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礦洞前，女人們或許是因為有了楊滔他們做主心骨，不再顯得慌亂無序。身邊的女人們看著楊滔，楊滔說：“把話傳給大家，書記很快就要人喊人來救人了?！?br/>
楊滔往洞里走，見女人們排著隊形朝著外面遞石塊。洞里還是擠，不過有序之后效率就要高了許多。洞里很黑，張超和李金魁都在垮塌處吧。楊滔順著光往里走，大約走兩千米后，見有女人往坑道的壁堆著石塊，說：“我們必須把石塊運到洞外，要不填滿了，更不好救人了?！?br/>
“鄉(xiāng)長，這里還有個入口，可以擺放石塊的?！币粋€女人說。楊滔拿來了個電筒照去，見果然有個邃洞，還很深。就問女人們知道不知道這洞是不是廢棄了的洞坑，女人們都說從沒有進過洞里，男人也不在家里說采礦的事。只有支書才清楚這洞是怎么回事。
楊滔就往里走，石塊在一塊塊地往外遞送，楊滔走到垮塌處，見那里已經(jīng)清理出一些，雖不多卻已經(jīng)見到成效。楊滔就要張超注意安全，防止上面松了的巖石泥土壓下來。李金魁在組織人遞送石塊和往里遞送木料做支撐，楊滔就問李金魁說半途那個洞坑的事。李金魁在大腿上猛地一拍，“鄉(xiāng)長，那里面有一隊人在采礦?！闭f著就往外跑，楊滔跟著到分口處，問：“里面有多少人？”
“應該有幾十個人。”李金魁很快地跑進里面。
出到洞外，楊滔再一次聯(lián)系綜治wei穩(wěn)組的人。卻沒有回音，手機里說無法接通。楊滔打黃志勇電話，也是如此，再打雀兒溝村支書家里電話，支書的女人接了，說支書已經(jīng)帶人出村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雀兒溝村的人總算過來了，從雀兒溝村到這里，走山路也就十幾里路，平時一個多小時就可以到達。楊滔再聯(lián)系李奉唯，李奉唯在電話里說已經(jīng)調(diào)集了二十多人趕來，正在從各鎮(zhèn)的派出所里抽調(diào)警員，第二批人在傍晚就會趕到。楊滔說了現(xiàn)在急需的一些設(shè)備，李奉唯答應盡力籌措，可要不驚擾不泄露消息地籌備，難度就要大了許多。
楊滔打完電話，見不少女人從洞里出來，洞坑前那小坪地就有些擠。走過去問，知道是有男人從礦洞里出來了，總算聽到一點好消息，見女人們要命地探聽是誰家的男人，關(guān)鍵時刻最忌諱的就是混亂。楊滔對洞外的人喝止，“都不要亂，現(xiàn)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救人，不管是誰家的人在洞里，我們都要盡力去救?？烊フ业阶约涸撟龅氖拢锩嫒硕嗔司驮谕饷鎺椭謇硎瘔K，很快就會有人趕來幫我們了?，F(xiàn)在我們把場地清理得好一些，他們救援工作就順利一些。”
女人聽到楊滔的喝止也就漸漸靜下來，無論是誰在洞里，都得全力去救，能做多少就盡力去做。忐忑不安的人們聽到從里面?zhèn)鞒鲆粋€個名字，立即就有人哭了。沒多久，李金魁也走出到洞外，楊滔立即把李金魁從女人堆里拉出來，李金魁指著女人們大罵，要她們先遞接里面?zhèn)魉统鰜淼氖瘔K。
兩人走到洞口外，李金魁嘶聲說：“鄉(xiāng)長，現(xiàn)在洞里有七十多個男人。他們正在架起防護支撐架，鉆機也拿來了，就是不能放炮。塌下的石塊太大洞口又小，人多也用不上力，只能空著急?！?br/>
“有多少人被堵壓在礦洞里？”楊滔沉聲問。
“五十多人。應該有五十多人。”李金魁忙說。五十多人也是大事件啊，全國各地正在實行責任追究制，要是傷亡超過十人連地區(qū)領(lǐng)導都要受到牽連，何況猴子坪村這礦洞還是私下盜礦？沒有心思想自己這事故之后會怎么樣了，三批人隨后就會到來，得組織好安排好人，讓救援工作順利有效才是目前最當緊的，但愿自己的努力不要白費。
當前最要緊的就三件事，一是救援處工作要高效流暢，得組織好人輪換作業(yè)；二是后勤要有保障，所需物質(zhì)要及時到位，所有人員的水和食物都不能斷缺；三是一旦救援成功，對被困人員的醫(yī)務(wù)搶救要做好準備。還有一點就是怎么樣控制好消息，不讓消息傳散，讓縣里的人更為主動一些。
有些事要等石彥龍到縣里后，和縣里領(lǐng)導溝通后，看他們怎么樣做。現(xiàn)在還不能單憑主觀臆測，人心都是肉做的，遇上這樣大的災難，不會有人不顧一切地為掩飾自己當即要了石彥龍的命。他們應該會積極地處理這件事，只有縣里的人來了，才會更為圓滿地化解災難。
“李支書，你把這里的人分配一下，分成幾隊，一些人從村里弄些水來，另一些人回村里做飯，做好了就送來，救援的人必須有這些保障才會連續(xù)工作。礦洞里不能停，還得在天黑之前把礦洞里要的東西弄足，里面要什么支書你比我熟悉，把人手都分配好。鄉(xiāng)政府里的人和雀兒溝村的人就要到了。得做好連夜救援的準備?！睏钐险f著，自己也覺得很凌亂，李金魁支書卻聽明白了要做什么。就把礦洞外地一些女人叫走，這些都是男人們正在洞里救人的，支使她們?nèi)プ鍪滦睦镆舶卜€(wěn)，被點到的人馬上就離開礦洞，去村子里準備一切。
李金魁跑進洞里，楊滔也跟著，要到洞里調(diào)集一些人手去準備夜間救援所需物質(zhì)。進洞一段后，就見到狠命開展救援的男人們。李金魁一路走一路點著名字，男人們先不肯離開。楊滔吼道，“我是米奪鄉(xiāng)鄉(xiāng)長，是這里的最高指揮，李支書點到的人立即到洞外去，聽支書指派做事，你們急著要救人，我比你們還要急。現(xiàn)在你們?nèi)ルm然緩了一些，可晚上才能不停地干下去。幫我們的人就在路上了，你們比我更清楚怎么做才能把人救出來?！?br/>
李金魁也扯著嘶啞的嗓子吼，男人們才動起來。李金魁朝一個大個男人一腳踢去，要他動作快些，楊滔把李金魁拉住，李金魁說：“鄉(xiāng)長，沒事，他是我侄子?！崩罱鹂龓е鄠€男人離開，礦洞里就顯得稀松，每個人要做的任務(wù)就比先要多，楊滔走到坍塌處，見閃爍的電光下張超和另外兩三個男人正死命地挖掘著，用鉆機打著巖石。似乎有石塊從上面不斷地下壓，工作量這么久還沒有什么進展。很明顯，一直要把眼前松垮下來的石塊和泥土都移開了，才能向前移動。山體坍塌到底有多少沒有人知道，瘋狂搶救的人只知道用最快的速度把眼前的石塊移走移走再移走。
“張超，要注意大家的安全。另外，要輪換效率才會最好。”
“兄弟們，楊鄉(xiāng)長和我們在一起，鄉(xiāng)長已經(jīng)派人到縣里去了，很快就會來人和我們一起搶救壓在洞里的人?！睏钐下爮埑诶锩婧?，那聲音沉悶聽不太明白，聲音里的鼓動和昂揚卻激勵著里面的人，有人上前輪換了，張超被頂下來，走到楊滔身邊說，“鄉(xiāng)長，你到洞外去接鄉(xiāng)政府和其他人吧，這里有我們你盡管放心，我會要大家注意安全的?！?br/>
楊滔最想知道的就是石彥龍到縣里后的情況，洞里的勞作楊滔就算投入進去，不會有太多的效率，全盤指揮才是楊滔所要做的。從目前看來，洞里還需要大量的木材作為支撐安全架，缺少人手也缺少材料，挖掘不能停，可挖掘后會不會引發(fā)更廣的坍塌？會不會引發(fā)外面的這段坑洞的坍塌？
楊滔到了洞外，立即與綜治wei穩(wěn)組的人聯(lián)系，已經(jīng)連續(xù)上了，他們說已經(jīng)到了猴子坪村里，正趕過來。他們卻沒有任何工具，楊滔要他們就在村里把可能用得上的工具都搬來。綜治wei穩(wěn)組的人都是些三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人，平時由張超帶著，與石彥龍走得近，此時聽到楊滔的指令卻立即執(zhí)行，走進路邊的住戶里也不問什么，見了工具就拿，隨后就向礦洞這方跑來。
綜治wei穩(wěn)組隊人并不多，只十幾個人先到，礦洞里有了新生勁力，人們的士氣受到了鼓舞。干勁像上足了發(fā)條的鐘，運轉(zhuǎn)得更順暢。隨即，雀兒溝村的人也到了，將近一百人幾乎是跑著沖上來，全是村里的民兵。到了之后，有人給楊滔報告，說支書和其他人帶著鉆機、發(fā)電機等工具隨后就趕過來。
到了的人都立即投入搶救工作中，人手充裕了些，楊滔堅持著要分些人手做安全設(shè)施的加固。
木料來了。家里的門板被下了來了。家具的木料也扛來了。家里藏了多年的原木送來了，路邊的樹也砍了扛來。看著坑道里漸漸加固，楊滔的心也漸漸平靜，每一個人都在盡最大的努力，猴子坪村每一家都把所有的資源用到救援上。一個小時后，龍曉輝帶著鄉(xiāng)政府的其他干部趕來了，雀兒溝村的支書帶著一百多人和工具趕來了。李奉唯打來電話，說第二批人已經(jīng)出發(fā)，所需工具已經(jīng)做了最大限度地收集帶了來。
可是，黃秘書和石彥龍卻沒有一點消息。龍曉輝說這路上見黃秘書用摩托車帶著石彥龍回鄉(xiāng)政府去了，楊滔想不清楚石彥龍有什么打算，如今前來參加救援的人就有兩百多，加上猴子坪村的人已經(jīng)大幾百人了，難道石彥龍還在奢望著要捂住消息不外散？簡直是異想天開。
沒過多久，李奉唯派來的縣公安刑偵隊的人到了，帶來了不少的照明用具。預計中的救援人員基本到齊，只等石彥龍請來縣里的大隊人馬?？磥硪粫r之間是不可能了，已有的人也必須組織好進行協(xié)調(diào)，工作才會有序，才會持續(xù)。楊滔把雀兒溝村支書、李金魁、公安的小隊長找來，又找來了兩三個熟悉礦洞的猴子坪村和雀兒溝村的村民，成立救援指揮部，進行統(tǒng)籌協(xié)調(diào)，安排人手各自完成自己的事，才能保障營救工作的持續(xù)。楊滔強調(diào)了事件保密封鎖消息的重要性，四方面的人都做了保證。楊滔最為擔心的就是鄉(xiāng)政府的干部，他們是最難控制的一個群體。
張超被楊滔叫了出來，兩個村的村民，現(xiàn)在是救援的力量主體，張超與他們之間更熟悉也就更便于調(diào)度。指揮部的人初步商量后，把所有的人分為三組，每組強勁工作四小時。猴子坪村的女人們，除了一些健壯利索的參與到救援隊里，其余的都做后勤保障供給的事。
安排妥當了，一切有序地運行著。楊滔也就參與搬運巖石砂土，一塊塊、一袋袋、一筐筐，從窄小的坑道里運送出來。楊滔進洞口沒有多深，夾雜在接送巖石砂土的鏈接里，微弱的燈照下時?？匆娛瘔K鋒利的邊沿粘著血跡，夾雜著血腥。有人受傷了，流血了，楊滔看著勻速傳遞的巖石砂土想，受傷的人只怕自己都不知道已經(jīng)受傷。每個人都在盡力自己這一環(huán)節(jié)做得更快更好，在自己這一環(huán)節(jié)提高效率。工作中的人群不斷地行進交換，沒有多久就換一個位置。最頂端處將會保持最好的力量，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不知道工作了多久，坑洞里沉悶著有些缺氧，楊滔覺得不適應，可想到里面的人都在堅持都在拼命地干，自己只是一個傳送的環(huán)節(jié)，看著左右有人把衣剝了就扔在地上，赤著腰背，楊滔也想這樣狠狠地拼一把。
有人從洞外走進來，每隔幾個人就問“有沒有看見鄉(xiāng)長？”那人問到楊滔身邊的人，那人卻回答：“到里面找找看。”楊滔聽了忙說，“有什么事？”
跟那人到了洞外，才知道是黃志勇秘書回來了?？佣赐鉄淮蠖鸦?，有一些休息的人正在火場邊。楊滔走到火堆邊見黃秘書渾身都在顫抖，牙關(guān)不停地相互叩著，想來是在深冬里騎摩托車久了，全身已經(jīng)冷得透入骨血，張超正在黃志勇背后為他捏揉。黃志勇見楊滔走過來，立即虎地站起來說“鄉(xiāng)……長……鄉(xiāng)長……鄉(xiāng)長?！?br/>
“辛苦了，我們等會說?！睏钐纤m然很著急想知道石彥龍的情況，見黃秘書的情形卻忍住了。黃志勇卻等不及，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僵直的手不斷地拍打著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恢復。拍了幾拍，就拉著楊滔走開，楊滔感到不對勁，黃志勇平時穩(wěn)重得體，什么都權(quán)衡得很好，這時卻很急躁拉著楊滔離開人群，不顧張超和龍曉輝他們的感受。
“鄉(xiāng)長，不好了。”黃志勇憋了一會總算把顫抖的牙關(guān)控制住，說了這樣一句又猛地放任牙齒叩擊。
“不要急，慢慢說?！睏钐闲南朦S志勇已經(jīng)回來，石彥龍總不會被立即關(guān)押起來吧。
“石彥龍?zhí)优芰?。”聽黃志勇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完，才知道黃秘書用摩托車載石彥龍走后，石彥龍卻先回米奪鄉(xiāng)鄉(xiāng)政府一趟，說是去叫龍曉輝他們，到半路遇上了龍曉輝，石彥龍又說要回家添一件衣，要不沒有到縣里就會被凍壞了，還做什么匯報。兩人到鄉(xiāng)政府，黃志勇自己也添了一件衣，出來后見石彥龍還在家里就走到三樓，進房見石彥龍正翻箱倒柜地找東西，當時也不以為意。
隨后兩人又開著摩托車趕到十里坪鎮(zhèn)，十里坪鎮(zhèn)是國道過往的車多，石彥龍下車后就在路邊截車，要黃秘書先回猴子坪村礦洞與楊滔匯合。黃志勇覺得總要看著石彥龍上了車才放心，出了這么大的事，自己和書記在一起就是關(guān)鍵時刻與領(lǐng)導共患難，同時也擔心石彥龍。黃志勇將摩托車放好，卻見石彥龍截了一輛去懷市方向的出租，黃志勇以為石彥龍截了車后車會調(diào)頭去鳳城，沒有想車卻一直往前開直奔懷市去了。黃志勇才意識到不對，給石彥龍打電話手機卻是關(guān)了機，給楊滔打電話又無法接通。心想給縣里匯報，又覺得這事太大，還是先給鄉(xiāng)長匯報，就急著趕回來了。
“鄉(xiāng)長，現(xiàn)在回想起來，石彥龍肯定是潛逃了。怕背事故的責任，臨危逃跑。鄉(xiāng)長，我們應該立即報告縣里，組織公安人員把他捉拿歸案。”黃志勇一路上真想明白了，對平時一直敬畏巴結(jié)的書記，心頭憤慨直呼其名。楊滔聽到這消息也是一驚，對石彥龍的為人早幾次交往就認識到了一些，沒想到他卻能做到這種地步。自己要采取什么行動？是不是立即報告，向誰報告？楊滔一時間也決定不下。
石彥龍跑了也好，對楊滔來說對縣里領(lǐng)導來說都是好事，什么樣的責任不都可以推給石彥龍了嗎？楊滔想。這時卻要先安撫黃志勇，要他別把石彥龍?zhí)优艿氖抡f出去，知道的人多了，事情就會更復雜。
“黃秘書，石書記是不是真逃跑了我們還不能斷定，石書記可能是到懷市去找領(lǐng)導。手機關(guān)機有可能恰巧沒有電了。退一萬步講假使石書記是逃跑了，我們也得先保密由縣里領(lǐng)導決定怎么做?，F(xiàn)在說出去，只能動搖軍心影響營救工作的進行。黃秘書，你是好樣的。這樣吧，石書記的事我來處理，向縣里領(lǐng)導做匯報，你有空時就多用手機聯(lián)系石書記，看能不能聯(lián)系上。要是有人問起石書記，就說書記向領(lǐng)導當面匯報去了?！?br/>
黃志勇離開后，楊滔站在冷風中再次盤算石彥龍?zhí)优艿氖?。這事不宜拖延，石彥龍要是跑出了懷市，或許能拖延幾年甚至隱姓埋名一輩子?？闪艚o楊滔的，就沒有選擇地要上報縣里，再拖，引發(fā)的責任都將是自己的了?？h里的領(lǐng)導當然不會承認猴子坪村的礦洞是他們一些人暗示下運作的，現(xiàn)在石彥龍?zhí)优埽械膬?nèi)幕都得到掩蓋。那些人暗自慶幸的同時肯定會指手畫腳地追究責任，不再會為自己上報而打壓。
楊滔想清楚后，給唐金強副縣長撥打電話。電話那頭，唐金強靜靜地聽。楊滔報告了礦難的發(fā)生，礦難情況、被掩埋的人數(shù)、組織營救、進展情況、目前的困難，最后說到石彥龍。唐金強聽后，立即就說，“楊滔你做得很好，石彥龍要真是逃跑了，他也逃不脫法律的制裁。我代表縣政府給你們的指示：一、救援工作一定要做到持續(xù)高效；二、要注意安全，任何安全細節(jié)都不能疏忽；三、做好群眾穩(wěn)定工作，對礦難家屬要安撫好；四、組織有效的指揮部，讓營救工作形成完整的體系；五、對礦難消息要做好控制，以免引起騷亂影響救援工作的進行。楊滔，告訴大家，縣委縣政府感謝所有參與救援的同志們，縣委縣政府是你們的堅強后盾，物質(zhì)和人員會在今晚就到達?！?br/>
“是，唐縣長，請放心。我們會堅持用最快的進度進行救援，請縣委縣政府放心?！睏钐想S后與鄉(xiāng)政府的黨委成員通氣，一起把縣里的指示傳達出去--就像一支強心劑，給過度疲勞的人們煥發(fā)出新的精神面貌，營救工作始終高速運轉(zhuǎn)。
下半夜，遠處的夜里有聲音傳來，隨后是縣里調(diào)來了一隊武警和消防官兵，也帶來了大量的物資。是唐金強副縣長帶隊，李奉唯也趕來了。楊滔把營救指揮大權(quán)交給唐金強，唐金強卻要楊滔繼續(xù)全面調(diào)配，要楊滔全面負責指揮調(diào)度，唐金強說就給楊滔做好后勤保障和堅實的后盾。楊滔一時也沒有弄明白唐金強是真給他壓擔子，還是真認為楊滔已經(jīng)熟悉的現(xiàn)場指揮會更有效一些，或者是在推卸，不讓自己沾邊兒牽扯進去。
營救工作保持著高效運轉(zhuǎn)，一到第二天傍晚終于有了進展。洞坑里傳來好消息，從洞上方坍塌下來的石塊砂土被清理掉，上面是很深用強光都照射不到頂?shù)亩础Ｓ腥嗣半U鉆進去看，整個垮塌有十幾米遠，這樣看來洞里挖礦的人很可能沒有被壓住，傷亡也許會很小。這消息給所有營救的人都是興奮劑，而且工作的面比開始要寬了。挖去垮塌堆積的石塊砂土，清理出通道來就會將被困的人群營救出來。
所有的人都異常疲憊，卻沒有人肯去休息。楊滔強制著人們輪班作業(yè)，營救雖然看到了希望，可工作量卻依然非常大，按估算至少還要一天，才會清理掉堆積在坑道里的石塊砂土。視線之外是不是還有垮塌地段？
人的潛質(zhì)總是在最危急的時刻被激發(fā)出來，營救人員像越過一道坎，成了不知疲倦的機械一般，持續(xù)地工作起來。一夜之后，擋住通道的石塊砂土終于被清理掉，卻在這時，碰著到了兩個被垮塌土石壓著的人，一個全部被碎石壓住，另一個大腿以上部分被一塊巨石蓋住保護了只是腿斷成了幾截，人已經(jīng)昏了過去。把死者和傷者移到洞外，唐金強立即要人送到猴子坪村停放的救護車上進行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