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小波換好衣服以后,急匆匆的趕去了仙女湖。
不得不說老人家行動不便倒是給賴小波占了便宜,他趕到時,真巧看見無雙站在兩人之間。他卻沒有看見匍匐在地的兩人,遠遠的只看見無雙的一個身影。這二愣子也沒弄清楚,只覺得這女鬼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穿著白衣在此招搖是在可惡,從身后的行囊里翻出了一把沾有朱砂的金錢劍,閉著眼睛就朝著無雙刺了過去。
無雙看見他這二愣子的模樣倒是覺得有些好笑,搖了搖頭,一甩手將人定在原地,轉身對著賴從云說:
“想不到你賴家還能出這樣的二愣子?!?br/>
“賴家人?”
一句話,匍匐的兩人都抬起了頭,看著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的賴小波。
賴小波這才真真實實的瞧見無雙。
他終于明白那些書中所說的天女是何模樣了。
只消一眼,便能記憶一生。
見那二愣子眼中竟起了癡迷之情,無雙袖子一甩,賴小波便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好自為之?!?br/>
只留下一句話,無雙人就不見了。
賴小波抓了抓腦袋爬了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還有人在身邊。
一個白發(fā)老者從地上撐起半邊身子,眼巴巴的望著他:
“你……你是賴家人?”
賴小波上下打量了一下地上的這位老者,想到來之前那開門小仆說的話,鼓起眼睛看等著賴從元:
“你是誰!為何冒充我賴家人!”
“你是賴家人?”從云有些激動的閃到賴小波面前,“讓我看看你!讓我看看你!”
“你又是誰?”
這場面一下子讓賴小波困惑了。
本以為是這湖精水怪的女人跑掉了,這兩個不知道哪里來的又是這么奇怪的樣子,特別是這女人,自己完全不認識??!
“從……從云……”
老者有些激動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望著她,滿眼的神情。
“你是……”這佝僂的身影與年輕時完全是兩個模樣,賴從云放開了賴小波的手,雨鞋不敢相信的打量了一番賴從元,“劉云哥哥……”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人忽熱忽冷招呼了一番,賴小波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劉云哥哥,我,對不起我……”
“是我不對,當年我不該將你一人留下的……”說到此處,賴從元已經(jīng)是老淚縱橫。
時過百年,他終于能將從云這樣的摟進懷里,只是,他的雙臂已經(jīng)無法將她摟緊,給她最有力的臂膀。
一個百年,已是人鬼殊途。
“你是千山的子孫?”
“賴千山的確是我的曾曾祖父,不管我沒有見過,聽說在我曾祖父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具體什么情況他知道也不清楚,關于這位增曾祖父的事情很少。
“我是你的姑奶奶!千山的妹妹,賴從云!”
“不可能!”賴小波急得跳了起來,“我看過家族的族譜,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這個人!”
“我真的是你的姑奶奶!”
見他不信,賴從云有些著急了。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大概將百年前的舊事也說的七七八八了。
賴小波聽得有些蒙了,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姑奶奶,眼巴巴的過來要抓起來的女鬼,竟然是自己的姑奶奶?還有這白發(fā)蒼蒼的老者,這個冒充賴家的家伙竟然是姑奶奶的情人?而且打著賴家人的名義過了百年。
“怪不得賴家現(xiàn)在這般慘淡,原來全到你那去了……”
賴小波偷偷的抬眼看了看賴從元,一個人在那嘀嘀咕咕的。
賴家現(xiàn)在這般模樣,哪里還存在冒充不冒充的,他現(xiàn)在的狀況,竟還當不得一個百歲的老者。以至于在別人眼里,自己才是冒充賴家的那一個。
如今既然有人來撐住賴家這塊招牌,他還有什么好說的?
總不能真的讓著祖宗的基業(yè)毀在自己手里吧!
“孩子,我可以將那本書……”
“算了吧!只要你們維護賴家的名聲,就留在你那吧!”
“孩子,這可是……”
想當年為了這本書,斷送了千山的性命,還害死了從云,他背負著罪孽為自己贖了百年的罪,這孩子竟然不要?
“交還于我也未必是件好事。若是你能將賴家的祖業(yè)傳下去,書在誰手上又能怎樣?在說,你現(xiàn)在不也是賴家人么?”
賴小波想著自己如今的落魄,就算書在自己手上,未必能守住。
“沒想到啊!時隔百年,”賴從元老淚縱橫的看著從云,“百年前我沒帶走你,你成不了我劉家人,我入不了你賴家門。而如今卻是由一個小輩來承認我的身份?!?br/>
“能見到你,這一生,也算是知足了?!睗M是皺紋的手,輕輕的貼著那張年輕而美貌的面容,“你看我都這么老了……”
“沒有關系的……下一世,下一世你來找我!”
百年的等待終于有了盼頭,她拿下無雙贈與的珍珠發(fā)叉,這百年的等待已經(jīng)足夠了,她不再這樣一個人孤零零的存在于這世界上了。她將那珍珠發(fā)叉留給了賴小波:
“這個剛才那位女神仙給我的,終是于我賴家有緣,你留下吧!”
賴小波接過那珍珠發(fā)叉,腦子里無雙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雙頰微紅。
看著從云在空中漸漸散去的身子,賴從元試著去抓她的手:
“從云,這一次,你一定要等我!”
漸漸消散的身影最后的笑臉里,點了點頭。
那顆夜明珠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孩子,謝謝你。”
賴從元握了握賴小波的手,理了理衣冠,將手里的拐杖扔到了一邊,向著湖心走去。
這一刻,他覺得時間在倒回,他還是雙十的年華,從云就坐在湖面的小船上等著他。這一次,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牽著她的手,與她牽起一世的承諾。
“下一世,我們定會在一起……”
賴小波就站在湖邊,看著白發(fā)蒼蒼的老者一步一步漫下水中,直至身影不見。
“這也是條生命啊……”
自己這算是見死不救嗎?
算吧!
可那又怎樣?至少,下輩子他們能在一起。
“一定能在一起吧……”
他看了看手中的發(fā)叉,絮絮叨叨的,往回走。
后來世人傳說,冒牌的賴家人被女鬼害死,拖下湖水,正牌的賴家人收付了女鬼,超度往生了。于是賴家又開始熱鬧了。
故事背后的真相,又能有誰知道?
“祖上回到家依憑頭腦里的影像畫了一幅畫,卻怎么也想不起畫中人的長相。倒是這故事流傳了下來。他一生都希望能再次遇到你,將它還給你?!?br/>
“哼!我看是為了想要再次見到無雙姐姐才想著要還的吧!”鳳七有些孩子的嘟囔了一聲。
“你又是怎么知道,這一定就是我的呢?”
“我就是覺得,你跟它的氣很像?!?br/>
“你的靈氣很高,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是很少見了?!?br/>
左朗冷不丁的丟了這么句話。
無雙把玩著手里的珍珠發(fā)叉,起先只是以為有眼緣,沒想到,還是自己的舊物。
“說來說去都是你說的,到底還是沒有什么證據(jù)證明你說的這些故事?!?br/>
賴笑山還是不相信。
“我問你,你們覺得,你們的藥有問題嗎?”
“我們的藥……當然沒有問題!”
對于左朗的問題,賴笑山顯然回答得沒有什么底氣。說到底,如果知道是什么問題,他們就不會在這里浪費時間了。
“那好,你們來?!弊罄蕩е藖淼搅四切┮驗榉幎l(fā)狂的那些病人的病房,“你們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br/>
“你什么意思?”
賴幻安覺得左朗的問題有些奇怪,似乎是在暗示著什么。
“十個病人??!怎么呢?難不成還有鬼?”
左朗看了看賴如白,老人家的臉色此時卻不太好,面色有些凝重。
“這一屋子都是些什么人,怎么這么重的邪氣!”
在她眼里,這屋子就像是在熏臘肉的房間一樣,到處都是的黑氣。只不過這些黑氣到了武陽等人身邊時,就自動劈開了。
“這么重的惡,賴家人,你們都看不到嗎?”
賴幻安抿著嘴,賴笑山一時也無話可說了。
“根據(jù)我的判斷,這不是你們藥的問題,而是有人在你們的藥里做了手腳?!?br/>
“那會是誰呢?”
賴笑山嘴上這樣問,心里卻想著,除了你們,還會有誰?
鳳七努了努下巴指著隔壁左朗的辦公室里:
“那就要問問里面的人了。”
此時只有賴幻安的嬸嬸獨自昏在里面。
“這些人是她引過來的,原因,也只有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