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峰笑了,“其實今晚呢,我是想告訴大家,我下周可能要去美國。佳美想過去重新再讀兩年書,她最愛的便是戲劇,可惜當(dāng)年沒念成,趁此機(jī)會去圓了自己的這個夢?!彼nD一下,“我想去陪她?!?br/>
周寶言吃了一驚,沉默一會,問道,“她答應(yīng)與你在一起?”
林海峰坦言道,“沒有。但我想試試……”
周寶言嘆息一聲,“好吧,去吧,我支持你!但是霞姨呢?霞姨怎么說的?”
霞姨自廚房里端出湯鍋來,無奈地道,“兒大不在娘,我能有什么辦法。隨他去罷。反正我也忙得很,這段時間一直在看哪有閑置工廠倉庫出租……”
周寶言笑著摟她一把,朗聲道,“謝謝霞姨!歡喜優(yōu)品的軍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br/>
霞姨一邊擺放餐具,一邊道,“今天包餃子呢,唉,可惜嘉臻不在……”
周寶言沒事人一般笑,“唔,今天的餃子餡特別香?!?br/>
吃完飯她與林海峰一同離開,林海峰要送她,她拒絕了,“我想一個人走走?!?br/>
她上了公車。
在公車的晃蕩當(dāng)中,她又再想起許嘉臻。自那一夜,他一去杳無音信,她不敢向任何人坦言,即便是自己,她也不愿意承認(rèn),她無時不刻都會想起他。走過廣場,看到小孩子放風(fēng)箏,小孩子笑逐顏開,她下意識地就想對身邊說,“你看……”要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身邊并沒有他。
看到流云忽起,聽到音樂婉轉(zhuǎn),半夜雨至,午后炙陽,她都條件反射地想起他,原來她是如此盼望,一切有他分享。
神思恍惚間,聽到手機(jī)響起,接起來竟然是潘曉波!
她還以為他找她是為了朱眉眉,其實并不是。他只是告訴她,“有緣千里來相會”節(jié)目被予重新開播,下周末便開始錄制最新一期節(jié)目。他懇請她加入。
周寶言猶豫一刻,“好吧。但我有一個條件,安排一個嘉賓把我牽走,讓我好好與這個舞臺說再見?!?br/>
潘曉波笑道,“啊,這樣?!彼簧陨元q豫,便答應(yīng)下來,“好?!?br/>
寶言笑了,正要說再見,潘曉波卻猶豫著道,“寶言,眉眉最近怎么樣?”
寶言溫和道,“她很好?!?br/>
潘曉波有些懊惱,“是我沒有福氣?!?br/>
寶言輕聲道,“不不不,是命運不肯成全?!?br/>
掛了電話她轉(zhuǎn)而打給朱眉眉,“姑娘,最近怎么樣?長了多少斤?是不是肥得不能看了?”
朱眉眉顯然心情很好,“呸”她一口,“我這個準(zhǔn)媽媽不知道多美!”
周寶言笑,“有人向我打聽你?!?br/>
朱眉眉并不關(guān)心這個人是誰,淡淡地“哦”了一聲,繼而悄然道,“喂,那個,家偉說,不想孩子生下來沒有父親,他想與我登記結(jié)婚?!?br/>
周寶言吃了一驚,想一想才道,“我覺得這樣也好?!?br/>
“可是他妻子尸骨未寒……”朱眉眉有些猶豫。
“他亦是覺得不安,所以他只是說與你登記……你只要說說看,沒有盼望中的婚禮,遺憾不遺憾?”
朱眉眉想了一想,“有一點,不過以后可以補辦!等結(jié)婚五周年的時候,讓寶寶做花童!”
周寶言贊道,“好主意。”
朱眉眉一轉(zhuǎn)話題,“你呢,怎么樣?”
周寶言詼諧地道,“打不死的小強那種。”
朱眉眉哈哈大笑,“那么,繼續(xù)加油!”
“一定!”
九月的第一個周末,周寶言依約抵達(dá)電視臺。老長時間不見,潘曉波仍然時髦小伙一個,周寶言不由輕笑一下,還有心思打扮,看來一樣有心思繼續(xù)新的戀愛。
果然,一個瘦小的女孩迎上來,自包里取出濕紙巾,極其自然地在潘曉波臉上擦了擦,潘曉波也乖乖地由了她去。周寶言不由多看女孩兩眼,這才發(fā)現(xiàn)這女孩是劉希!
發(fā)現(xiàn)了周寶言,潘曉波迎了上來,周寶言取笑道,“這女孩很喜歡你。”
潘曉波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道,“我最痛苦的那段時間,一直是她陪著我。原來,她一直關(guān)注我……一直默默地對我好……”
周寶言衷心道,“祝福你?!?br/>
潘曉波笑了,“準(zhǔn)備一下,我們馬上就開始?!?br/>
太久沒有登上這舞臺,周寶言不禁有幾分恍如隔世的感覺。她一直有些神不守舍,直到突然發(fā)現(xiàn)四號男嘉賓,竟然是潘景文!
他一上來,就直載了當(dāng)?shù)卣f:“我為了她而來?!彼斐鍪种?,毫不猶豫地指向周寶言。
周寶言驚得張大了嘴。
“我一直默默地關(guān)注著你,你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今天我重返有緣千里來相會,目的只有一個,你可以給我一個,嘗試開始的機(jī)會!”潘景文微笑著,深情地凝視著她。
這個男人對她有好感,她一開始就覺得了。但她總以為,他充其量不過是她生命長河里的一個過客,一葉偶爾飄過的小舟,她的目光從來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過一秒鐘,哪里會想得到他贈她如此一份厚愛。
潘曉波正在等待她的回答,主持人也在微笑著詢問,“你是選擇跟他走,還是滅了燈?”
突然間她看到遠(yuǎn)處的潘曉波沖她做了個“走”的姿勢,心頭豁然開朗,于是清晰答道,“我跟你走?!?br/>
掌聲四起,眾從微笑,他與她,相攜著手款款步下舞臺。寶言突然有一些出神,這一切,真像真的。
剛步入后臺,她便側(cè)身對潘景文道,“不好意思景文……”
一看她這樣子,潘景文立刻便明白了,雖然失望,但還是保持了風(fēng)度,“我還以為你真的肯給我一個機(jī)會……”
周寶言很是抱歉,“真的不好意思,其實這是我最后一次上這節(jié)目,我一早與曉波商量好,這一期要離開……”
潘景文笑了笑,瀟灑道,“沒事,能做為你在這個舞臺上唯一牽手的男人,我已經(jīng)很榮幸?!?br/>
周寶言笑,“謝謝你,景文?!?br/>
生活像是到此刻,才算是走上了正軌。歡喜優(yōu)品的生意很好,歡喜上了小學(xué),越發(fā)地乖巧伶俐,海峰人在國外,每隔一天一定會打來電話,要求與歡喜和霞姨視頻。
周寶言還在等待童心緣的房子,但漸漸地不再懷抱希望,開始也在留意別處房源。
原來生活安穩(wěn),時間才是最容易流逝的。這一年的年底,周寶言破例地沒有回峨城,而莫栩宇,帶著歡喜,親自前去拜祭夏婕。
春節(jié)過后,心意提出來,專門為歡心另立門戶,心意與歡喜優(yōu)品分別投資百分之五十。周寶言剛一猶豫,霞姨已站出來力挺,周寶言道,“可是這么一來,房子要到什么時候才買?”
霞姨笑,“傻孩子,要是想住新房,咱把這里刷一下也就是新房了。再說了,生意做好了,還怕以后沒新房子住?而且,以后我們要住別墅!是不是歡喜?”
歡喜脆聲道,“是的,姨婆婆!歡喜絕對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房子的大小沒關(guān)系,新舊也沒關(guān)系,最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相親相愛!”
周寶言大驚失色,“哎喲,這小學(xué)沒白念?。 ?br/>
就這么著,三個月后,“歡心”專店正式開門營業(yè)。第一天的銷售額,便超出了姜芬芳與周寶言之預(yù)算??道蚵暑I(lǐng)《女人坊》一眾編輯再度前來采訪,語氣里不無酸溜溜的味道,“沒想到,周寶言,你會有今天?!?br/>
周寶言大方笑道,“我也沒想到?!?br/>
康莉仍然醋意十足,“嘉臻處處幫你,維護(hù)你。”
聽到“嘉臻”二字,周寶言的心牽動了一下。
呵,他已離開她那么久。
有許多次,她都想給許嘉涅打個電話,詢問一下許嘉臻的情況,其實許嘉涅偶爾也會來看歡喜與霞姨,但從他話中,顯然也并不是太清楚許嘉臻的事。唯一聽說的是,他很拼命地工作。
每天晚上上網(wǎng),周寶言都會搜索一下加拿大的天氣,或雨或晴,或冷或熱。
呵。她真的想念他。
她絲毫沒忘記,那一晚他在她耳邊說過的話,“不是你說結(jié)束就結(jié)束的,我不同意。我永遠(yuǎn)也不會同意。如果愿意繼續(xù)愛我,等我一年,最多一年,我勢必給你一個幸福的家!”
一年。呵,其實已經(jīng)一年了。炎夏已然再度逝去,金秋又來。她不得不承認(rèn),她一直在等待著這個一年之期。他會兌現(xiàn)他的承諾嗎?如果會的話,為什么還沒出現(xiàn)?
qq彈出來,竟然是多時不見的小穎,周寶言又驚又喜,“小穎!”
小穎發(fā)過來一張笑臉,“嘻嘻,寶言姐,我到n市來啦!我終于找到他了!”
周寶言喜道,“啊呀,那太好啦!”
小穎掩飾不住心頭喜悅,“我約了他明天見面,不知道你認(rèn)識他不,他姓許,名字很好聽的,叫嘉涅……”
周寶言大吃一驚,“什么?”
小穎笑,“怎么樣,聽說過吧,他家里是做生意的,不過他……”
周寶言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來,這世界好??!原來這些人,都早已注定,是一群有緣人。
八月八號,非常意外,童心緣竟然把電話打到周寶言手機(jī)上,“周寶言小姐嗎?您的房子日前已交付,請于一周內(nèi)到我處辦理收房手續(xù)……”
周寶言懵了,“什么?”
一定是搞錯了,她匆匆打車奔向童心緣的時候,心里一直這么想著。也許是通知她中簽了吧,售樓部小姐可能忙得暈了頭……
剛至約定地點,一位穿著工作服的年輕女子微笑著迎了上來,“周寶言小姐?”
周寶言點點頭。
女子微笑著,“請跟我來。”
周寶言滿頭霧水,跟在女子身后不住發(fā)問,“我中簽了是嗎?是現(xiàn)房?不用先簽購買合同?”
女子好脾氣,只溫和地答,“請跟我來?!?br/>
周寶言只好閉上嘴,跟著女子一徑往前,天氣原本炎熱,但兩人漸漸走入濃密林蔭道,綠樹掩映中,紅色墻磚若隱若現(xiàn)。
女子推開精巧鐵藝園門,“就是這里,您請進(jìn)……”
周寶言滿心疑惑,猶豫地向前走。
屋子里傳來隱約音樂聲:
“……
but you are not alone 你不會孤單
for i am here with you 我永伴你身旁
though we're far apart 不管天涯海角
you're always in my heart 你在我心間
but you are not alone 你不會孤單
and hold you in my arms 緊擁你在懷間
i can hear your prayers 我聽到了你的祈愿
your burdens i will bear 我愿肩承你的負(fù)擔(dān)
but first i need your hand 但先得執(zhí)子之手
hen forever can begin 方能偕老白頭
……”
寶言的心砰砰狂跳起來,幾大步跨上臺階,幾乎是顫抖著雙手推開微敞的門扉……
燦爛陽光自窗外溫柔撲進(jìn)來,微風(fēng)輕輕拂起白紗,窗邊擱著鋼琴,一個熟悉身影正在專注彈奏。
周寶言的淚盈滿眼眶。
男人徐徐自琴旁站了起來,微笑地注視著她,“這是我為你準(zhǔn)備的家,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他的目光溫柔如夜里安靜的星。
他的聲音如宇宙間最動人之天籟。
她哽咽著叫他,“嘉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