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jù)……”秦良玉沉吟片刻,“需要什么樣子的證據(jù)?”
李如松也向她叫了個底:“若是朝鮮諸事順利,我估計幾個月之后便可返回京城去了。朝鮮平倭……你以為如何?”
“那自然是大功一份?!鼻亓加癜l(fā)自肺腑的說道,“起碼你兌現(xiàn)了自己跟皇帝的承諾,僅僅半年多的時間,只用了四萬人,便順利平定了倭亂,我軍傷亡不足五千?!?br/>
“雖說這樣說有些自吹自擂之嫌,不過,這一戰(zhàn)也確實是可圈可點的。我估計回京之后,起碼諸位也會有一些封賞的?!?br/>
李如松說的謙虛,不過秦良玉知道,這一戰(zhàn)之后,面前的人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萬歷朝第一猛將了。
“不止是封賞,估計會給李將軍你加官進(jìn)爵吧。”秦良玉笑著說道,還微微躬身行了個禮。
“你就不要拿我說笑了?!崩钊缢捎行o奈的揮了揮手,他有的時候真是拿這個調(diào)皮性子的女娃沒轍?!拔铱隙ú粫^續(xù)做山西總兵了??官林乱哺嬉欢温洌虼?,接下來……我可能會向陛下請求,讓我出任遼東總兵之職。”
“這可太好了!”秦良玉忍不住拍掌笑道,“你要是做了遼東總兵,我肯定在你遼東軍任職。”
“哈哈。這可是你說的,我到時候給你留一個參將的位子,你可別推脫?!?br/>
“那肯定不會的。李將軍這算是給我升官了。我當(dāng)然要鞍前馬后的效力?!鼻亓加褚彩茄鲱^一笑。
“駐守遼東,所為是誰,這個無需我多言吧。”李如松收斂了笑容,頓時目光一凜,“女真人……蒙古人,他們都在遼東……努爾哈赤勢大,不過其實其他很多部族勢力也不小?!?br/>
“嗯。那里的情況確實很復(fù)雜。”秦良玉順著李如松的思路說道。
“此次朝鮮之戰(zhàn),大半兵力都出自我遼東兒郎……這些時日里,我其實也有所謂耳聞,不少原先老老實實的女真和蒙古部族們,都趁著遼東的防務(wù)空虛,老鼠出洞一般到處攻打征伐?!?br/>
李如松目光幽幽,鐵青著臉道:“你這趟正好替我暗訪一下遼東的情況,我再把我的令牌給你。雖然我父親不是遼東總兵了,不過我們李家在遼東的根基深厚,令牌仍舊可以保你助你?!?br/>
“暗訪一下遼東的情況么?”秦良玉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的,尤其是哪個部族趁著遼東軍出征的時候鬧得最歡,都一一記錄下來。”
秦良玉欣然領(lǐng)命,她心中其實有了答案,這個鍋肯定不會給別人的,努爾哈赤,就是你了。
只是面上不顯,隨口笑道,“李將軍對部下這是壓榨的很啊,我休個假都非要給安排個任務(wù)才行?!?br/>
“你可別亂說?!崩钊缢蓴[了擺手,“我也只是順著你的念想繼續(xù)說的而已,既然你要去平虜堡一趟,那打聽一下遼東民情,也是順手的事嘛?!?br/>
秦良玉點點頭:“知道了,李將軍還請放心,自然會完成這項任務(wù)便是了。”
李如松聽到秦良玉笑嘻嘻的回答,面容卻絲毫未見舒展,他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背負(fù)著雙手,看向窗外。
“大明國祚兩百余年了,古往今來,又有哪個王朝可以萬世不倒呢?”
秦良玉聽著這話里的意思,不像是
“李將軍想說什么?”
“我最近聽說了一件事情。之前陛下要求重開礦稅,派遣了很多稅官去江南征收稅款,這些事情,你知道吧?”
“了解過一點,國庫緊張嘛。話說,以前開采礦山都是不用交稅的么?個人隨便采?”
李如松搖搖頭,“不需要,很多礦山都是掛在士紳們名下。而按照大明律法,他們是無需納稅的。這個暫且不說,就說去征收礦稅的事兒……到了江南,竟然很多稅官被地方百姓活活打死了,而且州府衙門基本都說法不責(zé)眾,抓不了責(zé)任人?!?br/>
“真的假的?”秦良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中央派到地方去收稅,竟然被打死了。
而且聽這意思,人死了都白死,地方官員都不去逮捕兇手的。
“這還能有假?否則的話,你以為與倭國和談之事為何陛下這么快就給了御批,要求盡快按照奏報上去的章程班里。說白了,在陛下眼里,最最重要的就是為了那八百萬兩白銀。”
“為了錢啊……”秦良玉還真不太了解這些事情,她以前的時候,還以為天下的所有一切都是皇帝的,皇帝怎么會缺錢呢。
現(xiàn)在看來,似乎也不是這么一回事。
老是聽到念叨‘缺錢’‘缺錢’的,她都快把李如松當(dāng)成賬房先生了。
“遼東環(huán)境惡劣,尤其是冬天漫長,不適應(yīng)耕種,更無法讓十幾萬遼東軍自給自足。所以,我若執(zhí)掌遼東,定要以雷霆手段,一舉永絕遼東之患。否則曠日時久,遼東早晚會把大明拖入無底深淵……”
聽到這些真知灼見,秦良玉不禁感慨萬千,心中默默祈禱,希望一切都順利吧。
等把努爾哈赤解決了,我也可以放松心情,安心娶個媳婦過過小子日去了。
一切談妥,秦良玉辭別了李如松,單人白馬,開始了自己的‘休假’。
秦良玉也終于有時間好好飽覽一下這片土地上的風(fēng)景了。
上回她經(jīng)過這些地方的時候,一片‘北國風(fēng)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而且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逃難者,路邊也時不時的可以遇到被活活凍死的窮苦百姓,滿目瘡痍,整個大地飽受戰(zhàn)爭的摧殘。
如今時過境遷,雖然才不到半年的時候,似乎一切都變了。
尤其是平壤城里,已經(jīng)到處是春花爛漫,歌舞升平了。
聽說朝鮮國王李昖還正在大張旗鼓的舉辦宴會,慶祝他們經(jīng)過艱苦卓絕的奮斗,終于把倭寇侵略者趕跑了。
也真是充分體現(xiàn)了朝鮮人一貫的不要臉風(fēng)格。
這場宴會規(guī)模不小,朝鮮國王李昖自然也有邀請明軍這邊的高級將領(lǐng)出席,不過總指揮李如松卻以軍務(wù)繁忙為由推掉了,他的弟弟李如柏代為出席。
秦良玉現(xiàn)在是‘休假’期間,便服出行,自然也不愿意去湊這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