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

    市郊一條大馬路。

    天上的太陽，很猛很毒，曬得人渾身冒油。

    王老張老等一群老頭子卻不辭辛苦頂著正午的太陽猛掃，汗流浹背。

    兩個這些天一直陪在身邊的胖子，一疊聲地勸他們稍微歇一會：“各位首長，歇一歇吧，現(xiàn)在太陽太毒了，可是要把人曬壞的！自早上干到現(xiàn)在，你們已經(jīng)連續(xù)五個小時沒有歇息了，這樣下去，鐵打的身體也撐不住??！干活要勞逸結(jié)合，不能光干活不休息??！”

    “閉嘴，給我一邊去！天天跟著，礙眼又礙事！”王老的暴脾氣說來就來。

    “各位首長，求求你們，就進車子里歇五分鐘吧，這樣下去真不行！你們要有個好歹，我們回去怎么向上面‘交’差！”兩個胖子這幾天曬黑了，‘操’心又勞苦之下，平均減‘肥’十公斤。

    “你們應(yīng)該去上班，干點正經(jīng)事，而不是整天像跟屁蟲一樣跟著我們！我們又不是小孩子，做什么事心中有算，再說我們一把年紀了，就是現(xiàn)在死了，那也不虧了！現(xiàn)在出來干點活，發(fā)揮一下余熱，這是我們的心愿，不管是誰，也沒有權(quán)利剝奪我們的工作！”張老振振有詞，他這話引起幾個老頭的一片呼應(yīng)，大叫說得好，尤其是年紀最大的老黃和老李，更是如此。

    “上次就是他們兩個拼命阻撓，才害得我們熱量消耗不足，被海東青扣掉了兩分！”又有個陳姓的老頭子不滿地指責(zé)道。

    “對，我還指望連拿三次優(yōu)秀加分的，一下砸了！”因為身體原因需要調(diào)理剛剛過來干活的老宋最是憤怒。

    “各位首長，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啊！”兩個胖子當(dāng)然知道自己受人嫌棄。

    夾在老首長和直系上司中間。

    一句話。

    就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

    問題不來不行啊，自己要敢不來這里勸阻老頭子們玩命干活，自顧在辦公室享受空調(diào)，估計也就沒有什么存在的價值了！為了保住飯碗，為了保住前途，那怕老首長這邊的話說得再難聽，也得咬緊牙關(guān)堅持到底！

    再說，別人想來這里挨罵，還沒有那個資格呢！

    這是天大的福氣！

    兩個胖子不是傻瓜，他們知道這是機會，更知道自己所飾演的角‘色’，所以再苦再難，他們也認了。

    幾輛跑車轟鳴著以兩百碼的速度飛駛而過，其中一輛為了強行超車，差點撞中了一個老頭子。兩個胖子曬黑的臉刷地白了，幸好沒撞中，否則自己得洗白屁股進小黑屋等人爆菊‘花’，當(dāng)然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悲慘的他們甚至不敢想像。

    “黃老您沒事吧？”兩個胖子‘腿’都軟了，嘴‘唇’哆嗦得不行。

    “一點事沒有，我還不至于眼瞎到看有車來不躲開還主動迎上去！”差點被撞的是黃老，他很淡定。

    “老黃，你沒有那套碰瓷技術(shù)，可不要‘亂’來！再說現(xiàn)在地面曬得太熱了，你一躺下去就得成煎餅！”張老聽了哈哈大笑。

    “現(xiàn)在的年輕人有點小錢，就愛玩?zhèn)€賽車賽馬的，都不把‘性’命當(dāng)成一回事！說說我家那小子吧，自國外念書回來，壞的嗜好沒有，就是愛馬！也幸虧他自己能賺點小錢，否則家里搬空了也不夠他折騰的！上次他買個小馬駒你們猜多少錢？三千萬，還是美金！我讓他處個‘女’朋友，他說沒空，一整天就光圍著他的小馬駒打轉(zhuǎn)！”老陳對時下的年輕人評值一番。

    “你們家向南還是聽話的孩子，愛馬沒啥，人總得有個嗜好！”幾個老頭子覺得沒啥，再說東山的馬跟別的地方不一樣，這里的馬能買到就是一種本事。

    甭管你有多少錢，有多大權(quán)，不懂行你再有錢也不賣給你！

    在這里擁有一匹強化馬。

    就是一種身份！

    老輩可能覺得不算啥，但是年輕人的圈子里，對這個看得特別重。

    在東山上流社會的‘交’際圈子里，一個人有飛機有游艇有豪車，別人可不羨慕你，這些有錢就能有，沒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強化馬不同，有沒有本事，就看你能不能在極其有限極其緊張的名額中‘弄’到一匹強化馬，那怕是小馬駒！至于基因馬，不好意思，那根本不對外公開出售，要想騎基因馬，除非進基因部隊！

    半小時后。

    按時間點小圓臉得過來了。

    今天，不知為何，遲了十分鐘不見人影。

    老頭子們心急起來，盡管他們知道，小圓臉她們出意外的機率幾乎等于零，但到點不見人影仍然有點忐忑。

    “要不我們打電話問問？”兩個胖子也急得不行。

    “一邊去，我一看你們就心煩！”王老可不給他們兩個半點面子。

    小圓臉沒來。

    倒是黃牛和黑馬兩個過來了。

    她們沒有跟小圓臉和海東青那樣騎著馬過來，而是坐車。

    但檢查的程序不變。

    同樣嚴格。

    一番測量之后，黃牛點了點頭：“今天熱量消耗夠了，你們的表現(xiàn)都很好，但不能驕傲，要繼續(xù)保持！”

    老頭子們一聽高興壞了，他們最怕就是完成不了任務(wù)。

    在輪值的‘女’兵中。

    黃牛和海東青兩個‘女’兵最不好說話。

    最受歡迎的是小圓臉，有時候稍微差一點點，她也會幫忙瞞過去。

    “小圓臉怎么沒來？”王老有點兒奇怪，今天應(yīng)該輪到小圓臉和海東青她們兩個??？

    “她啊，剛剛出‘門’就接到任務(wù)，所以臨時換了我們！”黃牛看了看腕表：“稍微耽誤了一點時間，不過時間剛好，再等一會，五分鐘吧，首長就會根據(jù)統(tǒng)計記錄的數(shù)據(jù)做出決定……”

    另一邊的黑馬正將今天的各種數(shù)值給報上去。

    王老張老他們聽了。

    一個個屏住呼吸，等待最漫長的五分鐘。

    他們等的，可不就是林東的決定嗎？沒有林東點頭，曲院長和夏院長他們可不敢隨便把青‘春’‘藥’劑往他們的身體里注‘射’！再說他們是科研人士，特長不是拍馬屁，所以就算張顯華、王維國他們說啥都沒用，必須林東點頭，否則免談。

    老頭子們也非常倔。

    他們可不想背負著一個貪生怕死影響科研的名聲。

    努力干活主動配合實驗沒有問題，要讓他們低聲下氣讓桃‘花’坳生命科學(xué)研究中心調(diào)撥青‘春’‘藥’劑過來保命，他們還真落不下這張臉皮！

    所以，他們也在等林東點頭。

    林東點頭了。

    那么他們就是配合實驗，進行‘藥’劑測試。

    師出有名，才不怕別人在背后指指點點戳脊梁骨。

    “首長，我是黃牛，是的，明白，是，保證完成任務(wù)！”黃牛忽然肅容，立正，顯然她自耳麥中接到了林東的命令。另一邊的黑馬，同樣保持立正姿勢，聆聽林東最新的指示。

    “怎、怎么啦？沒通過？”王老看見黃牛的神‘色’非常嚴肅，不由帶點小心翼翼地問。

    “通過了，恭喜各位老首長！”黃牛面無表情：“接下來，你們?nèi)w集中，由我們護送前往研究中心，在這一刻開始，你們就是第二批實驗對象了！對這次實驗有不同想法的人，可以申請退出，你們自現(xiàn)在起，有五分鐘的時間思考和決定是否接受實驗！”

    “你嚇死我了，哎，我一口氣差點回不來！”張老拍著‘胸’口。

    他的‘激’動模樣引起老頭子們一陣哄笑。

    其實沒啥好想的。

    能來這里的。

    都希望得到青‘春’‘藥’劑。

    那怕不可能再重返以前的崗位了，也想多活幾年?。?br/>
    假如重返十幾二十年的青‘春’，像鄔阿婆那樣，由八十八歲的老太太，回到五十多六十歲左右，那以后還真的有大把好日子享受！

    就算沒有能夠恢復(fù)那么多，十年總有吧？

    恢復(fù)青‘春’不說。

    最少還有十年好活，這不白賺十年了？世間上還有什么能趕得上這個？

    “報告，我們都考慮好了，認真執(zhí)行你們小首長安排的任務(wù)，將一絲不茍地配合你們完成本次實驗！我們本次實驗人數(shù)應(yīng)到二十二人，實到二十二人，報告完畢！”王老先是讓大家列隊報數(shù)，再代表老頭子們，向黃牛舉手來個報告匯總。

    沒過多久。

    曲院長那邊派出的車子和醫(yī)護人員也趕到了。

    聞風(fēng)而至以火箭速度趕過來的，還有張老的兒子張顯華，王老侄子王維國以及一眾家屬，車子排成了長成。

    “你們來這干什么？不要影響人家醫(yī)生護士的工作！”張老看見兒子過來，一揮手，示意家屬們都遠點，別阻礙研究所派過來的工作人員。

    “是是，您老千萬別上火，我們也就是來看看，來看看！”張顯華陪著笑臉。

    “來看看，你們都不用工作了？”王老直接用牛眼去瞪王維國。

    “二叔我就是路過……”王維國哪敢頂嘴。

    “你還真趕趟！”王老今天心情好，不跟他計較。

    待美滋滋地坐上研究所的車子，陳曦這個秘書也代表市里各位領(lǐng)導(dǎo)過來了，一開口就是恭喜：“恭喜各位老首長，徐書記和鐘市長讓我過來，祝賀各位老首長在實驗中順順利利，馬到功成，凱旋歸來！”

    張老哈哈大笑起來：“謝過你們徐老板了，我們其實就是普通的志愿者，千萬別搞特殊，像我們這樣，一把老骨頭，還能為國家做點小貢獻就滿足了！”

    這時候說好話還是有效果的。

    一幫老頭子都樂起來。

    心情大好。

    這些天來的苦與累，統(tǒng)統(tǒng)變成了甜蜜和幸福。

    兩個胖子聽了緊緊地擁在一起，喜極而泣，苦難終于結(jié)束了！

    東山。

    生命科學(xué)研究所。

    王老張老他們在親屬的護送下進入，首先將身體洗刷一新，再換上無菌衣，進入隔離室，靜待實驗。他們的心才正式安定下來，守得云開見月明，真不容易啊！不過，能夠注‘射’青‘春’‘藥’劑，恢復(fù)十幾二十年的青‘春’，重新活一回，那么再苦再累也值得！

    坐定之后，護士正在忙碌。

    忽然，張老發(fā)現(xiàn)旁邊坐著三個不認識的老人。

    這都是誰??？

    莫不是希望之星自民間‘抽’取出來的那些曾經(jīng)為國貢獻過的功臣？不對，那些功臣勞模不是第三批嗎？這是第二批??？

    “你們?nèi)皇?？”不僅張老好奇，眾人之首的王老更是站起來直接開口詢問。

    “我們是小老板叫過來的，說是檢查身體，再打營養(yǎng)針！我們其實身體好得很，根本不用打針，但小老板讓我們做啥我們做啥，我們鄉(xiāng)下人也不懂這個！你們也是替小老板收購山草‘藥’的？我看你們的年紀比我們還大，身體也差好多，不打營養(yǎng)針是不行！”五伯婆非常健談，本來就愛說話，再經(jīng)過收購山草‘藥’磨礪，她現(xiàn)在能一口氣說五分鐘不間斷。

    “你們是請來的國家功臣和勞模代表吧？”九叔公則知道得更多一點，他聽魚豐胖子說過。

    “國家功臣可不得了，你們厲害！”二伯公很崇拜地豎個大拇指。

    “我們……”王老郁悶了，自己這幫人報不了家‘門’啊，好意思跟人家農(nóng)民兄弟曬身份？

    “其實我們也是農(nóng)民，祖祖輩輩都是泥‘腿’子！”張老趕緊換個口音，問道：“我老家是白山那邊的，你們幾位哪的？聽口音好像是老鄉(xiāng)?。　?br/>
    “我們平湖過來的，口音有點近，但白山離我們那邊有點遠，隔著好幾座大山呢！還不如東山這邊近，以前路不通好難走，不過現(xiàn)在好多了，都通高速了，我有個遠房的侄‘女’她老公就跑白山，搞運輸?shù)?，老賺錢了！”二伯公不覺得白山人跟自己是老鄉(xiāng)，分明是兩個市好不好，而且現(xiàn)在還沒有出省呢！

    “……”張老也有點郁悶，以前總有人扯關(guān)系說是自己老鄉(xiāng)，現(xiàn)在自己主動提起，對方竟然不樂意！

    他不知道。

    以前林東沒出名時，平湖地區(qū)偏僻，經(jīng)濟貧窮落后老受人嘲笑。

    現(xiàn)在平湖作為林東的故鄉(xiāng)雖然沒有東山這邊發(fā)展給力，但在周邊也僅次于東山，而且頭上擔(dān)著一個林東故里的名號，平湖人現(xiàn)在可驕傲了。以前有出海口是改革開放前沿的白山人哪里瞧得起平湖人，平湖年輕一代，跑去白山打工，都是特別受氣的?，F(xiàn)在忽然有個白山來的老頭，自稱是老鄉(xiāng)，二伯公肯定不樂意了！沒有咱們小老板你肯定不會這樣說話，你們白山人都是勢利眼！

    事實上也差不多，經(jīng)濟發(fā)達地區(qū)的人瞧不起經(jīng)濟落后地區(qū)的人，那再正常不過了。

    以前別說平湖，就是東山，還不是各種瞧不起。

    幸好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

    現(xiàn)在東山和平湖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崛起，終于有其它地方的人跑過來說咱們其實是老鄉(xiāng)這句話了。如今東山和平湖兩地的人，如果聊起來，說是老鄉(xiāng)，那是承認的，尤其是‘玉’溪鎮(zhèn)這個林東故里出來的人，更是讓東山人稱兄道弟。至于別的地方，比如‘潮’平、龍文和白山等等周邊幾個市，不好意思，你誰呀？

    “別說話，要來人了！哎，是小老板，小老板來了！”五伯婆一看外面來人，趕緊示意大家安靜，可是她一看清楚是林東，立即‘激’動起來，大聲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