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葉沒有答應(yīng)麻團的要求，抓起麻團將人扛在肩膀上，小時候麻團就這樣坐在他的雙肩，肉呼呼的小手抓著他的頭發(fā)，小眼睛好奇的看著四周。

    “長肉了，有點沉。”

    “爸爸?！?br/>
    麻團懨懨地應(yīng)了聲，即便見到了好看的姑姑也沒什么精神。

    張新苗今天很忙，臉色發(fā)白。哪位首長來了，可惜化驗的報告單沒人敢交上去，院長發(fā)了很大的火。

    她有些急促地看著張新葉：“哥哥，再住幾天吧，我都付了十天的房錢?！?br/>
    “你有錢啊！我?guī)湍阋貋砹?！拿好，有這個錢給自己添身好衣服?！?br/>
    “我整天穿白大褂穿了也沒人看，哥，就多住幾天我還準備帶麻團去野生動物園呢?！?br/>
    張新葉嘆了口氣：“苗苗長大了，能掙錢了，大姑娘，自己存著將來結(jié)婚辦嫁妝?！?br/>
    “我才不結(jié)婚?！睆埿旅绾吡艘宦暎荒锌频膶嵙暸t(yī)生，見多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那玩意，想起就惡心，還結(jié)婚？

    “我看，今天你們醫(yī)院有點不對勁啊，怎么一個個都板著臉呢？”張新葉見妹妹不想說那個話題，自發(fā)的轉(zhuǎn)移。

    “還不是哪位首長來了，檢驗報告出來了，院子比自己得了那什么病還要生氣，剛找主治醫(yī)生會診，哎……”

    “那位首長……是不是治不好了？”張新葉拿了塊點心遞給麻團，他以為那是土豆那幾個人買的，也沒太在意房間里會出現(xiàn)這種精美的甜點。

    “你說哪位啊，哥，你們當兵的腦子有問題么？”

    張新苗說著將醫(yī)生休息室的門關(guān)好，“我就不明白了，他看著很精明的，怎么做這種事?！?br/>
    “什么事？”張新葉漫不經(jīng)心地拿出手絹給麻團插嘴，“慢點吃，別噎著?！?br/>
    “他啊，幾年前自己結(jié)扎了，中途身體受傷，雖然那地方?jīng)]傷到，但是終究有些影響，精液稀薄，精子成活率低，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又錯過了治療的最佳時機，現(xiàn)在又想要治療。”

    張新苗作為一名醫(yī)生本來不該說這事，但一早上被主任遷怒訓了一頓，心里很是郁悶。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哥哥不是個多嘴的人。

    張新葉聽得不太懂，但重點他抓住了，高韌自己結(jié)扎了？這人腦子真有問題。

    “主任拿出幾套治療方案，首長說‘我沒有那么多時間’，沒時間就別來，這病說實在的要慢慢治療，又不是什么小打小鬧的。麻團喝點水，慢點吃?！?br/>
    張新葉樂了：“那人啊，他是誰，將門虎……”

    張新苗放下熱水瓶，轉(zhuǎn)過身狐疑地看著張新葉：“哥，你認識哪位首長？”

    “欸？呵呵?！?br/>
    他能不認識嗎？少將，很有氣勢，又無法生育的首長，他認識的就那么一個，而且麻團說在醫(yī)院的茶店里遇到過對方，他就算不敢說有百分百的認定那人是高韌，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哪位首長叫高韌，北方軍區(qū)的和哥哥以前的部隊在同一地方?！?br/>
    “苗苗，難道沒人告訴你，女人太精明很容易嫁不出去嗎？你愁死我了你！”

    麻團邊往嘴里塞東西邊點頭，“抽……死……我們拉?！?br/>
    張新苗氣得捏著麻團的臉頰，突然手指就黏在了麻團的臉上，這張臉……

    “麻團，兒童病房的護士姐姐很喜歡你，說想和你一起玩?！?br/>
    麻團咽下最后一口蛋糕，舔了舔嘴角，“姑姑你要和爸爸說話，我在外面等著，絕對不會到處亂跑。”

    “……”張新苗滿臉通紅，不知道給大人留面子的孩子太討厭了！

    麻團乖乖地出去后，張新苗倒了杯水遞給張新葉，“哥，你要不要做個DNA鑒定，總是看戶口本不好吧，麻團雖然小，但小孩子對這個很敏感，你這樣……”

    張新葉笑著：“我從來沒懷疑過麻團不是我兒子！其他人能生出這么聰明的兒子嗎？真是的，你看隔壁孫家的那個外孫子，就是他們老孫家的種，傻乎乎的！”

    “哥，要不要做一次，起碼讓麻團也安心不是嗎？孩子處在這個時期非常敏感，即便心里有陰影還沒有覺察出來，但日后長大了也許會有心里障礙也說不定?！?br/>
    “我……”

    張新葉承認自己有些過分，但看戶口本并不是懷疑麻團不是自己親生的，只是他對男人生孩子這件事真的無法認同，只不過被迫接受罷了。

    “哥，放心，我會保密的，我們醫(yī)院做這項的同事是我大學同學，人很好不會到處亂說的?！?br/>
    張新葉看著手中的水杯，波紋蕩漾，他淡笑著：“不用了，他是我兒子，我心里清楚的。我以后會注意的?！?br/>
    “哥，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知道麻團是哥的孩子，也是我的侄子，親生的。只是他不是普通的孩子，智商高的孩子特別敏感，外表不在意，也許心里在意得不得了。哥，你再想想?！?br/>
    張新葉還是搖頭，他不想靠哪一張紙認定他和麻團的血緣關(guān)系，這孩子就是從他肚子里爬出來的，不需要做什么檢查鑒定。

    張新苗見勸不動也沒有再說，只是推開了房門將麻團叫了進來，又囑咐了幾句路上小心之類的話。

    麻團站在一邊看著放在桌子上的病例，頓了頓：“姑姑，我是爸爸的兒子?！?br/>
    “麻團我知道啊，咱們張家村都知道你是的?！?br/>
    麻團小心翼翼地瞟了眼不說話的張新葉，吞了吞口水，拉了拉張新苗的胳膊，貼在她耳邊說：“姑姑，我要做那個?！?br/>
    張新葉漠然，站起身：“那就做吧。麻團，你這個小混球，我就是你親爹！哼哼，你等著，等你長大了，一定要給我養(yǎng)老！”

    “我絕對不送你去養(yǎng)老院！”麻團抱著張新葉的腿，大聲說著。

    “小混蛋！”

    張新葉哭笑不得，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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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DNA鑒定需要五天的時間，這還是張新苗拖了關(guān)系才辦到的。張新葉本想回家等結(jié)果，但張新苗說什么也不愿意哥哥先走，硬是又在這座城市逗留著。

    這五天他們過的很輕松，送各位戰(zhàn)友離開，張新苗又給了不少的門票優(yōu)惠卷，張新葉麻團逛遍公園、動物園、游樂園，父子兩在城市里到處閑逛，過的格外愜意。

    高韌也沒有再出現(xiàn)過，麻團玩瘋了，早就把賣茶葉的事忘得一干二凈也沒在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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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正是高韌約好的治療時間，他剛進特約病房就看見一位長相有幾分面熟的女人穿著白大褂站在病房里。高韌皺了皺眉，“您好，我是高韌。”

    張新苗點了點頭，“請坐，常主任今天有個手術(shù)不能過來，這次治療由我負責?！?br/>
    高韌挑高了眉，看男科的女醫(yī)生，他到不會抹不開面子，總覺得有些膈應(yīng)。

    張新苗笑了笑，“首長，我是醫(yī)生，您是病人，請?zhí)缮先?，我檢查一下，褲子脫了……”

    高韌臉頰抽搐了下。

    張新苗看著高韌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在想什么，“首長，聽說您是北方軍區(qū)的，可以打聽件事嗎？我哥是退伍軍人，他曾經(jīng)在北方軍區(qū)XXXX部隊，你知道那支部隊嗎？”

    高韌躺在病床上扭過頭看著張新苗，“你的名字?！?br/>
    “我叫張新苗，是實習醫(yī)生?！?br/>
    高韌閉了閉眼，“你哥叫張新葉？你們的名字很像。”

    “恩，我哥出生的時候，茶場里的茶葉長出了好多新葉子，我爸爸就取了這個名字?！?br/>
    高韌哦了一聲：“我記得你哥是八月份的生日，新葉？”

    “聽說那年春茶不好，沒多少嫩葉，爸爸說叫新葉吧，希望夏茶能夠好些。首長認識我哥？”張新苗戴上了橡膠手套做著例行檢查，“情況不錯，針灸還是有效果的，不過需要長期治療，房事最好不要，一個月后再來復查。今天方便的話，可以做個取樣嗎？”

    高韌點了點頭，站起身拿著小塑料杯子進了小房間。

    五指飛快的擼動著，手指都發(fā)麻了仍舊沒動靜，他有些懊惱地看著自己的小兄弟，閉上眼放松了精神，腦海里頓時浮現(xiàn)一張紅紅的臉，因為激情而蒙上水汽的眼，沙啞的嗓音帶著性感的余味，‘連長，我也能行，我絕對干的動你！’

    “新葉……”

    高韌暗罵了聲，仰起頭喉結(jié)滑動，小塑料杯里已經(jīng)盛入一小杯稀薄的液體。

    張新苗接過杯子猶豫了下，“首長，等下護士會進來為您做針灸。我把樣本送去化驗。”

    “你忙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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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做得不地道，張新苗知道，這是一位醫(yī)生絕對不能做的事，但仍舊無法阻止自己去做。

    張新葉和麻團父子的鑒定報告還沒有出來，她總覺得奇怪，首長的長相和麻團太相似了。從理論上，她可以證明麻團與首長的相似度高達50%，DNA的半保留復制性決定了人類的遺傳，這也是一種傳承的特征。麻團的個性，長相和舉止和眼前的首長有著相似性。

    即便有人說在多少人中總有幾個很像的人，但相似到如此地步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她甚至懷疑幾年前開的那句玩笑話，哥哥是不是把首長的兒子偷回來了。

    她有些不安地是，首長提起哥哥的時候那副表情簡直就不是一位首長提起自己的兵，有種令她無法接受的感覺。

    她甚至聽到了，首長叫了哥哥的名字，在那間小房子里。

    她知道那種人，身為一名男科醫(yī)生，她或多或少接觸過一些那種人。只是……張新苗拿著杯子快步走向化驗室，皮底鞋踏出的每一步似乎都在敲打著她的心。