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寶貝。”

    燈光熄滅，女人輕輕地關(guān)上房門離開。

    黑夜寂靜，然而男孩卻在床上翻來覆去，惦記著冰箱里那涼冰冰，甜滋滋的雪糕，怎么也睡不著。

    前段時間鄰居送了他們家一大桶自制的鮮奶雪糕，媽媽總是自己吃得香，也不愿意給他嘗嘗。

    于是昨天他趁媽媽出門的時候偷偷嘗了兩口，味道好極了！

    只要靜悄悄地，不被媽媽發(fā)現(xiàn)就好了。

    “胖嘟嘟，你陪我去好不好？”男孩看著枕邊的小熊玩偶說道。

    這曾經(jīng)是龍龍弟弟的寶貝，他眼饞了好久?？上в幸惶忑堼埖艿芎鋈徊灰姡@寶貝就徹底歸他了。

    雖然他喜歡胖嘟嘟，但是如果龍龍弟弟回來的話，他想他還是愿意還給他的。

    畢竟龍龍弟弟很可愛，是他最喜歡的弟弟。

    小熊玩偶的眼睛里閃過一道紅光，仿佛聽懂了他的話。

    “你也想去對吧，太好了，我們走吧?！?br/>
    男孩抱起小熊，躡手躡腳地摸到了門邊。

    長期缺乏運動的雙腿肌肉萎縮，走起路來東倒西歪。

    但男孩不敢用輪椅，輪椅滾動的聲音太大，很容易被媽媽發(fā)現(xiàn)。

    而且比起坐在椅子上一動不能動，事實上男孩更喜歡用自己的雙腿走路。

    “媽媽說不能亂走，摔倒會很疼，我一定要小心一點?！?br/>
    走廊里伸手不見五指，男孩有些害怕，開始不斷地跟小熊玩偶說話。

    所幸房間在一樓，穿過客廳就是廚房，憑記憶他很快就找到了冰箱。

    雪糕就在，最下面那一格。

    男孩欣喜地把冰激淋拖了出來，迫不及待地打開蓋子，抱著小熊席地而坐。

    “好吃，胖嘟嘟你要吃嗎？”

    從小到大吃的都是藥或者沒有味道的營養(yǎng)餐，男孩從來沒有嘗過這樣香甜的滋味。

    本來想吃兩口就回去睡覺，沒想到吃著吃著就停不下來了。

    “還有誰要吃？”

    驀然，廚房的燈“啪”地一下亮起。

    只見錢如玉穿著絲質(zhì)長袍，面沉如水地出現(xiàn)在了門口。

    男孩抖了抖，偷偷藏起黏糊糊的手。

    他抬起沾滿了白色冰激淋的臉，囁嚅著不敢說話。

    “說過多少次，這是毒藥，你心臟不好自己不知道嗎？”

    錢如玉看著不爭氣的兒子，只感覺自己十幾年的心血都白費了。

    她上前奪過那桶“害人”的冰激淋，狠狠把它扔在了垃圾桶里。

    “是誰教你偷吃的，長大了學(xué)壞了，連命都不要了?！?br/>
    錢如玉轉(zhuǎn)身擰著男孩的手臂，連推帶搡把男孩拖進(jìn)了浴室。

    想起焦炭一樣的妹妹，男孩莫名有點害怕。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就跟媽媽說的一樣，他的心臟好像要壞掉了。

    男孩緊緊捂著胸口，萬分珍惜的小熊被他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媽媽不要，我再也不敢了?！蹦泻⒖嗫喟蟮?。

    “媽媽都是為了你好，媽媽多么愛你。不要怕，吐出來就好了?！?br/>
    錢如玉慈祥地笑了笑，掐住男孩的后頸，把他的頭摁在了馬桶邊上。

    男孩感到不知所措，冰激淋流到胃里就融化了。

    他仔細(xì)回憶著以往嘔吐的感覺，無奈咳了半天除了口水和鼻涕，什么也沒吐出來。

    “快吐??！”

    每拖一秒，錢如玉的臉色就陰沉一分，她決定不再等待。

    錢如玉捏起男孩的下巴，熟練地把手指伸進(jìn)了男孩的喉嚨里，長長的指甲在會厭處用力一刮。

    這招一如既往地管用，男孩立馬抱著馬桶嘔吐了起來。

    “只吃了這么點嗎？媽媽看不止吧?！?br/>
    錢如玉瞟了眼馬桶，想著剛做的美甲反正也臟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往男孩的喉嚨里掏了幾次。

    男孩只覺胃里一陣痙攣，胃液來不及嘔出來就被嗆進(jìn)了肺里，他再也控制不住瘋狂地咳嗽起來。

    “要吐得干凈點！”

    錢如玉還在不停催促，但男孩已經(jīng)聽不見了。

    他一口氣始終喘不上來，失衡的心率開始逐漸停止，最終只能像一條離水的金魚般，張著嘴癱倒在地。

    掉落在門邊的胖嘟嘟眼里時不時閃過紅光，似乎在安慰著他。

    “真是個不聽話的孩子?！?br/>
    ……

    “錢夫人，你懷孕了？”時崇微微有些訝異。

    雖然案發(fā)現(xiàn)場的搜證已基本完成，但時崇還是希望能從錢如玉的日常生活發(fā)現(xiàn)更多線索，所以特意帶著竺姜姜上門拜訪。

    沒想到門一打開，就見到了挺著大肚子的錢如玉。

    “五個月了，多虧了有他，否則我根本堅持不下來?！?br/>
    一想起意外身亡的女兒，錢如玉眼眶就開始泛紅。

    竺姜姜看著錢如玉的肚子，想起夢中她同樣微隆的小腹，心中泛起一股寒意。

    本以為，妞妞死后錢如玉會消停一段時間。

    但現(xiàn)在看來，如果不設(shè)法阻止，恐怕錢唐唐不久后也會成為下一個犧牲品。

    “單親媽媽太不容易了，您真是個偉大的母親?！睍r崇嘆了口氣安慰道。

    “我們過來是想了解一下妞妞發(fā)生意外的具體情況的，方便進(jìn)去坐一下嗎？”

    “當(dāng)然沒問題，有人陪我說說話也好。我這幾天……根本不敢閑下來，快進(jìn)來吧?！?br/>
    不出意外，錢如玉非常樂意接受他們的拜訪。

    進(jìn)屋后，兩人發(fā)現(xiàn)客廳里還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孩。

    他大概十一二歲的樣子，面部圓潤且平坦，雙目斜視，懷里抱著一只灰色的小熊玩偶，性格看起來非常友善。

    “叔叔阿姨好?！?br/>
    唐唐揚起臉，露出一個天真的笑。

    “他叫唐唐，是我在市福利院收養(yǎng)的孩子，十幾歲了生活都還是無法自理。新的保姆還沒招回來，這幾天都是我把屎把尿地照顧他?！?br/>
    “原諒我先失陪一下，把他帶回房間?！卞X如玉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guī)湍惆桑槺阆虢鑲€洗手間。”

    竺姜姜笑了笑，主動說道。

    “唐唐平時見的人少，有點怕生?！卞X如玉猶豫了下。

    “我看唐唐被你養(yǎng)得很好，性格挺開朗的，不像別的唐氏兒那么內(nèi)向。”時崇咧嘴一笑。

    “那當(dāng)然，跟那些不負(fù)責(zé)任的父母不同，為了照顧好唐唐，我花了不少心思?！?br/>
    錢如玉彎下腰，愛憐地擦干凈唐唐嘴角的口水。

    “有什么要注意的嗎？”竺姜姜順勢握上了輪椅的把手。

    “把門關(guān)好就行了，唐唐該午睡了?！?br/>
    錢如玉見兒子乖巧地點了點頭，便放心地站了起來。

    錢唐唐的房間在衛(wèi)生間隔壁，錢如玉為竺姜姜指明衛(wèi)生間的方向后，就在時崇不動聲色的引導(dǎo)下回到了客廳。

    “今天是例行公事，我們做完筆錄就走，一會兒還有別的事呢?！?br/>
    時崇隱約猜出竺姜姜的盤算，一本正經(jīng)地掏出筆記本配合著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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