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胡仁彬改頭換面的原因
要是放在以前,這會兒的胡仁彬,估計腦子一熱就得吵吵起來了。
可最近幾個月,那真是被胡惟庸打怕了。
說錯話了,挨揍!
說話慢了,挨揍!
態(tài)度不端,挨揍!
儀態(tài)不對,挨揍!
可以說,這幾個月胡惟庸硬生生的用藤條跟棒子,讓胡仁彬改了無數(shù)壞習(xí)慣。
此時的他,不僅沒有急赤白臉的反駁,反而認(rèn)真的看了李佑一眼后,拱了拱手道。
“這位李兄,你有所不知,這四書五經(jīng)讀得再好,哪怕金榜題名了,又能如何?”
“無非就是入翰林、當(dāng)御史一路清貴的往上爬,這輩子了不起當(dāng)個丞相,便是滿足了?!?br/>
“可我爹,早就當(dāng)過丞相了!”
“若我還想著走這條路光耀我胡家門楣,那也不過拾人牙慧罷了?!?br/>
“可我思前想后,卻覺著,我若是能把諸子百家那些學(xué)問弄明白,再把九章算術(shù)好好學(xué)學(xué),那才是真正的本事。”
“科考,我自然會考,可考了以后我不會留在應(yīng)天?!?br/>
“屆時,我會求我爹,讓他幫忙求求陛下,放我去當(dāng)一任父母官,真正去造福一方,踏踏實實的為老百姓做點事。”
“或許我這輩子都當(dāng)不了丞相,但至少,那一縣之地的百姓,會記得我的好!”
“如此,我這輩子也不算白活,這比我在應(yīng)天府空度余生更能光耀我胡家門楣!”
胡仁彬這番有理有據(jù)的話一出,尤其是他那不急不緩的態(tài)度,讓眾人猛然間都愣住了。
這……是胡仁彬?
要知道,在場的說白了,其實就是整個大明最頂尖的一幫子“二代”!
他們平日里的交友,可都是同一階層的人在玩。
所以,胡仁彬是個什么德行,他們可太清楚了。
在他們眼里,以往的胡仁彬,那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紈绔而已!
讀書?做實事?光耀門楣?
這些事兒跟胡仁彬一介紈绔有半點關(guān)系嗎?
還讓一縣之地的百姓記得自己的好?
一個廢物子弟,能分得請五谷雜糧,看得懂錢糧賬本?
這種人,不欺壓百姓就不錯了,怎么好意思說出這等不要臉的話來了?
可偏生眼前胡仁彬這一臉坦蕩的模樣,似乎就在向眾人證明,他真是這么想的。
而且,他平日里在府里也是這么干的。
眾人這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似乎……自從胡仁彬在街上醉酒駕車撞傷人以后,好像就半步都沒離開過胡府了吧。
難不成這小子,還真就關(guān)在府里老老實實讀書了?
這是要玩“浪子回頭”和“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戲碼?
怎么這事兒就這么玄乎呢?
眾人的反應(yīng),馬皇后都沒有在意,此時的她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胡仁彬。
‘嗯嗯嗯,不愧是惟庸家的孩子!’
‘瞧瞧,這當(dāng)過宰相的就是不一樣!’
‘這家風(fēng),不比那些滿腦子想著名聲,非要走清貴路線的臣子家,強了何止十籌?’
‘哼,真當(dāng)本宮沒見識過民間疾苦?’
‘若大明朝堂上滿是那些五谷不分、俗務(wù)不通、民政民生都不知曉的清貴,那大明豈不是要亡?’
‘這天下終究還是得要靠這些做實事、為政一方之人,才能安穩(wěn)下來的?!?br/>
‘還得是惟庸啊,這子女教育的真好啊!’
若是胡惟庸在這里,聽到馬皇后這番夸贊,估計腦瓜子都得嗡嗡作響。
他其實沒想那么多!
他一個打工人,哪怕當(dāng)過丞相之位,那也不過是個高級打工人而已。
他哪來那么些奉獻精神啊。
又不是他家天下,花那么多心思干嘛?
他純粹就是想讓胡仁彬老實、低調(diào)一點而已。
當(dāng)大官?打!
當(dāng)丞相?打!
當(dāng)翰林?打!
……
胡惟庸就一個想法,你要考科舉沒問題,可若是想要去朝堂上折騰,那老子就先打死你拉倒。
那等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天知道那天就一不小心得罪朱元璋了?
哪怕沒得罪皇帝,那得罪了同事也不行。
隨便挖個坑,就胡仁彬這智商能看出來?
到時候還不是得牽連得胡惟庸都得參與進來?
若是動作慢一點,或者坑挖的大了一點,那到時候是不是這闔家老小就得刑場走一遭?
因此,胡惟庸這兩個月針對這個問題想來想去,想出了個辦法。
光打不行,不教而誅那純純就是泄憤了,沒意思!
而且,光打的話,慢慢的胡仁彬愈發(fā)抗揍以后,也油了。
索性,胡惟庸干脆就換了個說法。
這種年歲的小年輕,不正是熱血沸騰的時候嘛。
刺激刺激唄!
金榜題名而后翰林、禮部,再六部轉(zhuǎn)轉(zhuǎn),等著爬上去做一任部堂,接著看機會當(dāng)個丞相?
呸,這種事兒伱爹我早就干過了,而且不僅走得比你快,還比你穩(wěn)。
況且,那么些人,憑什么你能當(dāng)丞相?
所以啊,你這混賬與其在朝堂跟那些八百個心眼的人廝斗,還不如考個功名以后,去外地。
踏踏實實的當(dāng)父母官,給百姓做點實事。
百姓不傻!
誰真對他們好,誰真在干實事,其實他們都心里有本賬!
到時候,哪怕你升遷比其他人慢點,那就沖著你那官聲,你這輩子都沒白活。
而且,若是外放了,你便是一地父母官,在那里你便是最大,你有啥本事都可以放手施為,這不隨了你的意?
就這么一通教育下來,胡仁彬終于想通了。
于是,應(yīng)天府少了一個紈绔胡大少,大明卻多了個為民做主的胡大青天。
胡惟庸的本意其實就是讓這小子滾遠(yuǎn)點,踏踏實實辦事,這樣不容易牽扯到自己。
但如果能在當(dāng)?shù)卦旄R环降脑?,那其實還真挺替他高興的。
也正因為胡惟庸平日里真就是這么教的,胡仁彬自己也這么學(xué)的,所以今日里馬皇后問起來,那他自然就這么答咯。
不曾想,這一答,便跟他堂妹胡馨月一起,成了今日里這宴會上最耀眼的存在。
等到一個時辰以后,宴會徹底落幕之后,無論是馬皇后還是其他公子、小姐,再一回想今日的宴會,便發(fā)現(xiàn),出彩的都是胡府的,頓時百感交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