靜于澄也能覺出味來,高三時兩人一塊上學放學,風言風語就傳的多,說他倆早同居了,甚至在于澄去京北專業(yè)考試的時候,還有人說她是去打胎,總之說什么的都有。
不過都是背地里說,于澄有一次在廁所偶然聽見,才知道自己跟賀升原來都被傳到這個地步了。
其實兩人那會是真清清白白。
這會不清白,于澄更懶得管別人怎么看了。
兩人剛踏出這個門檻,身后的門重新合上,于澄借著勁就把人按在走道的墻壁上結結實實地親了好一會。
外面是聲控燈,暗下去的時候只有包廂透出的昏昧的一絲光線,只要有人再從里面打開門,就能看見兩人在這熱火朝天的接吻。
賀升左手按著她的后腰,把人揉在自己懷里,得了便宜還賣乖,低笑出聲來:“就這么想我啊澄姐?!?br/>
“是啊?!庇诔窝鄱疾徽5囟⒅?,伸出手指,隔著層衛(wèi)衣布料戳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不給想嗎?”
“當然給,隨你怎么想。”賀升低頭在她額頭親上一口,幫她把羽絨服的拉鏈扣上,拉好。
回到出租房,餛飩攤在茶幾上沒吃幾口,兩人半推半就地就一塊滾到了沙發(fā)上。
這邊不比京北,上下左右都有鄰居,老居民樓隔音也沒那么好,聲音稍微大聲點都能傳出去,保不準還有見多識廣的大媽上來敲你的門,讓你們倆小年輕動靜小點,別耽誤他孫子考大學。
賀升單手托她的后腦勺,指縫穿過她的發(fā)間,看著于澄咬牙忍著不肯出聲的模樣,眼神意味深長,帶著些調侃。
他左手按住她的腰,順著脖頸一路往下親,劃過平坦的小腹,眼神黏在于澄的臉上。
兩人四目相對,在寂靜的夜晚擦出漫天火花,噼里啪啦炸得人心鹿亂撞。
焦灼間,于澄半坐在沙發(fā)上,脖頸仰起呼吸都亂。
賀升偶爾撩起眼皮看向她,默契地跟于澄進行眼神上的交流。
——男朋友伺候的還行嗎?
——還行吧。
——那給點反應啊。
——還想要什么反應。
見于澄死活不吭聲,賀升惡劣心思頓起,輕咬一下,弄得她整個人蜷縮起來,手忍不住整個抓進賀升的碎發(fā)里。
跟賀升的脾性不同,他的頭發(fā)很軟,手撫上去的時候,像是在摸一只乖巧的小狗狗,連著心里都跟著柔軟。
“怎么回事啊澄姐,沒爽?”賀升舔了下嘴唇,明知故問地看著她。
“不是,會被聽見?!庇诔文橆a發(fā)紅,把臉埋進羽絨服領子里。
“那我們去臥室。”賀升垂眼抱起她,眼帶笑意,沒羞沒躁地開口:“那邊隔壁沒人,可以大聲點。”
“”
今晚剛參加完同學聚會,見到附中的那些老同學,勾起曾經(jīng)好或不好的回憶,兩人的心情都有些不一樣。
一路擁吻著到臥室,于澄摔進被子里,微仰頭,半瞇著眼,胳膊吊在他肩頭緊緊摟著他,看著他喉結輕滾,一下一下性感的要人命。
她腦子里走馬觀花的掠過這兩三年,情不自禁地開口喊了他一聲。
賀升抬眼對上她霧蒙蒙的視線:“怎么了?”
“我愛你?!?br/>
她自然地說出口這三個字。
窗外夜色正濃,說出來的一瞬間,于澄明顯感到身上的人四肢一僵,連帶著腹部的薄肌都緊繃。
時間似乎靜止,緩慢到于澄以為她男朋友是不是因為一句表白廢了的時候,賀升這才緩過來。
他帶著蔫壞的勁將她往下拽,汗滴順著黑發(fā)尖滴落在于澄的脖頸上,開口笑了:“我也愛你,女朋友,很愛很愛。”
夜風呼呼地吹,拍打在玻璃上帶出輕微的震動。
室內溫度持續(xù)不下,有種就算明天世界末日,他倆都得先愛完的至死方休。
臺燈終于被拉開,賀升回過身親她一口,拿上包著東西的兩團紙,假模假樣地套上睡衣去洗澡。
于澄犯懶,一點都不想動,瞇著眼趴在被窩里刷手機,才看到兩小時前許顏給她發(fā)的消息。
【操,齊莢跟祁原表白了!】
【班長喜歡的竟然是祁原!!我他媽震驚一百年!】
于澄歪在枕頭上,看到消息的一瞬間也愣了好幾秒,仔細想想,又覺得這事好像也在情理之中,看時間還不算太晚,于是回過去問:【然后呢?】
許顏:【他拒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