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韓葉是嗎?”冰魄雪女小心翼翼的對著眼前的男子說道。
韓葉訝異的看了冰魄雪女一眼,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做韓冰?”冰魄雪女期待的看著韓葉,開口問道。
“韓葉剛才只是性口胡說的,還未請教姑娘芳名?”韓葉搖搖頭說道。
“什么是芳名?”冰魄雪女疑惑的望著韓葉問道。
韓葉明顯被冰魄雪女的天真噎了一下,驚訝的看了滿臉純真的冰魄雪女一眼,耐心的解釋道:“就是你的名字,別人平時是怎么叫你的?”
“不知道,我沒有名字,有人平時對我喊我‘喂’我就知道是在叫我了,是不是我的名字就叫做‘喂’?”冰魄雪女望著韓葉認真的問道。
韓葉以手扶額耐心的消化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望著冰魄雪女的目光中除了無奈以外更多了幾分愛憐,柔聲說道:“‘喂’不是名字啊,好吧,你愿意叫韓冰你就這么叫吧,以后韓冰就是你的名字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知道家嗎,就是你住在哪里?”
冰魄雪女韓冰回頭指著彩云鎮(zhèn)外的茫茫風雪,搖了搖頭小聲的說道:“我一直都住在那里面,不要趕我回去好不好,那里只有我和小狼,一點都不好玩。”
“你怎么會住在寒荒深處,那里酷寒難耐,你一個柔弱女子怎會受得了,你父母呢,怎么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那里。”韓葉急聲追問道。
“我沒有父母,從小只有小狼陪我,你見過小狼么,他現(xiàn)在這么大了,比我還大,就是喜歡到處亂跑。”冰魄雪女提起雪狼眼中頓時展開了燦爛的笑意,嘴角微微揚起,滿是溫暖喜悅之色。
“我沒見過他。”韓葉無聲的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把韓冰頭上的凌亂的碎石冰屑掃去,望著她輕輕的搖搖頭。
“看她的樣子確實和常人不同,也許他的父母就是因為這樣拋棄了她,可憐的丫頭。”韓葉憐惜的望著冰魄雪女,暗自猜測道。
冰魄雪女抬頭正迎上了韓葉的目光,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慌亂,胸腔里砰砰亂跳,一陣酥麻如電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頓時覺得全身酸軟無力,莫名的顫抖。
冰魄雪女千年修行,心如止水從未有過此刻這樣的感覺,不由得嚇了一跳,盯著韓葉的目光在心里自語道:“他為什么這樣盯著我,是在向我施展什么法術嗎,難怪我會有這樣的感覺,可是我怎么會希望一輩子都中這樣的法術呢?”
冰魄女妖雙眼迷離的凝視著韓葉,倒是把韓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柔聲的對著冰魄雪女說道:“韓冰,既然你沒有地方可以去那就跟著我吧,以后就像我說的那樣,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妹妹,我韓葉的妹妹韓冰?!?br/>
“謝謝韓葉哥哥?!北茄┡牭巾n葉答應自己留在他身邊不禁高興的歡呼一聲,跳起來緊緊地抱住韓葉,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意。
韓葉被冰魄雪女驟然抱住,眉頭不由得一皺,一股撲面而來凜然的寒意似乎要將他全身的血液也凍僵了一般,但他看著笑顏如花的冰魄雪女,很快就舒展了眉頭,帶著她朝著自己落腳的地方走去。
看到這里蕭天玄二人終于知道了被冰封在玄冰柱里的那個男子的身份,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蕭天玄忽然感到一陣深深地哀傷。
那時候單純的冰魄雪女,也不會知道最后會有這樣灰飛煙滅的結局吧。
云水心望著兩人身影消失后的茫茫夜色,低聲說道:“原來他們是這般相識的,本該美好的生活下去,為什么會有今天的結局?!?br/>
景物倏忽變幻,冰魄雪女從那天以后就以韓葉妹妹的身份名正言順的留在了他的身邊,只是發(fā)生了那晚的事情之后,她再也不敢出門,每天都是習慣賴在韓葉的房間里,早晨天剛微亮的時候目送他出去,然后一直耐心的等待他晚上天黑的時候回來。
他的身上,他的房間里,有他熟悉的味道,讓冰魄雪女莫名的安心和依戀。
不知道為什么,原本能夠在冷云峰的冰天雪地中一個人默默生活千百年的冰魄雪女,忽然覺得每天白天的時間特別的長,每次抬頭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向窗外都只見到太陽的影子向西移了一點點,莫名的不安和焦躁那她整個白天都會坐立難安,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韓葉的影子,但每次想要跑出去找他的時候,卻又害怕村子里兇惡的其他人,只好一個人悶悶不樂的鎖在屋子里,一點一點的數(shù)著時間。
而每到夜晚韓葉回來的時候,都是冰魄雪女最開心的時候,她總是纏住他問這問那,單純的她不諳世事,總是問出許多稀奇古怪的問題,韓葉總是耐心的微笑著為她一一解答。
每天夜里,韓葉睡覺的時候都要把冰魄雪女趕回自己的房間,冰魄雪女總是感到莫名其妙,以前她都是和雪狼一起睡的,為什么韓葉每次都不和她睡在一起呢。
于是半夜里韓葉睡熟了以后,冰魄雪女都會偷偷地溜回他的房間在他身邊躺下,望著他沉睡的樣子欣喜不已,而韓葉每天早晨睜開眼睛都會發(fā)現(xiàn)閉眼裝睡的冰魄雪女,久而久之,韓葉也知道趕她不走,雖然明知這樣不妥,但考慮到她從小的情況,加之兩人相處日久,久而久之便暗生情愫,韓葉也索性睜只眼閉只眼,全然不再去理會。
這天晚上,冰魄女妖又偷溜到到韓葉的床上,一抬頭就迎上了韓葉明亮的目光,冰魄女妖嘻嘻一笑,習慣性的縮進了韓葉的懷中,柔聲喚道:“相公。”
韓葉卻被冰魄雪女突然之間改變的稱呼嚇了一跳,差點跳將起來,忙開口問道:“冰兒,你這是跟誰學的?!?br/>
“我偷偷地看到村子里的女人都這樣稱呼和自己睡在一起的男人,我們也睡在一起了,我當然要這樣叫你了?!北茄┡硭斎坏恼f道。
韓葉聽著冰魄雪女的回答,愣了一下,望著她純真的笑顏,心中又憐又愛,他雖然不知道冰魄雪女的身世,但也知道她孤苦無依,更何況他也確實逐漸喜歡上了她的純真美麗,當下也是微笑著輕輕地抱住她說道:“冰兒,你要是喜歡就這樣叫吧?!?br/>
“相公,你以后不能再叫我冰兒了,你要叫我娘子的。”冰魄雪女欣喜地說道。
“好,以后你就是我娘子?!甭犞n葉柔聲的話語,冰魄女妖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天旋地轉(zhuǎn),眼角忽然不可遏止的落下眼淚來,心里卻是莫明的充盈。
蜷縮在韓葉的懷中,冰魄雪女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以前究竟是怎樣度過那無數(shù)個千篇一律毫無波瀾的日日夜夜的,如果早點遇到了眼前這個人,她的日子有怎么會千年如一日淡而無味呢。
她終于走進了塵世,終于對一個凡人傾心,終于再也不能回頭。
可是上天似乎有意不成人之美,韓葉的身體越來越差,越來越害怕寒冷,每天裹著厚厚的棉被卻依舊冷得瑟瑟發(fā)抖,但他每夜依舊緊緊地抱著冰魄雪女,抱著這個自己終于還是不可避免愛上了的女子。
冰魄女妖畢竟是千年玄冰之心化形,凜然森寒天下無雙,莫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就是那些修行有成之士和她日夜親密相處也未必受得了,韓葉自然也隱約的猜到了這一點,但韓葉卻不想看到冰魄雪女委屈的樣子,不顧自己的身體,終于寒毒入體,病入膏肓。
這一天夜里,久臥病床的韓葉忽然精神好了很多,開口讓冰魄雪女扶她來到兩人初次相識的村口。
冰魄雪女卻不知道凡人有種回光返照的說法,只道是韓葉突然好了起來,懸了多日的心終于輕松了起來。
韓葉和冰魄雪女并肩立在彩云鎮(zhèn)的村口,韓葉遙望著風雪茫茫的黑夜,深邃得黑暗如此的靜謐,仿佛永無邊際。
韓葉凝神張望了一會,才握住冰魄雪女冰冷的手小聲說道:“冰兒,你不是凡人吧。”
正在出神的冰魄女妖被韓葉突然的問話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看了韓葉一眼,小聲的說道:“你都知道啦,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只是怕你會嫌棄我,不要我了?!?br/>
韓葉微笑的轉(zhuǎn)頭望著低下頭卻不停小心張望的冰魄雪女,柔聲說道:“冰兒,娘子,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怎么會嫌棄你,只是我怕我不能再繼續(xù)陪你了。”
冰魄女妖神色一緊,急忙伸手抓住韓葉的衣袖,聲音也有些哽咽的急聲說道:“還說不嫌棄我,你不準丟下我一個人?!?br/>
“我不想丟下你,可是我卻活不到天亮了,可是你不一樣,你可以活得比人長久。”韓葉苦笑著搖搖頭,低下頭猛烈的咳嗽起來,慌忙用手捂住嘴,攤開看時,手上已經(jīng)染上了凄艷的血紅,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中如此的觸目驚心。
“相公?!北茄┡帕?,不知所措的抱著臉色瞬間灰暗下去的韓葉,顫抖著喊道。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凡人的血,熾熱鮮紅的血液如同無數(shù)跳動著的紅色精靈,絕望而濃烈。
“冰兒,娘子,我想做最后一件事?!表n葉忽然直起身子,轉(zhuǎn)頭深深地凝視著冰魄雪女的眼睛,眼中滿是濃烈深沉的柔情,溫柔而堅定的一字一頓的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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